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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四(4)〈善友不願傾竭父母庫藏;決意入海求摩尼寶給足眾生〉

學僧 釋慧照

善友太子廣開王家庫藏布施眾生,財寶已用去三分之二。當他再次準備開庫時,守藏臣以外出等因緣使他不能如願取寶。善友沒有因此只責怪父王與臣下,反而想到孝子不應把父母庫藏全部傾竭。可是他救濟眾生的願心並未因此停止,遂召集群臣詢問世間求財最勝的方法。耕田、畜養與入海採寶三種方法之中,他選擇最能成就廣大布施願心的入海求寶。父王以海中種種危難苦勸阻止,善友仍以生命表明決心:若不能前往,便伏地不起。

善友太子欲開庫藏。時守藏臣。緣行不在。鄭重追逐差互不遇。善友太子言。此小人者。何敢違逆我意。當是父王教耳。

善友太子仍想繼續打開庫藏布施,但守藏臣藉由外出等情形,使太子多次追尋都彼此錯過,不能相遇。善友因此想到,守藏臣怎敢自行違逆自己的意思,應當是父王有所吩咐。

前面父王已命守藏者「小稽遲。莫稱其心」,所以此時太子的推想正與前事相應。然而善友接下來並沒有只停在不滿,而是轉而反省自己取用父母庫藏是否合宜。

夫孝子者。不應傾竭父母庫藏。我今應當自求財寶給足眾生。我若不能給足一切眾生衣被飲食稱意與者。云何名為大王太子。

善友想到:身為孝子,不應把父母的庫藏全部耗盡。因此,他決定不再只是依靠父王所有,而要親自尋求財寶,用來給足眾生。

他又自問:如果自己不能使一切眾生在衣被、飲食方面隨其所需而得到供給,又怎能稱為大王太子?這顯示他並沒有因為王庫受到限制便放棄布施,反而把責任轉到自己身上,準備另尋方法完成願心。

夫孝子者。不應傾竭父母庫藏。我今應當自求財寶給足眾生。

善友在此同時顧及兩件事:一方面不願傾竭父母所有,另一方面也不願停止救濟眾生。因此他所作的選擇不是繼續強取庫藏,也不是就此退心,而是「自求財寶」。

我若不能給足一切眾生衣被飲食稱意與者。云何名為大王太子。

前一篇中,善友正是看見眾生為衣食而耕作、紡織、殺生、捕魚,才開庫廣施。如今「衣被飲食」再次出現,表明他的願心仍緊扣最初親見的眾生之苦。後來求取摩尼寶珠,也由此願逐步推進。

即集諸臣百官共論議言。夫求財利何業最勝。中有第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耕田者。種一萬倍。復有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畜養眾生。放牧滋息其利最大。復有一大臣言。世間求利。莫先入海採取妙寶。若得摩尼寶珠者。便能稱意給足一切眾生。

善友於是召集群臣百官,共同商議世間以什麼方法求取財利最為殊勝。

第一位大臣認為耕田最有利益,種植之後可以得到萬倍收成。另一位大臣認為畜養眾生、放牧使其繁殖,所得利益最大。又有一位大臣提出入海採取珍寶;如果能取得摩尼寶珠,就可以隨意給足一切眾生。

三種方法都指向求取資財,但善友所關切的不是只讓自己富有,而是何者足以成就「給足一切眾生」的願望。因此摩尼寶珠與他的本願最為相應。

若得摩尼寶珠者。便能稱意給足一切眾生。

善友要尋求的財寶之所以特別,不在於寶物本身珍貴,而在它被說成能夠「給足一切眾生」。這一句直接連回他先前所發的願,也成為他決定入海的重要原因。

善友太子言。唯此為快耳。即入宮中上白父王。子今欲入大海採取妙寶。

善友聽到入海求取摩尼寶珠的方法後,認為這正合自己的願心,隨即進宮稟告父王,說自己想進入大海採取珍寶。

他的決定來得堅定,但不是無因而起:先有親見眾苦,再有開庫布施;又因不願傾竭父母庫藏而尋求自力取得財寶;最後才從群臣建議中選定入海採寶。前後因緣一層層相續。

王聞此語。譬如人噎。亦不得咽。又不得吐。語太子言。國是汝有。庫藏珍寶隨意取用。何為方復自入大海。

父王聽見善友要入海,心中極為難受,經文譬喻如同人被食物噎住,既不能吞下,也不能吐出。

父王告訴太子:整個國家都是你的,庫藏中的珍寶也可以任意取用,何必還要親自進入大海?父王寧願讓太子使用國中財寶,也不願愛子冒險遠行。

汝為吾子生長深宮。臥則[怡-台+韋]帳。食則恣口。今者遠涉塗路。飢渴寒暑誰得知者。又復大海之中。眾難非一。或有惡鬼毒龍。湍浪猛風洄波涌澓。水泡之山摩竭大魚。往者千萬。達者一二。汝今云何欲入大海。吾不聽汝。

父王進一步勸阻。善友從小生長在深宮,睡眠有帳幕護持,飲食可以隨意受用;一旦遠涉長途,途中所受的飢餓、口渴、寒冷與暑熱,父母都無法照顧。

更何況大海中的危難不只一種,有惡鬼、毒龍、急湍巨浪、猛烈風勢、迴旋翻湧的水流,又有水泡之山與摩竭大魚。前往者雖有千萬,真正能到達目的地的只有一二。因此父王明確表示不允許太子入海。

大海之中。眾難非一。或有惡鬼毒龍。湍浪猛風洄波涌澓。水泡之山摩竭大魚。往者千萬。達者一二。

父王並非無故阻止,而是清楚指出旅途與海中的種種危險。「往者千萬,達者一二」更說明成功者極少。善友所要面對的,不只是離開宮中的安逸,而是真正可能失去生命的險境。

善友太子。即便五體投地。四布手足而作是言。父母若不聽我入大海者。我當捨命於此終不起也。

父王拒絕之後,善友太子立即五體投地,伸展手足伏在地上,表明自己的決心:父母如果不允許他進入大海,他便要捨命於此,始終不起。

此時善友尚未得到父母允許,事情也尚未結束。他的伏地不起,使父母接下來陷入極深的憂愁,也進一步顯示他求取摩尼寶珠、給足眾生的願心已堅定到不願退轉。

父母若不聽我入大海者。我當捨命於此終不起也。

善友不是為自己求王位、享樂或珍寶而如此堅持。他前面已清楚說明,所求財寶是為了「給足眾生」。因此此處的堅決,必須與前面的悲心、布施及大願合起來理解,不能只看成單純冒險求財。

《今日修行觀照》

善友太子遇到的第一個限制,是王家庫藏不能無止境地取用。

他原本可以責怪守藏臣不聽命,也可以要求父王繼續開庫。但他想到的卻是:「夫孝子者,不應傾竭父母庫藏。」這一念很值得我們學習。

發心利益別人,不代表就可以忽略身邊應負的責任。想布施,不能因此讓家人承受不該承受的負擔;想做善事,也不能把別人的資源當作自己的發心。

善願若要走得長久,自己就要願意承擔。

善友因此從「取父王庫藏」轉向「我今應當自求財寶」。這個轉變,使他的布施不再只是使用已有資源,而成為自己願意付出代價去成就的行動。

我們今天未必要遠涉大海,但可以問自己:想幫助別人時,我願不願意真正付出自己的時間、體力、財物與耐心?還是只希望別人出資源,自己保留一個行善的名義?

同時,父王所說的種種海難也不可忽略。善願不是衝動。知道困難、知道風險、知道自己將付出什麼,再穩穩守住初心,才不容易在真正遇境界時退失。

《慧照心得》

善友太子說:「我今應當自求財寶給足眾生。」這一句使他的願心更深了一層。

使用父王庫藏布施時,他已經在行善;可是當他知道庫藏不能再如此耗用,沒有因為失去方便就停止,也沒有強迫父王繼續供應,而是決定由自己去求。

真正的發心,不只是願意把手上多餘的給出去,也包括願意為眾生的需要承擔自己的辛苦。

父王把大海的危險一一說明:飢渴寒暑、惡鬼毒龍、猛風巨浪,甚至「往者千萬,達者一二」。善友並不是不知道危險,而是在知道之後仍不願捨棄本願。

我們的修行往往沒有這樣劇烈的考驗,卻可能在很小的地方就退失:忙一點便不做,累一點便停止,別人不支持便放棄。回看善友,不是要學他的外在苦行,而是反問自己:已經認定是善的事情,能不能多一分堅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