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第三(2)〈如來從天還閻浮提,琴聲宣說知恩報恩〉
七日期滿,如來從忉利天返回閻浮提。無量天眾隨從,天龍鬼神乃至人非人等共同雲集供養。六師眼見大眾依然敬信如來,仍欲再次公開論難。就在此時,乾闥婆子闥婆摩羅以七寶琴奏出微妙之音,如來入有相三昧,以三昧力令琴聲遍聞三千大千世界;音聲不只演說苦、空、無常、不淨、無我,更宣說如來久遠劫來孝養父母、知恩報恩。
卻後一七如來從天來下至閻浮提。無量百千諸天。隨從如來放大光明。神力感動作天伎樂百千萬種。乃至一切天一切龍鬼神乾闥婆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皆悉雲集禮拜供養。
七日之後,如來果然從天而下,返回閻浮提,正與阿那律陀先前所說「卻後七日當還閻浮提」相應。無量百千諸天隨從如來,放出大光明,以神力感動而有百千萬種天上伎樂。乃至一切天、龍、鬼神、乾闥婆、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人與非人等,都共同雲集,向如來禮拜供養。
卻後一七如來從天來下至閻浮提。
先前大眾雖受六師種種毀謗,仍「心如金剛無有增減」。如今七日期滿,如來依時返回,前面的等待至此得到印證。信心不是因眼前熱鬧才生起,而是在如來尚未歸來、毀謗已經四起之時,大眾仍然沒有改變。
爾時優填大王大眾圍遶遠迎如來。頭面禮足卻住一面。
優填大王在大眾圍繞之下,遠遠迎接如來。來到佛前,以頭面禮足,然後退住一面。先前大王因不知佛所在而「戀慕如來。心懷愁毒」,又準備種種供養;如今親自遠迎,思慕之情化為恭敬禮拜。
遠迎如來。頭面禮足卻住一面。
從思念、準備供養,到親自遠迎、禮足、退住一面,大王的恭敬落實於身行。敬佛不只是心中歡喜,也表現在迎請、禮拜與安住聽法的行動之中。
爾時六師徒眾集聚復作是念。我等今者衰禍將至。雖復眾人之中唱說此言而不信受。今當復往天人大眾之中。宣令如是。可知清白。爾時六師作是念已。與其徒眾八千人俱。前後圍遶往詣大眾。到已卻坐一面。
六師看見如來歸來,又見天人大眾雲集,便認為自己的衰禍將至。他們回想先前已在人群中宣說種種言論,大眾卻不信受,因此又決定前往天人大眾之中宣說,希望藉此表明自己所認為的「清白」。於是六師帶著八千徒眾,前後圍繞來到大眾之中,坐在一面。
雖復眾人之中唱說此言而不信受。
六師自己知道,前面所作的種種宣說並沒有使大眾改變信心。可是他們沒有因此回看自己的嫉妒與對利養的恐懼,反而決定把同樣的爭論帶到更廣大的天人大眾之中。
爾時復有一乾闥婆子。名曰闥婆摩羅。彈七寶琴往詣如來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鼓樂絃歌出微妙音。其音和雅悅可眾心。聲聞辟支佛等。不覺動身起舞。須彌山王湧沒低昂。
此時有一位乾闥婆子名叫闥婆摩羅,彈著七寶琴來到如來面前,頭面禮足後退住一面。他鼓樂絃歌,發出微妙音聲;琴音和雅,使大眾聞之悅心。乃至聲聞、辟支佛等,不覺隨音動身起舞,須彌山王也隨之湧沒低昂。原文以聲聞、辟支佛及須彌山王的感應,顯示琴音之微妙殊勝。
鼓樂絃歌出微妙音。其音和雅悅可眾心。
音聲本來只是聲塵,但此時的琴聲和雅微妙,能使聞者悅心。接下來如來更以三昧力,使這個音聲不只悅耳,而成為宣說法義、引導眾生的因緣。
爾時如來即入有相三昧。以三昧力令其琴聲遠聞三千大千世界。其音具足演說苦空無常不淨無我。
如來隨即進入有相三昧,以三昧之力使闥婆摩羅的琴聲遠聞三千大千世界。原本和雅悅耳的琴音,此時具足演說苦、空、無常、不淨、無我。音聲所及,不只是使眾生感受悅樂,更使眾生由聲聞法。
其音具足演說苦空無常不淨無我。
苦、空、無常、不淨、無我,都指向對生命與身心的如實觀察。可愛之聲本容易令人貪著,但在如來三昧力中,悅耳的琴音反而成為觀苦、觀空、觀無常、不淨與無我的法音,使眾生不只停留於感官的喜悅。
放逸眾生聞此妙音具足演說如來知恩報恩。久於無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
放逸的眾生聽聞這個妙音,其中又具足演說如來知恩、報恩,以及如來久遠以來在無量阿僧祇劫中孝養父母。前面六師曾指責如來「不知恩不念恩」,如今琴音所宣說的正是「如來知恩報恩」,並進一步指出這不是一時一世之行,而是無量阿僧祇劫長久孝養父母。
如來知恩報恩。久於無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
這是本卷極重要的法義所在。知恩,不只是知道曾受過恩惠;報恩,也不只是心中感激。如來於無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以長遠行持顯出知恩與報恩不可分離。
前面六師以「不知恩不念恩」毀謗如來,此處並非只用一句相反的話回應,而是先指出如來久遠劫來孝養父母。後續寶塔踊出,更將由具體宿世因緣顯明如來為父母捨身命、骨髓的行持。
一切眾生皆隨聲至閻浮提。往到佛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琴聲在如來三昧力中遠聞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隨著音聲來到閻浮提,到佛所在之處,頭面禮足,然後退坐一面。音聲將眾生引到佛前,而眾生到佛前之後,則以禮敬之身行安住等待聞法。
一切眾生皆隨聲至閻浮提。
琴音所起的作用,不只是讓人聽見美妙聲音,而是使眾生循聲來到佛所。善法若能真正引導人親近正法、由放逸轉向覺察,它所留下的便不只是短暫感受,而是修行方向的改變。
爾時大眾瞻仰如來目不暫捨。如來爾時三昧宴默。一切大眾亦皆默然。
眾生來到佛所之後,瞻仰如來,目光片刻不捨。如來此時仍安住三昧,寂然默住;一切大眾也隨之默然。前面是天樂、琴聲與眾生雲集,此時則歸於寂靜。大眾不再以言語喧動,只是瞻仰如來,安靜等待。
如來爾時三昧宴默。一切大眾亦皆默然。
聞法不只是一直增加言語。琴聲已將眾生引到佛前,法義也已由音聲宣說;到了此時,如來宴默,大眾亦默然。能從聲音回到寂靜,也是修學中不可少的一步。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說感恩父母、感恩師長、感恩幫助過自己的人,但經文把「知恩」與「報恩」放在一起。知道別人對我有恩,是心中的認知;願意用自己的行動回應,才開始進入報恩。
有時父母真正需要的,不是我們說很多感謝,而是一通耐心的問候、一件實際代辦的事情,或在他們年老時願意陪伴照料。對善知識也是如此,最實際的報恩,不只是讚歎師長,而是把所教的善法真正用在自己的貪、瞋、癡上。
如來知恩報恩。久於無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
這一句可以直接拿來照自己的心:我知道誰對我有恩,但我有沒有實際回報?我接受了多少人的照顧,是否因為習以為常,漸漸把別人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
知恩,使人不忘本;報恩,使感念化為善行。若每天都能記得一分恩、實行一分報恩,心中的自我中心自然會慢慢減輕。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是六師正在準備再次論難,如來卻沒有立刻與他們爭辯。琴聲響起,如來入三昧,法音自然宣說「知恩報恩」。
六師先前說佛「不知恩不念恩」,法音所顯出的卻是如來「久於無量阿僧祇劫孝養父母」。真假不是靠聲量決定,而要看長久以來實際所行。
這對修行人很有警策。別人怎麼說我,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我每天實際怎麼做,才會慢慢成為自己的答案。與其急著證明自己,不如把該盡的恩義盡好,把該修的心修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