←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四(15)〈白鴈傳書使父母知太子尚存;善友返國請釋惡友而不念怨〉

學僧 釋慧照

善友太子尚未入海以前,在宮中養有一隻白鴈,日常衣食與行住坐臥都常相伴。太子久無消息,母親思念憂苦,便請白鴈尋覓。白鴈遠飛大海,又到利師跋國,終於找到善友。父母由書信知道兒子仍然在世,也知道他遭惡友刺目奪珠的經過。善友歸國後,面對因憂念自己而失明的父母,第一件追問之事卻是惡友如今何在;知道弟弟被囚牢獄,更三次請求父王釋放。受害之苦沒有使他以怨報怨,這份心也為後面兄弟再次相見留下了最深的修行警策。

爾時善友太子。未入大海在宮殿時。養一白鴈。衣被飲食行住坐臥。而常共俱。爾時夫人往到其所。報其鴈言。太子在時常共汝俱。今入大海未還。生死未分。而我不能得知定實。

善友太子還住宮中、尚未入海時,曾養一隻白鴈。不只是給予衣被飲食,連平日行住坐臥也常在一起,因此白鴈與太子已有深厚情分。太子入海以後久久未歸,母親連他的生死都不能確知,只能來到白鴈身旁,訴說心中的憂念。

汝今云何不感念太子。鴈聞是語。悲鳴宛轉啼淚滿目。報言。大王夫人。欲使求覓太子者。不敢違命。

夫人問白鴈,昔日與太子如此親近,如今怎能不思念他。白鴈聽後悲鳴宛轉,眼中滿是淚水,回答夫人:如果是要自己出去尋找太子,絕不敢違背命令。

欲使求覓太子者。不敢違命。

昔日受到善友照顧,如今善友生死未明,白鴈沒有忘記這份情義。夫人才一開口,它便願意承擔遠行尋覓之事。

爾時夫人。手自作書繫其鴈頸。其鴈音響問太子大海所在。身昇虛空飛翔宛轉而去。夫人見已心生恃賴。今者此鴈。其必定得我子死活定實消息。

夫人親手寫信,繫在白鴈頸上。白鴈發聲詢問太子入海所在的方向,隨即飛上虛空而去。夫人看見白鴈出發,心中也有了依恃,希望它一定能帶回兒子究竟生死如何的確切消息。

飛至大海。經過周遍求覓不見。次第往到利師跋國。遙見善友太子在宮殿前。其鴈[僉*殳]身擁翅往趣。到已悲鳴歡喜。

白鴈飛到大海,四處尋遍仍找不到善友,於是繼續尋覓,最後來到利師跋國。遠遠看見善友太子正在宮殿前,白鴈立即收身擁翅向他飛去。經過長途尋找終於相見,白鴈既悲鳴又歡喜。

太子即取母書。頭頂禮敬發封披讀。即知父母晝夜悲哭追念太子兩目失明。爾時太子即作手書。具以上事向父母說。復以書繫其鴈頸。其鴈歡喜還波羅奈。

善友取下母親的書信,先放在頭頂禮敬,然後拆封閱讀。這才知道父母因為日夜悲哭、追念自己,兩目都已失明。善友隨即親手寫信,把自己所經歷的事情完整告知父母,再將書信繫回白鴈頸上。白鴈歡喜地返回波羅奈國。

即知父母晝夜悲哭追念太子兩目失明。

善友自己曾被竹刺刺傷兩目,如今雙眼雖已恢復,卻從母書得知父母因思念自己而哭至失明。自己的苦難尚未完全結束,父母又因自己承受如此憂苦,這也使歸返父母身邊成為不能再延誤之事。

父母得太子書。歡喜踊躍稱善無量。具知太子為弟惡友之所危害。奪取寶珠苦惱無量。父母尋時杻械惡友手腳。枷鎖頸項閉著牢獄。

父母收到善友親筆書信,知道兒子仍然活著,歡喜踊躍,慶幸無量。同時也完全知道善友遭弟弟惡友危害、寶珠被奪以及所受的種種苦惱,因此立即將惡友手腳加上杻械,頸上戴枷,關入牢獄。

此時父母所作,是知道兒子受害以後對惡友的處置;善友本人尚未回國,也尚未對惡友作任何回應。

遣使往告利師跋王。汝今云何擁遮太子。令我憂苦。利師跋王。聞是語已心生恐怖。即嚴服太子送著界上。

父母又遣使告訴利師跋王,責問為何留住善友太子,使父母長久憂苦。利師跋王聽後心生恐怖,便為善友整備行裝,送到國界。

太子遣使往白利師跋王。善友從大海歸。爾時利師跋王。作倡伎樂前後導從。掃灑燒香懸繒幡蓋。搥鍾鳴鼓遠迎太子。還至宮中以女娉之。遣送往詣波羅奈國。

善友遣使稟告利師跋王自己從大海歸來。利師跋王便以倡伎音樂前後導從,又掃灑道路、燒香、懸掛繒幡寶蓋、擊鍾鳴鼓,隆重遠迎善友。回到宮中後,又正式以女兒婚配善友,然後送他返回波羅奈國。

這使王女與善友先前在特殊因緣下所結的夫婦關係,得到父王正式成就,也使善友踏上真正返鄉之路。

父母聞太子歸歡喜無量。乘大名象作倡伎樂。掃灑燒香懸繒幡蓋。遠迎太子。國上人民男夫女婦。聞太子入于大海安隱還歸。歡喜無量。亦皆出迎。

父母聽到善友即將回來,歡喜無量,乘坐大名象,以倡伎音樂、掃灑、燒香、懸繒幡蓋迎接。國中男女人民知道太子入海後終於平安歸來,也都歡喜出迎。

昔日善友離國,是為了求取摩尼寶珠、給足眾生所需;如今歷經入海、失明、流離之苦而歸,迎接他的已不只是父母,而是國中廣大人民。

善友太子前為父母頭面禮足。王與夫人目瞑不見太子形容。以手捫摸。汝是我子善友非耶。父母念汝憂苦如是。

善友首先來到父母面前,以頭面禮足。可是父王與夫人雙目已經失明,看不見兒子的形貌,只能伸手撫摸,問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的善友。他們也直接告訴兒子,正是因為思念他,才憂苦到了這樣的地步。

汝是我子善友非耶。父母念汝憂苦如是。

久別重逢,本應親眼看見兒子平安歸來,父母卻只能以手觸摸。這份相見之中既有歡喜,也有長久思念所留下的苦果。

太子問訊父母起居訖竟。舉手高聲。報謝諸小國王及諸群臣國土人民一切大眾。而作是言。苦屈大眾從是還歸。

善友先問候父母起居,之後舉手高聲向前來迎接的諸小國王、群臣與國中人民致謝,感謝大眾辛苦前來,並請大家就此返回。

即使歷盡艱難、剛與父母重逢,善友仍沒有忽略前來迎接他的眾人,一一以禮相謝。

善友太子白父王言。我弟惡友今在何處。王言。汝不須問訊。如是惡人今在牢獄不可放也。

眾人散去之後,善友立刻問父王:「我弟惡友今在何處?」父王不願他再過問,直接說惡友現在被關在牢獄之中,不能釋放。

善友很清楚自己雙目被刺、寶珠被奪,也知道父母因自己的遭遇而受苦;然而當他知道惡友被囚,所作的並不是要求加重處罰。

善友太子言。願放惡友得與相見。如是言至三。王不忍拒便開獄門

善友向父王請求,希望釋放惡友,讓兄弟能夠相見。父王起初不願,但善友不是只說一次,而是如此請求到第三次。父王最後不忍拒絕,終於命人打開牢獄之門。

願放惡友得與相見。

善友並沒有否認自己受到的傷害,也沒有說惡友的行為沒有後果。他所選擇的是:自己既然已經歸來,便不讓報復成為兄弟再次相見以前的最後決定。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白鴈尋人開始,到善友三請父王開獄門,處處都在顯示一件事:曾經建立的善緣、曾經受過的恩、曾經承受的傷害,最後都會回到自己的心前,讓我們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善友昔日照顧白鴈,並不是為了有一天讓牠替自己送信;然而患難之中,白鴈真的成為父母與善友之間傳遞消息的因緣。日常的一念善待,也許當時看來微不足道,卻可能在很久以後成為彼此扶持的力量。

面對惡友則更加不容易。善友不是不知道弟弟做過什麼。他被刺瞎雙眼、失去寶珠、流離異國,父母也因此哭至失明。若只從所受傷害來看,他有太多理由怨恨。

可是回國後,他問的是:「我弟惡友今在何處?」知道惡友身陷牢獄,又三次請求父王釋放。

真正難修的忍,不是在沒有受到傷害時說自己不瞋,而是在傷害真實發生以後,仍不讓瞋恨決定自己的行為。

我們未必會遇到善友這樣的遭遇,但生活中也有被誤解、被辜負、被傷害的時候。可以辨明是非,也可以保護自己;只是不要讓一次傷害,在心中不斷變成新的怨、新的報復、新的傷害。

《慧照心得》

讀到善友歸國,父母已因思念他而雙目失明,心中最深的感受,是一個人的遭遇從來不只落在自己身上。父母的悲哭、白鴈的遠尋、人民的迎接,都與善友一路走來的因緣相連。

但最值得警醒的,仍是他回國後對惡友的態度。

他沒有失去記憶,也沒有不知道自己受過什麼苦。正因為知道,仍然能說出「願放惡友得與相見」,才更顯出這一念的難得。

不忘所受的傷,卻不把傷變成新的傷害。

下一步,善友還要親自面對惡友,並詢問摩尼寶珠所在。能不能在真正相見時仍守住這一念,才是更深的考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