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三(3)〈七寶塔從地踊出,彌勒請問寶塔因緣〉
如來安住三昧,大眾寂然默坐之時,一座七寶塔忽然從地踊出,住在空中。面對這個從未明白的瑞相,聲聞弟子乃至彌勒菩薩都沒有自行作出解釋;六師也因不知寶塔因緣而心生顧慮。待如來出定,彌勒菩薩觀察大眾皆有疑惑,便親自請問世尊,使未明之事回到佛前求得明確開示。
於大眾中有七寶塔。從地踊出住在空中。無數幢幡而懸其上。百千寶鈴不鼓自鳴。微風吹動出微妙音。
就在大眾之中,有一座七寶塔從地踊出,停住空中。寶塔上懸掛無數幢幡,又有百千寶鈴,不待人擊便自行鳴響;微風吹動時,發出微妙音聲。前面如來三昧宴默、大眾皆默然,此時七寶塔忽然出現,成為大眾共同所見的殊勝之相。
於大眾中有七寶塔。從地踊出住在空中。
寶塔不是由人搬來,也不是大眾預先建立,而是在眾目所見之中從地踊出、住於空中。正因這個現象超出眾人所知,後面才生起共同疑問。
爾時大眾見此寶塔從地踊出。心生疑網。以何因緣有此寶塔從地踊出。諸聲聞眾舍利弗等。盡思度量亦復不知。舊住娑婆世界菩薩摩訶薩。乃至彌勒菩薩亦復不知。
大眾看見寶塔從地踊出,心中都生起疑惑:究竟是什麼因緣,使這座寶塔從地出現?舍利弗等諸聲聞眾雖盡力思量,也不知道;舊住娑婆世界的菩薩摩訶薩,乃至彌勒菩薩,同樣不知道其中因緣。
盡思度量亦復不知。
不知道,就如實停在不知道。舍利弗等聲聞沒有因自己是佛弟子便勉強作答;菩薩摩訶薩乃至彌勒菩薩也沒有因自己的身分而自行推斷。原文把「亦復不知」反覆說明,使未明之處保持為未明。
爾時六師作是念。復何因緣有此寶塔。若有人來問我者。而我不知。若不知者。云何復名一切知見。復作是念。瞿曇何不速為大眾敷演斯事。
六師看到寶塔,同樣不知道它為何出現。他們心中所想的是:如果有人前來詢問而自己不能回答,既然不知道,又怎麼能稱為「一切知見」?於是又想,瞿曇為什麼不趕快向大眾解說此事。
若有人來問我者。而我不知。若不知者。云何復名一切知見。
同樣面對「不知道」,六師的心念與前面聲聞、菩薩的反應不同。聲聞與菩薩只是如實不知;六師卻立即想到若被人詢問而答不出來,將如何維持「一切知見」之名。原文直接寫出這一念,顯示他們在未知之事前首先顧慮的是自己的名聲與身分。
爾時如來出于三昧。釋提桓因忉利天王。即以天衣敷師子座。爾時如來即昇此座結加趺坐。如須彌山王處于大海。
此時如來從三昧而出。釋提桓因忉利天王立即以天衣敷設師子座,如來登座結加趺坐。原文以須彌山王處於大海作譬,形容如來安坐之相。
爾時如來即昇此座結加趺坐。如須彌山王處于大海。
字面上,須彌山王安住大海之中,高大而穩固;原文以此比擬如來昇座結加趺坐之相。法義上,此處不是用譬喻增添另一套教義,而是顯示如來出定安坐,大眾即將有請問與開示。當下觀照,心若遇疑便躁動,很難看清事情;能先安住,再如實求問,才有釐清疑惑的可能。
爾時彌勒菩薩觀察眾心。咸皆有疑自亦未了。即從座起往到佛前。頭面禮足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寶塔從地踊出。
彌勒菩薩觀察大眾之心,知道大家都有疑惑,而自己也尚未明白。他沒有代替如來推測答案,而是從座而起,來到佛前,頭面禮足、合掌恭敬請問:究竟以什麼因緣,有這座寶塔從地踊出?
咸皆有疑自亦未了。
彌勒菩薩不只知道大眾有疑,也如實表明自己尚未了知。因為未了,所以請問;因為大眾同疑,所以代眾啟請。這份求法的態度,不以身分遮掩未知,也不以推測代替佛說。
佛告彌勒菩薩。乃往過去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毗婆尸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現於世教化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眾生。皆令堅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回答彌勒菩薩,將寶塔的因緣追溯到過去不可思議阿僧祇劫。當時有佛出世,號毗婆尸如來,具足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德號。毗婆尸如來出現世間,教化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眾生,使眾生堅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乃往過去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出世。
寶塔現在才從地踊出,它的因緣卻不是現在才開始。佛一開示,便將時間推回不可思議阿僧祇劫以前。眼前所見的一個果相,可能有極為久遠的因緣;若只看現在,很難知道它完整的來處。
其佛滅後於像法中。有國名波羅奈。其波羅奈大王聰叡仁賢。常以正法治國不枉人民。王主六十小國八百聚落。王了無子。王自供養奉事山神樹神一切神祇。經十二年不懈不息求索有子。
毗婆尸佛滅度之後,在像法時期,有一國名為波羅奈。波羅奈大王聰明仁賢,常以正法治理國家,不冤枉人民;他統領六十小國、八百聚落,卻一直沒有兒子。為求得子嗣,大王供養奉事山神、樹神及一切神祇,經過十二年都不懈怠、不停止。
第一夫人便覺有娠。十月足滿生一男兒。其子端正人相具足。生已召諸大臣諸小國王。占相吉凶即為立字。以其太子性善不瞋。名曰忍辱。忍辱太子其年長大。好喜布施聰明慈仁。於諸眾生等生慈心。
後來第一夫人懷孕,十月期滿生下一名男兒。太子形貌端正、人相具足。出生之後,大王召集諸大臣與諸小國王,占察吉凶並為太子立名。因為太子性情善良、不生瞋怒,所以名為「忍辱」。忍辱太子漸漸長大,喜好布施,聰明慈仁,對一切眾生平等生起慈心。
以其太子性善不瞋。名曰忍辱。
「忍辱」之名不是後來受難時才加上的稱號。原文先說太子自幼「性善不瞋」,再說長大後「於諸眾生等生慈心」。後續父王重病時,這個「從生至終不瞋」的生命行持,將成為整個捨身救父因緣的關鍵。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自己面對「不知道」時的反應。
有時別人問了一件自己不懂的事,第一念不是求真,而是怕被看成沒有能力;於是急著回答、猜測,甚至用很肯定的語氣掩飾心中的不確定。六師看見寶塔時,所擔心的正是:「若有人來問我者。而我不知。」
彌勒菩薩卻是另一種態度。他觀察大眾有疑,也知道「自亦未了」,所以直接到佛前請問。
咸皆有疑自亦未了。
修行不需要假裝什麼都懂。經義不懂,可以查明、請問;自己的煩惱看不清,可以再觀察;因果尚未明白,就不要急著替它下結論。承認不知道,並不妨礙智慧;不肯承認不知道,反而可能堵住智慧進來的地方。
《慧照心得》
同樣看見寶塔,同樣不知道因緣,心念卻可以完全不同。
六師想到的是:若別人來問,而我答不出來,怎麼還能叫一切知見?彌勒菩薩則如實知道自己未了,直接到佛前請法。
差別不在「知不知道」,而在有沒有被「我應該知道」綁住。
修學久了,更要小心這一點。知道一些佛法名相、讀過一些經典,很容易漸漸不敢說自己不懂。但真正求法,不是維護一個懂很多的自己,而是願意一次又一次回到真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