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四(3)〈善友出城見眾生營生多苦;悲憫開庫布施救濟一切〉
善友太子長久生於深宮,這次出城觀看,親眼見到眾生為了維持生活所受的種種辛苦。他先見耕田翻土,土中蟲類被烏鳥啄食;又見男女紡織,往來操作疲勞不已;再見屠殺牛馬豬羊,以殺生換取衣食;又見網鳥捕魚,強弱相陵。這些景象使善友深生悲愍,回宮後仍憂愁不悅。他沒有停在感傷,而是向父王請求開放庫藏,以財寶、衣被、飲食廣施眾生。求取摩尼寶珠的大願,正是從這一次親見眾苦逐漸生起。
善友太子導從前後。作倡伎樂。大眾圍遶。出城觀看。見有耕者。墾土出虫烏隨啄吞。善友太子遙見如是愍而哀傷。生長深宮未見此事。問左右言。此作何物共相殘害。
善友太子在前後侍從、音樂與大眾圍遶之下出城觀看。他首先見到耕作者翻墾土地,土中的蟲被翻出來,烏鳥便跟隨啄食。太子從遠處看到這種情形,立即生起憐愍與哀傷。
太子長久生長在深宮,過去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因此詢問左右侍從:這是在做什麼?為何彼此殘害?這一問顯示他所注意的,不只是耕作本身,而是耕作之中所見生命受害的情形。
見有耕者。墾土出虫烏隨啄吞。善友太子遙見如是愍而哀傷。
善友看見弱小生命被啄食,首先生起的是「愍而哀傷」。前面所說他「慈仁」的性情,到此不再只是對他的稱述,而是在親見眾生受苦時具體顯現。
左右答言。太子。所以有國。依於人民。所以有人民者。依因飲食。所以有飲食者。依因耕田種植五穀。得存性命。太子念言。苦哉苦哉。
左右回答太子:國家依靠人民而存在,人民要生存則依靠飲食,飲食又須依靠耕田種植五穀,因此才能維持生命。侍從所說的是世間生活相續的實際情形,但善友聽後想到的卻是其中伴隨的苦,因此連說「苦哉苦哉」。
所以有人民者。依因飲食。所以有飲食者。依因耕田種植五穀。得存性命。
衣食是眾生維持生命所需,然而太子眼前所見,又使他看到求取生存資具時所伴隨的勞苦與生命損傷。後來他發願給足眾生衣被飲食,與此處所見有直接關係。
小復前行。見諸男女自共織作。來往顧動疲勞辛苦。太子問曰。此作何物。左右答言。太子。此諸人等紡織作諸衣服。以遮慚愧蔭覆五形。太子言。此亦勞苦非一也。
太子稍微再往前走,又看見男女共同紡織。他們往來操作,身體疲勞辛苦。太子詢問他們正在做什麼,左右回答,這些人是在紡織衣服,用以遮蔽身體。太子聽後感歎:這其中同樣有許多勞苦。
前面是飲食,這裡是衣服。都是生活所需,卻都要經過人的辛勤勞作才能得到。善友由眼前一件件事情,看見眾生為求基本生活資具所承受的辛勞。
此亦勞苦非一也。
「非一」說明太子所見的苦並不是只有一種。從耕作到紡織,生活所依的一飲一食、一衣一物,都有眾多辛勞。太子的悲心也因此逐步加深。
轉復前行。見諸人民屠牛駝馬[利-禾+皮]剝豬羊。太子問曰。此是何人。左右答言。此諸人等。屠殺賣肉以自存活。以供衣食。太子皮毛[目*需]動。而作是言。怪哉苦哉。殺者心不忍。強弱相害傷。殺生以養生。積結累劫殃。
太子繼續前行,看見有人屠殺牛、駝、馬,又剝割豬羊。太子詢問這些人在做什麼,左右回答:他們以屠殺、賣肉維持生活,取得衣食。
太子聽後身體震動,感歎「怪哉苦哉」。他看到強者傷害弱者,以殺害其他生命維持自己的生命,因此說出「殺生以養生。積結累劫殃」。這裡的苦已不只是人的勞作辛苦,更進一步涉及眾生彼此傷害。
殺者心不忍。強弱相害傷。殺生以養生。積結累劫殃。
善友所悲憫的,不只被殺者的痛苦,也看見殺害本身形成後續殃累。以眾生之命維持自己的生活,使強弱之間相互傷害,苦因又繼續累積。
轉復前行。見諸人眾網鳥餌魚。枉濫無辜強弱相陵。太子問言。此是何人名何事耶。左右答言。太子。網鳥捕魚。如是諸事以供衣食。太子聞是語已。悲淚滿目。世間眾生造諸惡本。眾苦不息。憂愁不悅。即迴車還宮。
太子又繼續往前,看見有人張網捕鳥、設餌捕魚,無辜生命受到捕捉,形成強者欺凌弱者的情形。左右仍回答,這些事情都是為了取得衣食。
善友一路看來,從耕田、紡織到屠殺、網鳥、捕魚,都與眾生求取生活所需有關。他聽完回答後悲淚滿目,想到世間眾生造作種種惡因,眾苦因此相續不息,心中憂愁不樂,便迴車返回宮中。
太子聞是語已。悲淚滿目。世間眾生造諸惡本。眾苦不息。
善友的悲心至此更加深切。他不是只為某一隻蟲、某一頭牲畜或某一條魚悲傷,而是由眼前所見想到世間眾生苦苦相續。這也使他回宮後進一步尋求能實際救濟眾生的方法。
王問太子。出還何故愁憂如此。太子具以上事向父王說。王聞是語。語太子言。上來諸事未常不有。何足愁耶。太子言。今欲從王求索一願。王見聽不。王言。吾有汝一子。甚愛念之不逆汝意。
太子回宮後仍然愁憂,父王便問他為何出城回來後如此不樂。善友把一路所見全部告訴父王。父王回答,這些事情一直以來都有,何必因此憂愁。
善友卻沒有因為「向來如此」便停止悲心。他轉而向父王請求一個願望,先問父王是否願意允許。父王因深愛太子,表示不會違逆他的心意。
上來諸事未常不有。何足愁耶。
同樣看見世間長久存在的事情,可以有不同反應。父王認為既然一直如此,便不足以憂愁;善友卻因眾生長久受苦,更想尋求救濟的方法。習以為常,並不等於苦已不存在。
太子言。願欲得父王一切庫藏所有財寶飲食用施一切。王言。隨汝所願不逆子意。善友太子。即使傍臣開王庫藏。以五百大象負載珍寶。出四城門外。宣令國土。其有欲得衣被飲食者。恣意自取而去。
善友向父王提出自己的願望:希望取得王宮庫藏中的財寶與飲食,用來布施一切需要的人。父王答應隨其所願。
善友隨即命臣下打開王家庫藏,以五百頭大象負載珍寶,送到四座城門之外,並向全國宣布:凡是需要衣被、飲食的人,都可以隨自己的需要取用。
其有欲得衣被飲食者。恣意自取而去。
善友不是只對少數人施與,而是開放四城門,讓需要衣食的人自行取用。他出城時看見眾生正為衣食受苦,回宮後便直接以衣食財寶施濟,悲心因此轉為具體行動。
善友太子名聲遠聞八方。一切雲集。未久之間三分用一。時庫藏臣。即入白王。所有庫藏太子已三分用一。王宜思之。王言。此是太子不敢違逆。復經少時。諸臣論議。所以有國。依因庫藏。庫藏空竭國亦虛存。復往白王。所有財寶三分用二。王宜思之。王言。是吾太子不敢違逆。汝可小稽遲。莫稱其心。
善友廣施的名聲傳遍八方,眾人紛紛前來。不久,王家庫藏已用去三分之一。守藏臣向國王報告,請國王考慮。國王因不願違逆太子,沒有立刻制止。
又過一段時間,群臣共同議論:國家之所以能維持,庫藏是重要依靠;如果庫藏全部空竭,國家也只剩虛名。此時財寶已經用去三分之二,群臣再次向國王稟報。國王仍不願直接拒絕太子,只吩咐守藏者稍微拖延,不要完全順著太子的心意。
所以有國。依因庫藏。庫藏空竭國亦虛存。
群臣所憂慮的是國家資用。善友所念的是眾生衣食不足,群臣則考量庫藏若盡,國家將難以維持。兩方面所關切的事情不同,也使善友接下來開始思考:若不應傾竭父母庫藏,又如何取得足以救濟眾生的財寶?
《今日修行觀照》
善友太子第一次真正走出深宮,看見的不是繁華,而是眾生為了生活所受的苦。
一碗飯,要有人耕作;一件衣,要有人紡織。再往前看,甚至有人為求衣食而屠殺、捕魚、網鳥。原本在宮中看似自然得到的一切,到了城外,才看見背後有多少勞動與生命的代價。
當我們真正看見別人的苦,受用世間資具的心就會不同。
吃飯時少一些浪費,使用物品時多一些珍惜,看見辛苦工作的人多一分尊重,看見弱小生命多一分不忍,這些都不是離生活很遠的修行。
更值得觀察的是:我們是否已經對常見的苦習以為常?有人生活困難,我們說世間本來如此;有人遭遇苦難,我們看過便忘;其他生命受到傷害,只要與自己無關,心就不再動。
善友沒有停在悲傷。他回宮後立即請求開庫布施。這使我們知道,慈悲不只是心裡難過,而是在能力所及之處,願意真正減少一分眾生的苦。
《慧照心得》
善友太子最可貴之處,是他看見苦以後沒有轉過頭去。
父王說,這些事情向來都有,何必憂愁。這句話很值得警惕。世間很多苦,正因為看久了,我們便覺得平常;一旦覺得平常,慈悲心也容易慢慢失去感受。
苦存在得再久,也不會因此變成不值得悲憫。
善友從「悲淚滿目」走到開庫布施,把不忍眾生受苦的心化成行動。但當庫藏已用去三分之二,另一個問題也出現了:如何繼續救濟眾生,而不只是把父母所有全部用盡?
這也提醒自己,發心要真,方法也要穩。能做多少便踏實做多少;既不因力量有限便完全不做,也不因一時熱心而失去分寸。慈悲若有智慧同行,才能走得長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