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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二(9)〈大旱飢饉眾生互食骨肉・大施主悲愍許設大施救濟〉

學僧 釋慧照

轉輪聖王已知自己雖以十善導化眾生,使其得生人天、享受五欲快樂,仍不能使眾生越出生老病死與憂悲苦惱,因此將過失歸於自己尚無出世間法,而不是責怪眾生。此時他又以一位無智大施主自況。那時七年不雨,大地乾旱,穀米昂貴,人民飢餓到了彼此食噉的地步,甚至父子、母子、夫妻、兄弟與宗親骨肉互相食噉。大施主親眼看見眾生因飢餓而形體枯瘦,又看見有人肩上所擔竟是死人的肢體內臟;進一步詢問,才知道那些甚至是他們自己的父母妻子兄弟。施主聞後驚駭悲痛,立即勸眾人停止互相食噉,並約定七日之後集合到自己家中,願依眾人所需供給衣服、飲食與湯藥。眾人在極度飢苦中聽見這個承諾,終於生起歡喜。

爾時轉輪聖王。復作是念。我身今者。喻如無智大癡施主。爾時施主值天大旱。七年不雨樹木燋乾。時世飢饉穀米勇貴。

轉輪聖王再次思惟,認為自己現在就像一位「無智大癡施主」。這個譬喻由一場極其嚴重的旱災開始:整整七年不下雨,樹木因乾旱而燋乾,世間陷入飢饉,穀米變得非常昂貴。

「我身今者」表明聖王不是在評論別人的過失,而是用接下來的施主譬喻檢查自己。施主雖有布施之心,卻因缺少智慧而使救濟出了嚴重問題;聖王也正藉此反觀自己雖有利益眾生之心,卻尚未具足能使眾生究竟離苦的出世間法。

我身今者。喻如無智大癡施主。

有慈悲、有財物、有布施之心,仍然需要智慧。若沒有看清自己所給出去的東西是否真正安全、是否能帶來長遠利益,即使本意是救人,也可能無法得到原本期待的結果。

人民飢餓互相茹食。飲血噉肉更相殘害。枉濫無辜。或父食子或子食父。父母兄弟妻息男女。更相食噉

飢荒到了極其慘烈的程度。人民因飢餓而彼此食噉,飲血噉肉,互相殘害,連無辜之人也受到傷害。

更令人悲痛的是,親情也抵擋不住極端飢餓:有父親食子,也有兒子食父;父母、兄弟、妻子、男女,本來是至親骨肉,如今竟因飢饉而互相食噉。

或父食子或子食父。父母兄弟妻息男女。更相食噉

這不是普通的缺糧,而是生存逼迫已經使人倫與親情受到摧毀。後面大施主之所以震驚昏厥,正因他親眼看見眾生已經被飢苦逼到如此境地。

爾時大施主。遊行觀看。見諸眾生飢餓憔瘁羸瘦戰掉。氣力虛微顏貌憔瘁。頭髮蓬亂形體瘦黑。

大施主親自遊行觀看,眼前所見都是飢餓眾生。他們憔悴羸瘦,身體戰掉,氣力極其虛弱,容貌憔悴,頭髮蓬亂,形體又瘦又黑。

這些描述把長期飢荒直接顯現在人的身體上。不是抽象地知道「有飢饉」,而是親眼看見眾生的氣力、容貌與形體已被飢餓摧殘。

飢餓憔瘁羸瘦戰掉。氣力虛微顏貌憔瘁。

慈悲往往從真正看見眾生的苦開始。若只遠遠知道有苦,感受可能很淡;一旦看見具體的人如何受苦,救濟之心便更容易迫切生起。

於其肩上或見擔揭。純是死人。所有頭手節腕臂肘脊脅。肩臂臏膊足指。或是肝膽腸胃。

大施主又看見,有人肩上擔著的全部都是死人的身體部分,包括頭、手、節腕、臂肘、脊脅、肩臂、臏膊、足指,甚至肝膽腸胃。

原文把所擔之物逐一列出,使飢饉的慘況更加具體。大施主因此不只是看到有人飢餓,而是看到眾生已經把人的身體當作食物攜帶。

時大施主。微聲問言。汝所擔揭者是何物也。答言。我所擔者。是死人頭手臂肘節腕也。

大施主低聲詢問:「你所擔著的是什麼?」對方直接回答,自己所擔的就是死人的頭、手、臂、肘、節腕。

「微聲問言」可見施主面對眼前異常慘烈之事,先詢問實情,沒有立即作出判斷。回答則確認了他所看見的確實是人的肢體。

問言。汝擔是死人臂肘節腕。何所作為。答言。汝不知耶。天時亢旱時世飢饉。穀米勇貴人民飢餓。互相食耳。我所擔者是我飲食

施主進一步追問,既然所擔的是死人的臂肘節腕,究竟要拿來做什麼?

對方回答:天時亢旱,世間飢饉,穀米昂貴,人民飢餓,所以只能互相食噉;自己肩上所擔的這些死人肢體,就是自己的飲食。

我所擔者是我飲食

這一句把施主眼前所見的慘況完全說明。原本應當被安葬、哀悼的人身,如今因飢餓成為活人維持生命的食物,顯示飢荒已逼迫眾生到了極處。

爾時施主。聞是說已。心驚毛豎悶絕[跳-兆+辟]地。以冷水灑面良久乃穌。復更問言。雖是汝食是何人肉。

施主聽到這些死人肢體竟是對方的食物,震驚得毛髮豎立,昏厥倒地。旁人以冷水灑面,經過很久才甦醒。

甦醒之後,他沒有停止追問,又問:即使這些確實是你們的食物,但究竟是什麼人的肉?

原文中的「[跳-兆+辟]」必須依原字保留。施主從震驚昏厥到甦醒再問,使後面更深一重的悲劇逐漸顯露。

爾時餓人聞是語已。舉聲大哭憂恚斷絕。報施主言。不可言也。痛哉痛哉。怪哉怪哉。大施主。我今情實相語。

飢餓之人聽到施主問這是誰的肉,立即放聲大哭,悲痛到了幾乎斷絕的程度。他先說「不可言也」,接著連聲悲歎「痛哉痛哉。怪哉怪哉」,最後才決定把實情告訴施主。

這表示他們並非不知道親屬骨肉不可相食,也不是對所作之事毫無悲痛;只是飢餓逼迫,使他們陷入自己也極度痛苦的處境。

不可言也。痛哉痛哉。怪哉怪哉。

哭聲顯示的不只是身體飢餓,也有親情破碎與不得已食噉骨肉的巨大悲痛。

我所擔者。或言是父。或言是母。或言妻子。或言兄弟。宗親骨肉。爾時諸飢餓人。各各以情實自說因緣。

眾人終於說出實情:有人所擔的是父親,有人是母親,有人是妻子,有人是兄弟,都是自己的宗親骨肉。

前面所說「或父食子或子食父」到這裡成為施主親自詢問所得的實情。每一位飢餓者都如實說出自己的因緣,使施主真正知道災荒已經把眾生逼到何等悲慘的境地。

或言是父。或言是母。或言妻子。或言兄弟。宗親骨肉。

最深的苦不只是沒有食物,而是為了活下去,竟以至親骨肉作為飲食。身體的飢苦與親情的悲苦同時交逼。

大施主。更無餘事。我等以飢餓因緣故。還相噉食耳

眾人明白告訴大施主,沒有其他原因,只因飢餓的因緣,所以彼此互相食噉。

「以飢餓因緣故」直接指出造成眼前慘況的逼迫因緣。施主聽清楚這個原因後,接下來便不是責罵眾人,而是想辦法解除他們的飢餓。

爾時大施主。聞是語已飲氣歎息。報眾人言。汝等今者。更莫共相食噉肉也。

大施主聽完眾人的實情,忍住悲痛而歎息,隨即勸告大家: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彼此食噉血肉。

但施主沒有只要求眾人停止。若只說「不要再吃」,卻不解決飢餓,眾人在生存逼迫下仍很難停止。因此他緊接著提出實際救濟的方法。

汝等今者。更莫共相食噉肉也。

止惡若要真正有力量,往往也需要提供離開惡行的條件。施主既勸眾人停止相食,便準備以自己的資財解除飢餓。

若有所須衣服飲食。種種湯藥所須之物。卻後一七。汝等大眾皆集我家。我當隨汝所須。衣被飲食病瘦湯藥稱意給與。

施主告訴眾人,如果需要衣服、飲食、種種湯藥以及其他所需之物,七日之後大家都到他的家中集合。

他承諾依照眾人的實際需要,供給衣被、飲食以及病瘦者所需的湯藥,使眾人稱意而得。

我當隨汝所須。衣被飲食病瘦湯藥稱意給與。

施主的慈悲由看見苦、詢問苦因,進一步成為具體的救濟承諾。他沒有只因慘況悲傷,也沒有只禁止眾人相食,而是準備用自己所擁有的資源解除眾人的迫切需要。

眾人聞已心生歡喜。歎言。善哉善哉。未曾有也

飢餓眾生聽見施主願意在七日後依其所需供給衣被、飲食與湯藥,立即心生歡喜,連聲讚歎:「善哉善哉。未曾有也。」

在長期飢荒、甚至不得不互相食噉的絕境中,這個承諾使眾人重新看見活命的希望。此時施主的發心是真實慈悲,眾人的歡喜也是真實的;但後續還要檢驗,慈悲若缺少周密智慧,所準備的救濟是否真的能安全到達眾生身上。

善哉善哉。未曾有也

眾人的歡喜正顯示救濟對他們何等重要,也使後面事情的發展更值得警惕:善意與承諾已經具足,接下來還需要正確的方法與細密照顧。

《今日修行觀照》

大施主看到眾生肩上擔著死人肢體,沒有只停在驚駭;他繼續問,直到知道這些甚至是父母、妻子、兄弟的骨肉,也知道眾人「以飢餓因緣故」才陷入彼此食噉的慘境。

這給今日修行一個很實際的觀照:看見一個人的錯誤時,不急著只問「他怎麼會做這種事」,也要問「是什麼因緣把他逼到這裡」。理解苦因不是把錯誤說成正確,而是為了找到真正能使事情改變的方法。

慈悲不只為眾生的苦難過,也願意尋找使苦停止的方法。

大施主最後不是只叫大家不要再互食,而是承諾提供衣食湯藥。今日若真想幫助一個人,也應從對方真正的需要出發,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給出實際支持。

《慧照心得》

「大施主。更無餘事。我等以飢餓因緣故。還相噉食耳。」讀到這裡,最不能忽略的是眾生已經苦到沒有別的路可走。

施主先是驚倒在地,甦醒之後仍繼續追問;等他真正知道苦因,沒有責罵眾人,而是說不要再互相食噉,七日之後來我家,我給你們衣服、飲食與湯藥。

這份心是慈悲。但譬喻一開始已稱他為「無智大癡施主」,也使我們不能只停在讚歎善意。救人除了願意付出,還要有智慧把每一個可能傷害眾生的地方檢查清楚。善心若沒有智慧守護,仍可能留下自己沒有看見的危險。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