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四(12)〈善友彈箏自活守園驅鳥;利師跋王女見而愛敬願結夫婦〉

學僧 釋慧照

善友太子察覺牧人家人已漸生厭患,便請得一張箏,離開牧人之家,不再長久依靠他人供養。他來到人多之處彈箏,以自己的技藝求取飲食;五百乞人聞聲聚集,也因此一同得到食物。後來一位園監見善友彈箏善妙,又是盲人,便讓他住在園中,以繩索繫鈴,聽見鳥雀飛來時牽動鈴聲驅鳥,並以彈箏自娛。利師跋王女遊園時聽見箏聲,循聲見到善友,雖然眼前只見一名雙目失明之人,卻對他生起愛敬,堅決表示願意與他結為夫婦。父王以她早已許配給波羅奈國善友太子為由勸止,又指出兩人身分懸殊;王女仍不改心意。國王最後只能把盲人帶入宮中,安置在隱密之處,使二人得以相處。

牧人即與一箏。太子得已。辭牧人去。漸漸前行。至一聚落。坐於人眾中。彈箏乞食。其音和雅。聞者歡喜。皆以飲食而供給之。

牧人把箏交給善友。善友得到之後便向牧人辭別,逐漸前行,到了一處聚落。

他坐在人群之中彈箏乞食。雖然雙目失明,仍能以自己會彈箏的技藝維持生活。箏聲和雅,聽見的人心生歡喜,因此拿飲食供給他。

其音和雅。聞者歡喜。皆以飲食而供給之。

善友沒有因失明便一直等待別人照顧。他離開牧人之家後,把自己仍能使用的能力拿出來,以彈箏求取所需。身體雖受重創,仍尋找眼前可以走的路。

時有五百乞人。聞箏聲妙。皆來圍遶。太子所得飲食。即共分食。五百乞人皆得充足。

此時有五百名乞人聽見善友美妙的箏聲,都前來圍繞。善友得到眾人供給的飲食後,沒有獨自享用,而是拿出來與這五百名乞人共同分食,使眾人都得到飽足。

太子所得飲食。即共分食。五百乞人皆得充足。

善友如今自己也是靠彈箏乞食的人,所得已不如昔日在王宮中豐厚。但即使自己處境困苦,仍願意把所得與其他乞人分享。

先前他開王庫布施,後來入海求摩尼珠,所能施的規模很大;如今只有別人給自己的一些飲食,他仍然分施。外在所有多少改變,願意與眾生分享的心沒有因此消失。

時有園監。來至其所。聞其彈箏。甚大歡喜。見其兩目盲。即語之言。汝能為我守園不。當供給汝衣服飲食。

此時有一位管理園林的人來到善友所在之處,聽見他的箏聲,十分歡喜;又看見他雙目失明,便詢問善友是否願意替自己守園,並表示會供給他衣服與飲食。

對善友而言,這使生活從四處彈箏乞食,轉為有一處可以安住並以工作換取衣食。

太子答言。兩目既盲。云何守園。園監言。我當以繩繫諸樹上。繩頭繫鈴。鳥來食果。汝聞鳥聲。牽繩動鈴。鳥即飛去。

善友聽後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如實提出自己的困難:自己雙眼已盲,怎麼能夠看守園林?

園監便想出適合他的辦法,把繩索繫在各棵樹上,繩端繫鈴。當鳥飛來啄食果實時,善友可以從鳥聲判斷,再拉動繩索使鈴發聲,鳥便會飛走。

汝聞鳥聲。牽繩動鈴。鳥即飛去。

園監沒有因善友失明便認定他不能工作,而是調整守園的方法,使善友可以運用聽覺完成任務。原本的限制沒有消失,但工作方式改變後,仍然可以有所作為。

太子聞已。即便許之。園監將入園中。處一樹下。與繩及鈴。太子晝則守園。夜則彈箏。

善友聽懂守園的方法後便答應了。園監把他帶入園中,讓他住在一棵樹下,又把繩索與鈴交給他。

從此善友白天守園,夜晚彈箏。失明之後,他逐漸建立起新的生活方式,不再完全依賴臨時乞食。

太子晝則守園。夜則彈箏。

這八個字寫出善友此時平實的生活。曾經身為王子、入海求寶的人,如今白日守園、夜間彈箏,並沒有因身分巨變便停止生活。

爾時利師跋王有一女。端正殊妙。與諸婇女遊觀園中。遙聞箏聲。甚大愛樂。即尋聲往。見一盲人坐於樹下彈箏。

利師跋王有一位女兒,相貌端正殊妙。一天,她與眾侍女到園中遊觀,從遠處聽見箏聲,非常喜愛,便循著聲音前往察看。

到了近處,她看見是一名盲人坐在樹下彈箏。她最初被吸引的是箏聲,見面之後才知道彈箏者雙目失明。

王女見已。心生愛敬。即語左右。我欲以此人為夫。左右諫言。此是盲乞人。云何可為夫。王女言。我心已定。終不改也。

王女見到善友後,心中生起愛敬,直接告訴身邊的人,自己希望以此人為丈夫。

侍從勸阻她,指出眼前只是失明的乞人,怎能選作丈夫。王女卻回答,自己的心意已經決定,終究不會改變。

我心已定。終不改也。

侍從所見的是善友眼前的外在處境:雙目失明、以乞人身分生活。王女所作的決定卻沒有因這些條件而立即改變。

此時她尚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善友太子,因此不能把後面才揭露的身分提前放入她此刻的選擇之中。

左右還宮。以事白王。王聞大驚。即喚女問。汝實欲以園中盲人為夫不。女答言。實爾。

侍從回宮後,把事情稟告國王。國王聽後非常驚訝,立即把女兒叫來詢問:是否真的想以園中的盲人為丈夫?

王女明確回答,確實如此。她沒有因父王親自詢問便否認自己的決定。

王言。汝是我女。端正殊妙。國中豪姓。任汝所求。我先已許波羅奈國善友太子。善友入海未還。汝今云何欲嫁盲人。

國王告訴女兒,她身為王女,又容貌端正殊妙,國中豪貴之家都可以任她選擇。更重要的是,父王先前已經把她許配給波羅奈國的善友太子,只因善友入海尚未回來,婚事還未完成。

因此國王不能理解,女兒如今為何堅持要嫁給園中的盲人。

我先已許波羅奈國善友太子。善友入海未還。

此處出現一個關鍵因緣:王女原本所許配的人,正是如今坐在園中、卻無人識得的善友太子。只是父王與王女此時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王女白言。父王雖先許善友太子。今既不知所在。若死若生。不可知也。我今愛此盲人。願父王聽。

王女回答,父王雖然先前已將自己許配給善友太子,但善友現在不知身在何處,是死是生也無法確定。她如今對眼前的盲人生起愛敬,因此請父王允許。

她的回答仍建立在當時所知:善友太子入海未返、生死不明;眼前的盲人則是她實際見到並願意選擇的人。

王種種諫喻。女意不迴。王不得已。即遣人喚盲人入宮。安置屏處。

國王以種種言語勸說,希望女兒改變心意,但王女始終沒有回轉。國王無可奈何,只得派人把園中的盲人召入宮中,安置在隱密之處。

王種種諫喻。女意不迴。

從侍從勸阻到父王親自勸說,王女的決定都沒有改變。至此,善友從守園之處進入王宮,而他真正的身分仍未揭露。

《今日修行觀照》

善友從王子變成盲人,又從被牧人收留,到自己彈箏乞食、守園維生。外在身分一直改變,但有一件事沒有變:有多少能力,就用多少能力生活;有多少所得,仍願意與人分享。

他自己靠彈箏得來的飲食不多,五百乞人來了,他仍「即共分食」。這很值得我們觀照。

我們常想,等我有錢一點再布施,等我有時間一點再幫人,等自己過得好一點再照顧別人。但若慈悲永遠要等條件完全具足,可能一直都沒有開始。

能分享多少,不只看自己有多少,也看心願不願意為別人留一分。

園監幫助善友的方法也很實際。他沒有因善友看不見就說「你什麼都不用做」,而是用繩與鈴改變工作方式,使他仍能守園。

幫助人,有時不是替他做完所有事情,而是讓他重新有能力做自己的事情。

王女見到善友時,只知道他是一名盲人,並不知道他的王子身分。這也提醒我們,眼前所見只是別人生命的一部分。不要因一時貧困、失意或身體缺陷,就把一個人的全部價值都定下來。

《慧照心得》

善友現在沒有王子的衣服,沒有摩尼寶珠,連雙眼都看不見。

可是他還會彈箏。

於是他就用這一件仍能做的事活下去。

這給我很深的觀照。人生遇到變化時,我們很容易一直看「我沒有什麼了」,卻忘了問「我現在還有什麼可以用」。

失去一些能力,不等於失去全部的路。

更難得的是,他靠彈箏得到食物後,五百乞人圍過來,他仍與大家分食。自己已經困難,還能記得別人的飢餓,這份布施就不只是財物多少,而是心沒有因苦而變得狹小。

園監則讓我看到另一種慈悲。他沒有只可憐盲人,而是想辦法讓善友可以工作。真正的幫助,有時不是使對方永遠依賴自己,而是幫他找到仍能站立的位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