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二(12)〈轉輪聖王迎請婆羅門求佛法・願剜身千瘡燃燈供養〉
轉輪聖王既已發願求取無上佛法、出世間法,使眾生遠離生死、得至涅槃,便不再停留於心中的願望,而在閻浮提遍處宣令尋求解佛法之人。眾處皆回答無人能解,直到邊地小國,終於得知有一婆羅門解知佛法。使者立即前往奉請,聖王更親自遠出迎接,禮足問訊,請入宮中,奉上自己的御座。當聖王恭敬求法時,婆羅門卻說自己為學佛法久受勤苦,不肯讓聖王輕易得聞;金銀珍寶、象馬車乘、國城妻子與音樂倡伎都不要,只要求在王身上剜作千瘡,灌滿膏油,安置燈炷,燃燈供養。聖王面對如此艱難的條件,思惟自己無始以來喪身無數,從未為法捨身;此身終歸壞敗,如今正是為法而用之時,因此決定接受供養條件。
爾時轉輪聖王。為求佛法故。於閻浮提遍處宣令。誰解佛法。大轉輪王欲得翫習。
轉輪聖王為了求佛法,在整個閻浮提到處發布命令,詢問有誰能夠解知佛法,因為大轉輪王希望得到佛法而「翫習」。
前面聖王已發願「求索無上佛法出世間法」,現在立即付諸行動。不是坐在宮中等待佛法自己出現,而是廣泛尋找能解佛法的人。
「欲得翫習」與前面希望「令諸眾生讀誦翫習」相應。自己先求得、學習,才有可能進一步使眾生也能依法修學。
為求佛法故。於閻浮提遍處宣令。
求法之心一旦確立,便化為實際尋訪。知道佛法能使眾生遠離生死,就不因自己已有王位、財富與十善功德而停止求學。
處處宣令。皆云言無。到一邊小國中。有一婆羅門解知佛法。
使者到處宣告尋找解佛法的人,各地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直到一個邊遠小國,才得知有一位婆羅門解知佛法。
這段尋法並不順利。「處處宣令。皆云言無。」顯示真正所求之法並非隨處可得。但聖王沒有因多次尋找不到便停止,最後終於得到消息。
處處宣令。皆云言無。
法難值遇,更應珍惜。求法若只在方便時才求,一遇困難便放棄,便很難看見自己究竟把法放在什麼位置。
爾時使者逕往詣彼。至婆羅門所。問言。大德解佛法耶。答言解也
使者得到消息後,立即前往婆羅門所在之處,直接詢問:「大德解佛法耶?」婆羅門回答:「解也。」
經過各處皆無的尋訪,現在終於得到肯定回答。聖王求法的因緣至此出現。
爾時使者頭面禮足。報言。大師。大轉輪王欲相顧命。惟願大師。屈神德往至彼轉輪王所。
使者聽聞婆羅門確實解佛法,立即頭面禮足,以「大師」相稱,恭敬說明大轉輪王希望奉請他前往,請他屈尊前往轉輪王所在之處。
使者的禮足與恭敬,不是因婆羅門擁有王權,而是因他能解佛法。這也顯示聖王尋求的是法,對能傳授所求之法者自然恭敬奉請。
時轉輪聖王遠出奉迎。頭面禮足問訊起居。冒涉塗路得無疲惓耶。即請入宮。
婆羅門前來時,轉輪聖王親自遠出迎接,頭面禮足,又關心他一路跋涉是否疲倦,隨後請他進入宮中。
身為轉輪聖王,仍然親自遠迎、禮足、問候旅途辛勞,顯示他沒有以自己的尊貴身分輕慢能說法之人。
時轉輪聖王遠出奉迎。頭面禮足問訊起居。
真正重法,會表現在自己的態度上。王位沒有成為傲慢的理由,反而因為渴求佛法,更願意放下身分而恭敬迎請。
於正殿上敷王御座。前請大師願坐此座。時婆羅門即昇妙座結加趺坐
進入宮中後,聖王在正殿敷設自己所坐的御座,親自請婆羅門坐上此座。婆羅門便登上妙座,結加趺坐。
聖王將自己的御座讓給說法者,將尊位用來表示對法的敬重。自己雖為一國之王,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顯示王威,而是求得佛法。
爾時大王見於大師端坐已定。供給所須施安已竟。合掌向於婆羅門白言。大師。解佛法耶。
大王見婆羅門安坐之後,先把所需供給安置妥當,然後合掌再次詢問:「大師。解佛法耶。」
雖然使者先前已經確認,聖王仍親自問明,因為接下來所要求的是自己最重視的佛法。
時婆羅門報言。吾解佛法。爾時大王報言。大師。為我解說。婆羅門言。王大愚也。吾學是佛法。久受勤苦因乃得成。今者大王。云何直欲得聞
婆羅門再次確認自己懂得佛法。大王立即請求:「大師。為我解說。」
婆羅門卻斥責大王愚癡,說自己學習佛法曾長久承受勤苦,才得以成就;大王現在怎能毫無代價便直接想要聽聞?
吾學是佛法。久受勤苦因乃得成。今者大王。云何直欲得聞
婆羅門提出的是法得來不易。對聖王而言,這也成為檢驗求法之心的關口:他究竟只是想聽一些內容,還是真把佛法看得重於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爾時大王白大師言。欲須何物。婆羅門言。與我供養。王言。所須供養為是何物。衣被飲食耶。金銀珍寶耶。
大王沒有因婆羅門責備便退去,而直接詢問需要什麼。婆羅門回答要王供養,大王便先問是否需要衣被飲食,或金銀珍寶。
這些都是王所擁有、也能大量給出的資財。如果求法所需只是財物,大王顯然願意布施。
婆羅門言。吾不須如是供養。王言。若不須如是供養者。象馬車乘耶。國城妻子耶。音樂倡伎耶。
婆羅門表示不要這些供養。大王於是繼續詢問:那麼是否需要象馬車乘、國城妻子,或音樂倡伎?
所問的供養逐漸從一般財物擴大到王所擁有的車乘、國土與眷屬。大王仍在尋找能換得聞法因緣的供養方式。
婆羅門言。吾都不用如是供養也。若能就王身上。剜作千瘡。灌滿膏油。安施燈炷。燃以供養者。吾當為汝解說佛法。
婆羅門把前面所有供養全部拒絕,提出極為艱難的條件:若能在大王身上剜出一千個瘡口,灌滿膏油,再安置燈炷,點燃作為供養,他才願意為王解說佛法。
所求不再是王身外的財物,而直接涉及王自己的身體與生命。求法之心至此受到最嚴峻的考驗。
若能就王身上。剜作千瘡。灌滿膏油。安施燈炷。燃以供養者。吾當為汝解說佛法。
王先前願意給衣食、珍寶、象馬乃至國城,如今對方都不要,只要求他的身體。這使「法與身命何者更重」直接擺在大王面前。
若不能者吾欲起去。王未答頃尋下高座
婆羅門又說,如果不能做到,自己便要離去。大王尚未來得及回答,他已經從高座下來。
求法因緣似乎即將失去,大王必須立刻決定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條件。
爾時大王即前抱持報言。大師。小復留懷。今我智慧微淺功德薄少。小頃自思惟當奉供養
大王立即上前挽留婆羅門,請大師稍微停留。王沒有立刻逞強回答,而說自己智慧微淺、功德薄少,需要片刻思惟,然後決定如何奉行供養。
這片刻思惟不是逃避,而是面對涉及身命的大事,清楚衡量自己是否真正願意承擔。
今我智慧微淺功德薄少。小頃自思惟當奉供養
聖王沒有因自己是轉輪王便自認智慧功德已足。他知道自己正因缺少出世間法才來求法,因此仍把自己放在學習者的位置。
爾時轉輪聖王。即自思惟而作是念。我從無始世界已來。喪身無數未曾為法。
轉輪聖王開始思惟:自己從無始以來,在生死之中已經喪失身命無數次,卻從來沒有為求正法而捨身。
他不是只看眼前一次身體受苦,而把它放在長久生死中衡量。過去身命一次次失去,若仍不能因此得到出離之法,這一次便願意使身命成為求法的因緣。
喪身無數未曾為法。
生死之中身命本來就會失去,聖王所思惟的是:與其使此身最終仍隨無常敗壞,不如用來成辦自己為眾生求法的大願。
今我此身當歸壞敗。都無所為。今日正是其時。仰報大師言。所須供養者。當速辦之
聖王進一步想到,現在這個身體終究會歸於壞敗,若不能用來成辦求法利益眾生之事,終究仍隨無常消失。因此他認定「今日正是其時」。
思惟確定後,大王仰告婆羅門:大師所要求的供養,可以立即辦理。
今日正是其時。
求法之願到了這裡不再只是言語。面對真正可能失去身命的條件,聖王仍決定實行,顯出他把為眾生求取出世間法看得比自己的身命更重。
所須供養者。當速辦之
從遍閻浮提尋法,到遠迎婆羅門,再到接受剜身千瘡燃燈的條件,聖王的行動始終朝著同一方向:為眾生求得能離生死的佛法。
《今日修行觀照》
轉輪聖王最初遍閻浮提求法,得到的回答是「皆云言無」。好不容易找到解佛法的婆羅門,對方又提出極其艱難的條件。
真正值得我們學習的,不是模仿剜身燃燈,而是看聖王把佛法放在生命中的什麼位置。
他有國土、七寶、王位,也能以十善利益人民,但知道這些仍不能使眾生究竟離生死,因此願意放下自己的尊位,遠出迎接,頭面禮足,甚至思惟自己無始以來喪身無數,卻未曾為法。
今日能聞法,不必承受聖王所受之苦,更不應因此把容易得到的法看得廉價。
我們真正可以供養正法的,是自己的時間、專注與實行。少一點散亂,多一點聞思;少一點只求知道,多一點依教改變自己的習氣,便沒有辜負聞法因緣。
《慧照心得》
「喪身無數未曾為法。」這一句,把聖王為何願意接受如此艱難的供養說得很清楚。
他已經看見生死無常。身體再珍惜,最後仍然壞敗;過去無量生中,也已經一次次失去身命。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佛法因緣,他不願再讓這個身體只是隨無常而去。
但今日修行不能把這個故事理解成必須傷害身體才叫重法。能聞法、能修行的身體,本身就應善加保護。真正要問的是:我們願不願意把這個身體用在正法上,把有限時間用在斷惡、修善、調伏煩惱與利益眾生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