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二（17）〈喜王問菩薩知恩報恩・佛說自發菩提教眾生發心〉

大方便佛報恩經發菩提心品第四

前面轉輪聖王為眾生求法，自己不退菩提願，又使太子、夫人及無量眾生各發道心。進入〈發菩提心品第四〉，喜王菩薩直接請問菩薩如何知恩、報恩。佛把答案落在菩提心上：自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知恩；教一切眾生同發菩提心，是報恩。由此進一步說明初發心的大誓願、菩提心與般若波羅蜜、自利利他、一切善法根本，以及慈悲如何引發菩提心、菩提心如何引向三十七品而成就無上菩提。佛又辨明發心有畢竟與不畢竟、有退與不退，最後列出四種發菩提心因緣：見聞佛菩薩不可思議事、聞祕密之藏、見佛法將滅而願護持，以及身處惡世、見眾生煩惱深重而主動發心並教眾生發心。

爾時會中有一大菩薩摩訶薩。名曰喜王。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仰白如來。而作是言。菩薩云何知恩報恩。

此時法會中有一位大菩薩摩訶薩，名叫喜王。他從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仰白如來，請問：「菩薩云何知恩報恩。」

從起座、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到合掌請問，完整呈現喜王菩薩向佛請法的恭敬。所問的核心只有兩件事：菩薩怎樣才叫知恩，又怎樣才叫報恩。

菩薩云何知恩報恩。

前面的轉輪聖王因緣已顯出父子、眷屬以及眾生受法的恩義；現在喜王菩薩直接把「知恩報恩」提出來請佛開示。

佛告喜王菩薩。善男子。諦聽諦聽。菩薩摩訶薩知恩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報恩者。亦當教一切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先叫喜王菩薩「諦聽諦聽」，要專心聽受。接著直接回答：菩薩摩訶薩的知恩，是自己應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報恩，則是教一切眾生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知恩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報恩者。亦當教一切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知恩不能只停在心中感念，先要使自己真正向菩提而行；報恩也不只是回報曾幫助自己的人，而要進一步使眾生共同走向菩提。自己發心與教人發心，構成這裡知恩、報恩的完整方向。

若發菩提心云何而發。菩薩因何事故。所以能發。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初發三菩提心時。立大誓願作如是言。

接著進一步提出兩個問題：菩提心應當怎樣發？菩薩又是因什麼事情而能發起此心？

佛先從初發心時所立的大誓願說起。菩提心不是只有一個念頭，而帶著清楚的願行方向。

若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當大利益一切眾生。要當安置一切眾生大涅槃中。復當教化一切眾生悉令具足般若波羅蜜。

菩薩初發心時立願：如果自己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大利益一切眾生，必定要使一切眾生安置於大涅槃中，又要教化一切眾生，使其具足般若波羅蜜。

這個願不是只求自己成佛。成就無上菩提與利益一切眾生從一開始就連在一起；眾生所得的利益，也不是只有世間安樂，而指向大涅槃與般若波羅蜜。

當大利益一切眾生。要當安置一切眾生大涅槃中。

發菩提心把心量從一己離苦擴大到一切眾生。自己求菩提，是為了具足利益眾生的能力。

是則名為自利。亦名利他。是故初發菩提心者。則得名為菩提因緣。眾生因緣。正義因緣。三十七助道法因緣。攝取一切善法根本。

這樣的發心既名自利，也名利他。因為自己向無上菩提前進是自利，而願安置眾生於大涅槃、使其具足般若波羅蜜則是利他，二者並行不相捨離。

因此初發菩提心成為菩提的因緣、眾生的因緣、正義的因緣、三十七助道法的因緣，也是攝取一切善法的根本。

攝取一切善法根本。

菩提心之所以重要，在於種種善法能因此有共同方向，不只是各自零散地修一點善，而都朝向自他究竟利益與無上菩提。

是故菩薩名為大善。亦名一切眾生善根。能破一切眾生身口意等三業諸惡。

因此菩薩名為「大善」，也名為一切眾生的善根，能破除眾生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種種惡行。

這裡從發心進一步說到實際三業。菩提心不是只存於理想，而要對身體行為、言語與心念中的惡產生對治作用。

一切世間所有誓願。及出世間所有誓願。無有能勝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誓願無勝無上。

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誓願，都沒有能勝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誓願，所以這個誓願稱為無勝、無上。

前面轉輪聖王不求人天尊貴，正與這裡相應：世間尊貴不是最終目的，無上菩提才是其願所歸。

如是誓願無勝無上。

願之所以廣大，不在語言宏大，而在它把自利、利他以及一切眾生究竟離苦都納入其中。

菩薩摩訶薩初發三菩提心時。有五事。一者性。二者行。三者境界。四者功德。五者增長。

佛接著說，菩薩摩訶薩初發三菩提心時有五事：一是性，二是行，三是境界，四是功德，五是增長。

原文在此依次列出五事，後面沒有在這裡逐項另作細分說明，因此依其原有次第完整保留，不擅自補入原文沒有說出的內容。

一者性。二者行。三者境界。四者功德。五者增長。

至少可以清楚看見，發菩提心並非停在最初一念，其中涉及實行、所緣方向、所成功德以及後續增長。修學不能只重「曾經發過心」，更要使所發之心持續增長。

菩薩若能發菩提心。則得名為菩薩摩訶薩。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修大乘行。

菩薩若能發起菩提心，便得名為菩薩摩訶薩，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行，修習大乘之行。

發心在此不是附加條件，而是菩薩行的重要起點。

是故初發菩提心。即能攝取一切善法。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修行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不發心終不能得。

所以初發菩提心便能攝取一切善法。菩薩發心之後還要「修行漸得」，也就是經由實際修行逐漸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果根本不發此心，終究不能得到。

發菩提心。修行漸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漸得」值得注意。發心極其重要，但不是發心當下就完成一切；還要修行，使最初的願逐漸成為真實功德。

是故發心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根本。菩薩摩訶薩見苦眾生心生憐愍。是故菩薩因慈悲心故。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因此發心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根本。菩薩看見受苦眾生，心中生起憐愍；由慈悲心的緣故，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裡明確指出慈悲與菩提心的關係：先看見眾生之苦而生憐愍，慈悲進一步成為發無上菩提心的因緣。

見苦眾生心生憐愍。

菩提心不是離開眾生苦難而獨立生起。能真正看見別人的苦，不只停在旁觀，而願自己成就能利益眾生的道，慈悲便開始轉成菩提願。

因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能習三十七品。因三十七品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便能修習三十七品；由修習三十七品的緣故，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裡次第清楚：慈悲心引發菩提心，菩提心推動三十七品的修習，修行再趣向無上菩提。發心與實修不能分開。

是故發心名為根本。發菩提心故行菩薩尸羅。是故發心名根名因。名枝名葉。亦名華名果。亦名為子。

所以發心名為根本。因發菩提心而行菩薩尸羅，因此發心又被說為根、因、枝、葉、華、果，也名為子。

原文以植物從根、枝、葉到華、果、子的形象，顯出發心貫穿菩薩修行的生長與成就。

字面上，根與種子是生長所依，枝葉花果是生長後逐漸顯出的結果；對應法義，菩提心既是修行起點，也持續攝持菩薩尸羅與後續善法；放在當下觀照，最初善願必須經由每天實行，才能真正開花結果。

菩薩發心畢竟不畢竟。畢竟者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退失。不畢竟者有退有失。

菩薩發心又有畢竟與不畢竟之別。畢竟者，一直到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終不退失；不畢竟者，則仍有退轉、有失去的情形。

這說明「曾經發心」並不等於從此自然永不退轉，還需要守護與增長。

畢竟者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退失。

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某一刻感動發願，而是願能穿過時間、困難與煩惱，一直保持到究竟成就。

退有二種。畢竟退。不畢竟退。畢竟退者。終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能推求修習其法。

退又分為兩種：畢竟退與不畢竟退。畢竟退者，終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也不能推求、修習其法。

這裡把退失說得非常嚴重：不只是暫時懈怠，而是不能再發心，也不能繼續尋求與修習相應之法。

不畢竟退者。求菩提心修習其法。

不畢竟退者，雖曾有退失，仍會求菩提心、修習其法。也就是退失並未成為最終結果，仍能重新回到菩提方向。

不畢竟退者。求菩提心修習其法。

這對實修很重要。一次懈怠、一次失念，不必因此認定自己已經完全失敗；只要仍肯重新求心、重新修法，就還在回轉的路上。

是菩提心有四種。一者若善男子若善女人。若見若聞諸佛菩薩不可思議事。爾時即生信敬之心。

佛接著說明發菩提心的四種因緣。第一種，是善男子、善女人見到或聽聞諸佛菩薩不可思議之事，因而生起信敬之心。

「若見若聞」表示親見或聽聞，都可能成為發心的因緣。

作是念言。佛菩薩事不可思議。若佛菩薩不可思議事。是可得者。我亦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由信敬而進一步思惟：佛菩薩之事不可思議；如果這樣不可思議的成就可以得到，我也應當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不是只停在仰慕佛菩薩，而由仰慕轉成自己的求道志願。

是故至心念於菩提。發菩提心。

因此至心念於菩提，正式發起菩提心。第一種發心因緣由見聞、信敬、思惟而進到自己發願求菩提。

復有不見諸佛菩薩不思議事。以聞諸佛菩薩祕密之藏。聞已即生信敬之心。

第二種情形，不曾親見諸佛菩薩不可思議之事，卻因聽聞諸佛菩薩祕密之藏，聞後生起信敬心。

這裡的發心因緣由「聞」而起。即使沒有親見殊勝事蹟，聽聞法藏也能引生信敬。

得生信心故。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摩訶般若。是故發菩提心。

由於生起信心，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及摩訶般若的緣故，因此發菩提心。

聽聞佛法不是只增加知識，而能由信心進一步生起求無上菩提與大般若的志願。

復有不見諸佛菩薩不思議事。亦不聞法。見法滅時。復作是念。無上佛法能滅眾生無量苦惱。作大利益。

第三種情形，既沒有見到諸佛菩薩不可思議之事，也沒有聽聞法，卻看見佛法將要滅失。

此時生起思惟：無上佛法能滅除眾生無量苦惱，能作廣大利益。正因知道佛法對眾生的重要，見其將滅便不能漠然不顧。

無上佛法能滅眾生無量苦惱。作大利益。

護法的根本不是為了保存一個名稱，而是因為佛法能使眾生離苦、得到真實利益。若法滅失，眾生也失去重要的離苦因緣。

惟諸佛菩薩。能令佛法久住不滅。我今亦當發菩提心。令諸眾生遠離煩惱。

思惟只有諸佛菩薩能使佛法久住不滅，因此自己也應當發菩提心，使眾生遠離煩惱。

看見佛法衰滅，不只是感歎時代，而是把責任轉回自己：我也應發心。

願我此身受大苦事。護持佛法久住於世故。發菩提心。

進一步發願，即使自身承受大苦，也願護持佛法久住於世，因此發起菩提心。

這裡的「受大苦事」置於護持佛法的誓願中理解，並不是今日修行者主動傷害自己的要求。現前更應以健康、持久、如法的方式護持正法，使佛法能被正確理解與實踐。

復有不見諸佛菩薩法滅時。唯見惡世諸眾生等。具重煩惱貪欲瞋恚愚癡等。無慚無愧慳吝等。

第四種情形，不是因見諸佛菩薩，也不是因看見佛法將滅，而是直接看見惡世眾生具有深重煩惱，包括貪欲、瞋恚、愚癡，以及無慚、無愧、慳吝等。

發心的起點就在眾生現實的煩惱與苦中。

嫉妒恚癡苦惱等。不信邪疑懶惰等。見是事已即作此念。大惡世時眾生不能修善。

又看見眾生有嫉妒、恚癡、苦惱、不信、邪疑、懶惰等種種情形，因此思惟：在這樣的大惡世中，眾生連修善都非常困難。

原文逐一列出煩惱，不是為了責罵眾生，而是為後面發心教化眾生說明原因。

如是惡時尚不能發二乘之心。何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今當發菩提心。

在如此惡世，眾生尚且難以發起二乘之心，更何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菩薩看見發心困難，所得出的不是「眾生無可救藥」，而是「我今當發菩提心」。環境越困難，越把責任轉回自己的發心。

我今當發菩提心。

這一句在第四種因緣中尤其有力。看見眾生貪瞋癡重，不是只批評世道，而是自己先發心。

發菩提心已。乃當教一切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自己發菩提心之後，進一步教一切眾生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與開頭佛回答「知恩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報恩者。亦當教一切眾生令發」前後相應。先自己發心，再教眾生發心；知恩與報恩至此完整回到實際行動。

發菩提心已。乃當教一切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發菩提心已」在前，「乃當教一切眾生」在後。自己先走，才帶人走；自己先修，才教人修。若只要求別人而自己不行，便失去這個次第。

《今日修行觀照》

佛回答「知恩報恩」，沒有先談如何償還多少財物，而是說：「知恩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報恩者。亦當教一切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把報恩的方向拉得很深。

我們今日能聞佛法，是許多因緣共同成就。若只是感動、讚歎，仍可以再向前一步：讓自己真的因佛法少一點貪、少一點瞋、多一點慈悲、多一點正念。

自己因法而改變，就是知恩開始落實；再使別人也得到善法利益，便讓恩德繼續向外延伸。

尤其當我們看見世間煩惱深重時，不必只問「為什麼大家都變成這樣？」佛所說的第四種發心，正是看見眾生難修善，因此自己先發菩提心，再教眾生發心。

《慧照心得》

「知恩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使知恩不只是回頭看自己受過多少恩，而是向前看：我得到這些因緣之後，要把生命走向哪裡？

佛又說，見苦眾生而生憐愍，因慈悲故能發菩提心。也就是說，真正看見眾生苦，不是讓自己灰心，而是使願心更深。

第四種發心尤其值得觀照。看見惡世眾生貪欲、瞋恚、愚癡、嫉妒、不信、懶惰，菩薩不是站在旁邊責怪，而是說：「我今當發菩提心。」

外境越亂，越要回來守住自己的心；眾生越苦，越不能只增加批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