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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6・大方便佛報恩經

《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二(8)〈渴人投空井反遭毒害・轉輪聖王悟世間善樂不能越苦海〉

學僧 釋慧照

轉輪聖王已經看見,十善能使眾生得到人天善樂,卻仍未能使眾生究竟離開生老病死。為了看清自己所作利益是否真正到達離苦之處,他以一位極度乾渴之人投向水井的遭遇來觀察:此人遠遠看見一口井,以為終於可以解除渴苦,等到進入井中,才發現井裡根本沒有水,反而充滿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與荊棘;想求解脫,卻已無法出去,最後遭受毒蟲咬食。聖王由此反觀自己:若只能使眾生修十善、享人天樂,卻不能使其超出生死,自己就如那口看似能救渴、實際不能給水的空井。問題不在眾生,而在自己尚未得到能使眾生究竟出離的出世正法。

譬如有人。飢渴所逼。遙見一井。生大歡喜。我今定得免飢渴苦。

佛以一位受到飢渴逼迫的人作譬喻。此人遠遠看見一口井,心中立即生起大歡喜,以為自己這次一定可以解除飢渴之苦。

人在極度乾渴時看見水井,自然把希望寄託在井中。尚未真正取到水以前,他已認定自己的苦即將解除。

我今定得免飢渴苦。

這份歡喜建立在「井中應當有水」的期待上。若井真正有水,確實能救其渴苦;但若只有井的形狀而沒有水,原先所期待的救濟便無法實現。

即便馳走。趣向彼井。既至井所。入中求水。都無所見。

此人因為急於解除飢渴,立即奔走前往那口井。到達之後進入井中尋找水,卻完全沒有看見水。

遠看時以為可以救命,真正進入以後才知道只是空井。期待與實際結果完全不同。

入中求水。都無所見。

所求的是水,井卻不能提供水。譬喻的關鍵也正在這裡:若一種方法只能帶來暫時希望,卻不能真正解決所要解除的苦,就還沒有達到所求目的。

唯見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荊棘。充滿其中。

井裡不但沒有水,反而充滿毒蛇、蜥蠍、蜈蚣,以及瓦石荊棘。

字面情境由「沒有救命之水」進一步成為「充滿危險」。此人原本為了逃離飢渴而進井,如今不只渴苦未解,又陷入新的危難。

唯見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荊棘。充滿其中。

原本被視為救命之處的井,裡面卻沒有真正需要的水,反而遍布傷害生命之物。若只看外相便急於投入,等真正身陷其中,才發現所依並不能解除苦難。

是人既入。求出無由。毒蛇蜥蠍蜈蚣之屬。競來螫嚙。

此人既已進入井中,想要出去卻找不到方法。井中的毒蛇、蜥蠍、蜈蚣等又競相前來螫咬。

原先只是飢渴,現在卻變成受困井中,又遭毒蟲傷害。所期待的解脫沒有得到,痛苦反而更加深重。

是人既入。求出無由。

最危險之處不只是井中無水,而是進去之後「求出無由」。錯誤的依靠若進一步形成深重繫著,要離開就更加困難。

轉輪聖王亦復如是。雖以十善教化眾生。令生人天受五欲樂。猶如空井。無有水也。

轉輪聖王把這個譬喻回到自己的教化上。自己雖以十善教導眾生,使眾生得生人天、享受五欲安樂,但若以究竟解除生死渴苦來衡量,仍如一口沒有水的空井。

這並不是說十善本身是毒害。前面已明說,眾生因修十善而得生人天、受諸快樂。此處「猶如空井」所指出的是:十善所得的人天善樂,仍不能完成聖王現在所求的究竟目標——使眾生超出生老病死。

雖以十善教化眾生。令生人天受五欲樂。猶如空井。無有水也。

渴人真正需要的是水;聖王現在真正希望給眾生的,是出離生死之法。人天福樂雖是善果,卻仍不足以代替究竟解脫。

一切眾生雖受五欲快樂。不免生老病死恩愛別離怨憎合會憂悲苦惱。猶如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荊棘。

一切眾生即使正在享受五欲快樂,仍不能免除生、老、病、死,也不能免除恩愛別離、怨憎相會以及種種憂悲苦惱。

聖王把這些生死中的苦,對應井中的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與荊棘。人雖進入人天善趣而有快樂,仍然身處無常生死,種種苦患並沒有從根本消失。

不免生老病死恩愛別離怨憎合會憂悲苦惱。

五欲快樂與生死苦可以同時存在。正在享樂,不表示已經離苦;福報很大,也不表示老病死不會到來。因此聖王才不願停留在人天善樂。

我今雖復名轉輪聖王。不能利益一切眾生。我今何用作轉輪王。

聖王因此反省:自己雖然名為轉輪聖王,若還不能使一切眾生得到真正究竟的利益,這個轉輪王的名位對自己的大願又有什麼用?

他沒有被王位、權勢與已經成就的善政所滿足,而把「能否真正利益眾生」放在名位之前。

我今何用作轉輪王。

這不是厭棄責任,而是看見名位本身不是目的。若擁有最高地位卻不能解決眾生最根本的苦,聖王便不以這個身分自滿。

我今此身。猶如空井。無有水也。雖有王名。無有實義。

聖王進一步把空井直接比作自己。空井雖有「井」的外形與名稱,裡面卻沒有能解除渴苦的水;自己雖有轉輪聖王之名,若沒有能使眾生究竟離苦的法,在他看來同樣是有名而尚未具足所求實義。

雖有王名。無有實義。

聖王真正重視的不是名稱,而是這個名稱所應承擔的利益眾生之實。若不能真正救濟眾生,再尊貴的名位也不能使他滿足。

我今所以不能利益一切眾生者。皆由我無出世之法。非諸眾生過也。

聖王最後把原因放回自己身上:之所以尚不能真正利益一切眾生,是因為自己沒有得到出世之法,不是眾生的過失。

這一點非常關鍵。眾生仍在生死苦中,聖王沒有責怪他們難教、愚癡或不肯修,而是反省自己尚缺少能引導眾生究竟出離的法。

皆由我無出世之法。非諸眾生過也。

「非諸眾生過也」使慈悲沒有轉成責備。真正想利益眾生,就會繼續尋找能夠救濟的方法,而不是因對方尚未離苦便把責任全推給對方。

《今日修行觀照》

空井的譬喻值得直接拿來照看自己的依靠。

有些東西確實能帶來快樂:財富、健康、名聲、感情、地位、順境。它們並非全都不好,但若期待它們永遠解除內心的苦,就像飢渴的人遠遠看見井,還沒有真正得到水,便認定自己已經得救。

真正遇到無常時,財物未必能代替健康,地位不能阻止衰老,親愛的人也不能永遠不別離。若心從未學習面對無常,再多外在條件也不能完全替我們承擔生死之苦。

世間善樂可以珍惜,卻不能把暫時安穩誤認為究竟解脫。

轉輪聖王最可貴之處,是沒有責怪眾生,而說:「皆由我無出世之法。非諸眾生過也。」真正想幫助人,就要繼續增長自己的法與智慧。

《慧照心得》

渴人看見井時,以為「我今定得免飢渴苦」,可是進去之後才發現沒有水,反而遍布毒蛇、蜥蠍、蜈蚣、瓦石與荊棘。

轉輪聖王用這個譬喻照自己,很重。他已經讓眾生修十善、得生人天,卻仍然說自己如空井。不是十善沒有善果,而是他所求的已不只是人天福樂。他要的是眾生真正離開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與憂悲苦惱。

尤其「非諸眾生過也」,讓人警醒。自己沒有足夠的法與智慧時,很容易反過來嫌眾生難度。聖王卻先看到自己的不足,因此更需要求出世之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