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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三(9)〈五百太子從蓮華出生,鹿母以子施諸夫人〉

學僧 釋慧照

鹿母夫人所生蓮華被埋在池邊大珊瑚下,數日之後,波羅奈王入後園遊戲觀看,因大力士蹴地震動蓮華池,一朵具有妙光的紅蓮由珊瑚下迸入水中。大王命人取華,才發現蓮華共有五百葉,每一葉下都有一名端正童男。查問之後,大王終於知道這正是鹿母夫人先前所生而被遺棄的蓮華,於是親自向夫人懺悔,恢復她的本位。五百太子相好殊勝,相師預言在家則國蒙其福,出家則能斷生死、具四道果。鹿母夫人更作出出乎大王意料的決定:不召五百乳母,而把五百太子分別交給曾經嫉妒自己的五百夫人乳哺。

其後數日。波羅奈王將諸群臣。入後園中遊戲觀看。作倡伎樂。鬥其象馬并諸力士。中有第一大力士。踉[跳-兆+旁]顛蹶以足蹴地。地皆震動動蓮華池。

過了數日,波羅奈王帶領群臣進入後園遊戲觀看,奏作倡伎樂,又觀看象馬及諸力士較力。其中第一大力士踉[跳-兆+旁]顛蹶,以足蹴地,力量使地面震動,也震動了園中的蓮華池。

其華池邊有大珊瑚。於珊瑚下有一蓮華迸墮水中。其華紅赤有妙光明。王見此華心生歡喜。問群臣言。如此華者未曾有也。

蓮華池邊有一大珊瑚,珊瑚下面正是先前埋藏蓮華之處。受到震動,一朵蓮華從珊瑚下迸出,墮入水中。蓮華呈紅赤色,又放出妙光。大王看見後心生歡喜,告訴群臣自己從未見過如此蓮華。

如此華者未曾有也。

大王此時只看見蓮華的殊勝,尚不知道這就是自己先前命人遺棄之物。曾因瞋心而排斥的蓮華,如今再次出現在眼前,並以「紅赤有妙光明」引起他的注意。

即使使者入池取之。其華具足有五百葉。於一葉下有一童男。面首端正形狀妙好。爾時使者即前白王。此蓮華者未曾有也。大王當知。其蓮華者具五百葉。於一葉下有一天童男。

大王命使者進入池中取蓮華。取出後才發現,這朵蓮華具足五百片花葉,每一葉下都有一名童男,面貌端正、形貌妙好。使者立即將這件未曾有之事稟告大王:蓮華共有五百葉,每一葉下都有一位如天人般的童男。

其蓮華者具五百葉。於一葉下有一天童男。

先前鹿母夫人生下一朵蓮華,大王因不明其中因緣而生瞋遺棄;如今蓮華重新出現,其中竟有五百童男。當初只憑眼前所見所作的判斷,到此顯出並未看見事情的全部。

王聞此語心驚毛豎。慨歎所以。問使者言。審實爾耶。此非是我鹿母夫人所生華也。即問青衣。鹿母夫人所生華者遺棄何處。答言。大王。埋此池邊大珊瑚下。

大王聽見使者的稟告,驚訝得毛髮豎立,感歎其中因由,又追問此事是否真實,並想到這會不會就是鹿母夫人所生的蓮華。於是詢問青衣,先前鹿母夫人所生之華究竟被遺棄在哪裡。青衣回答,正是埋在這座池邊的大珊瑚下面。

此非是我鹿母夫人所生華也。

大王開始把眼前殊勝蓮華與自己曾經遺棄之華連結起來。過去因瞋心作出的處置,如今在事實逐漸明朗時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王審實其事。知鹿母夫人所生。王自入宮向鹿母夫人。自責悔過而作是言。我實愚癡無智不識賢良。橫生惡賤。違逆夫人。懺謝訖已還復本位。

大王確認事情真實,知道這確實是鹿母夫人所生的蓮華,便親自進宮面對鹿母夫人。他沒有再為先前的行為辯解,而是自責悔過,承認自己愚癡無智、不識賢良,橫生輕賤而違逆夫人。懺謝完畢後,又將鹿母夫人恢復原來的地位。

我實愚癡無智不識賢良。橫生惡賤。違逆夫人。

大王先前的錯誤已經造成傷害,但當真相顯明時,他願意直接承認「我實愚癡無智」,並向鹿母夫人懺謝。知道錯誤之後,不繼續護著自己的身分與面子,是改過真正開始之處。

王大歡喜。召諸群臣諸小國王并諸婆羅門相師。一切集會。抱五百太子。使諸相師占相吉凶。

大王心中非常歡喜,召集群臣、諸小國王以及婆羅門相師,使眾人共同集會,又抱出五百太子,請諸相師觀察他們的相貌、占察吉凶。

卦曰道德所歸國蒙其福。若在家者四海顒顒鬼神保之。若出家者必斷生死超度欲流越生死海。獲得三明六通。具四道果。

相師所得的判語是:五百太子為道德所歸,國家將蒙受其福;如果留在家中,四海敬仰,鬼神護持;如果出家,則必能斷除生死,超越欲流、生死之海,獲得三明六通,具足四道果。

若出家者必斷生死超度欲流越生死海。

五百太子此時仍是嬰兒,相師已說出他們若出家將所得的殊勝結果。後文五百太子長大後,正會因觀無常而共同請求出家,因此這裡的判語與後來的修行結果前後相應。

王聞是語遂增歡喜。即遍宣令國土。選取五百乳母。

大王聽見相師所說,更加歡喜,隨即向國土普遍宣令,要選取五百名乳母,分別養育五百太子。

爾時鹿母夫人白大王言。王莫耗擾國土召諸乳母。王宮中自有五百夫人。諸夫人者妒我生男。王今可以一太子與一夫人。令其乳哺非其子耶。

鹿母夫人卻勸大王不要耗擾國土另召乳母,因為王宮中本來就有五百夫人。這些夫人曾因她生男而心懷嫉妒,如今正可以把一名太子交給一位夫人,使她們分別乳哺養育。

王今可以一太子與一夫人。令其乳哺非其子耶。

鹿母夫人沒有因五百夫人曾嫉妒自己,便把五百太子全部緊握在自己身邊;反而提出把每一名太子交給一名夫人乳哺。她不是以所得的五百子增加自己的優勢,而是要讓曾經嫉妒她的人也共同得到養育太子的因緣。

王報夫人五百夫人常懷嫉妒惱害鹿母。鹿母今者欲令我鞭打杖策擯出驅遣。奪其命者不逆夫人。夫人今者云何於怨嫌中放捨。此事甚難及也。

大王十分清楚五百夫人過去常懷嫉妒、惱害鹿母夫人。因此他說,如果鹿母夫人現在要自己鞭打、杖責、擯逐、驅遣她們,甚至奪其性命,自己都不會違逆;可是鹿母夫人如今竟能在怨嫌之中放捨,不追究、不報復,這實在非常難得。

夫人今者云何於怨嫌中放捨。此事甚難及也。

真正難的,不只是對沒有傷害過自己的人行善,而是面對曾經嫉妒、惱害自己的人,仍能不以怨報怨。大王自己都認為這是「甚難及也」,正顯出鹿母夫人此時所行並非尋常。

又復能開天地之恩。以其太子與諸夫人。

大王又讚歎鹿母夫人能開天地之恩,把自己的太子交給諸夫人。這不只是停止報復,還進一步把自己最珍愛的孩子與曾經怨嫌自己的人分享,使她們也能得到乳哺養育太子的歡喜。

爾時五百夫人心大歡喜。鹿母夫人施我安隱快樂。云何復能以太子與我。歡喜無量。

五百夫人得知此事後心中大為歡喜。她們感受到鹿母夫人給予自己安隱快樂,更難以想像鹿母夫人竟然還願意把太子交給自己,因此生起無量歡喜。

鹿母夫人施我安隱快樂。

原本懷著嫉妒、惱害鹿母夫人的五百人,如今說出的卻是「施我安隱快樂」。鹿母夫人沒有以同樣的怨恨回擊,而以自己的行動改變了彼此之間的關係。

爾時無量百千大眾。聞是事已心生歡喜皆發道心。

無量百千大眾聽聞鹿母夫人在怨嫌之中放捨,又把五百太子交給五百夫人養育,心中皆生歡喜,並因此發起道心。鹿母夫人的忍與施,不只使五百夫人得到安隱,也使更廣大的眾生因此發心。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有兩個很實際的地方:一個是大王知錯後能懺悔,一個是鹿母夫人有能力報復時卻不報復。

大王先前因瞋恚把鹿母夫人退職,也把蓮華遺棄。等到知道真相,他沒有說「我當時也是有原因」,而是直接說:

我實愚癡無智不識賢良。

認錯最難的,往往不是不知道自己錯,而是不願放下面子。

鹿母夫人更進一步。曾經嫉妒惱害她的五百夫人,如今已在她可以處置的位置上。大王甚至說,無論鞭打、驅遣乃至更重的處置,都不違逆她。她卻選擇把五百太子分給五百夫人乳哺。

不是沒有力量報復,而是有力量卻不報復。

《慧照心得》

鹿母夫人最令人敬重的地方,不只是生了五百太子,而是她怎麼對待曾經傷害自己的人。

大王說得很明白:五百夫人「常懷嫉妒惱害鹿母」。如果鹿母夫人要懲治她們,大王都願意照辦。

可是鹿母夫人沒有走這條路。

她反而說,一太子給一夫人,讓她們乳哺。

怨如果用怨來還,只是換一個人受苦;鹿母夫人卻把原本可以成為報復的時刻,變成五百夫人「心大歡喜」的因緣。

這才真正看出忍不是軟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