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二(3)〈推己及眾生起平等對治・寧失身命不殺不盜不邪婬妄語〉
菩薩對眾生生起平等對治之心,首先從自己真實的感受去理解一切生命:自己不願死亡,一切有命眾生也同樣愛惜生命;自己不願財物、飲食、眷屬與身體被人橫加侵害,眾生亦復如此;自己不願所愛之人遭人欺陵侵奪,眾生也有同樣的痛苦;自己不喜面毀、兩舌、惡口,眾生同樣不願承受。由此平等觀照,菩薩即使面臨自身性命的危難,也不以奪取眾生命、財物、貞潔與言語傷害來保全自己。對治不只在禁止惡行,更從「我不願受此苦,眾生亦復如是」生起不忍加害之心。
如我不喜死。一切三界二十五有。有形無形四足多足。乃至蟻子有命之屬。亦復如是。
佛先從最直接的生死感受說起:「如我不喜死。」自己珍惜生命、不願死亡,由這個自己可以親自體會的感受,推及一切眾生。
三界二十五有中的眾生,不論有形、無形,四足、多足,乃至微小如蟻,只要是有生命之類,也同樣不願生命受到傷害。
如我不喜死。一切三界二十五有。有形無形四足多足。乃至蟻子有命之屬。亦復如是。
「亦復如是」把自己與眾生放在同一個知苦、避苦的基礎上。不能因為自己的生命對自己重要,就認為其他生命可以任意犧牲;即使微小如蟻,也被列入「有命之屬」。
是故菩薩。乃至自喪身命。終不枉奪他命
因為知道一切有命眾生同樣不喜死亡,所以菩薩即使自己面臨喪失生命,也終究不無理奪取其他眾生的性命。
「是故」把前面的平等觀察直接落實成行為準則:正因自己與眾生都愛惜生命,所以不應為保全自己而枉奪他命。
乃至自喪身命。終不枉奪他命
這裡顯出護生之心的堅定。不是環境方便時才不殺,而是即使面對自身重大損失,也不因此把眾生生命視為可以任意奪取之物。
如我有錢穀帛衣被飲食象馬車乘國城妻子身體手足供養擁護不喜他人橫來侵害者。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接著從生命擴展到所有受自己珍惜、保護之物。自己的錢財、穀物、布帛、衣被、飲食、象馬、車乘、國城、妻子,以及自己的身體手足,都會加以供養維護,不喜歡別人無故前來侵害。
佛再以「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指出,眾生對自己所有、所愛、所依靠的一切,同樣有珍惜保護之心。
不喜他人橫來侵害者。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自己不願財物與所愛遭到橫加侵害,便應由自己的感受理解別人。若只保護自己的所有,卻任意侵奪他人的所有,就失去了前面所說的平等對治。
是故菩薩。乃至自喪身命。終不於諸眾生衣財飲食生於劫奪之心
因此,菩薩即使自己面臨喪失生命,也不對眾生的衣服、財物、飲食生起劫奪之心。
這裡不只說外在已經完成的奪取行為,更直接說「生於劫奪之心」,把防護放到心念開始生起之處。看見他人所有,不因自己的需要、困境或貪欲便認為可以據為己有。
終不於諸眾生衣財飲食生於劫奪之心
不奪取的根本,要從心中不生侵佔開始。外在沒有拿走,但內心長期貪求、盤算如何侵奪,仍不是清淨的對治。
如我不喜他人欺陵斷我妙色姐妹妻妾者。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接著說到男女關係與所愛眷屬。自己不喜歡他人以欺凌侵害的方式,破壞、侵奪自己所珍愛的姐妹、妻妾;一切眾生面對自己的眷屬與感情,同樣不願受到這種傷害。
這仍然依循同一原則:先知道自己遭遇此事必然痛苦,再理解別人遭遇同樣事情也會痛苦。
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自己重視關係中的信任與尊重,就不能只要求別人尊重自己的關係,而自己卻侵害他人的關係。平等之心使欲望不能只以自己的滿足為尺度。
是故菩薩。乃至喪身失命。於他美色不生邪念染污之心。況行[(女/女)*干]惡
所以菩薩即使面臨喪身失命,對他人的美色也不起邪念與染污之心,更何況實際作出「[(女/女)*干]惡」之行。
這裡仍從心念到行為說明:先是不生邪念染污之心,進一步當然更不作出侵犯、破壞正當關係的行為。
於他美色不生邪念染污之心。況行[(女/女)*干]惡
面對美色,修行不只是約束最後的外在行為,也要觀察染著從何處生起。若不照看最初的邪念,任其反覆增長,外在行為就更容易失去守護。
如我不喜面毀兩舌惡口。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佛再從身命、財物、男女關係轉到言語。自己不喜歡別人當面毀辱,也不喜歡別人以兩舌挑撥,更不喜歡遭受惡口辱罵;一切眾生同樣如此。
言語雖不像刀杖直接傷害身體,卻能破壞信任、離間關係,使人長久受苦。因此平等對治同樣要落到口業上。
如我不喜面毀兩舌惡口。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自己被辱罵時知道痛苦,被挑撥時知道不安,被毀謗時希望有人還自己清白,就應由此理解別人也有同樣感受。
是故菩薩。乃至喪失身命。終不妄言兩舌鬥亂彼此
因此,菩薩即使面臨喪失生命,也終究不以妄言欺騙,不以兩舌挑撥,使彼此互相爭鬥混亂。
「鬥亂彼此」指出兩舌帶來的實際結果:本來可以和合的人,因言語搬弄而互相猜疑、衝突。菩薩知道自己不願承受這種苦,因此不把這種苦加在別人身上。
終不妄言兩舌鬥亂彼此
口業的守護,不只在於一句話字面是否真實,也要看自己是否故意利用言語挑起彼此爭鬥。即使所說涉及真實之事,也不應懷著惡意搬弄,使人互相仇視。
《今日修行觀照》
佛把「平等」說得非常實際,不需要先從遙遠的境界理解,而是從自己的感受開始:我不想死,眾生也不想死;我不願財物被奪,眾生也不願;我不願親密關係被侵犯,眾生也不願;我不喜歡別人欺騙、挑撥、辱罵,眾生也一樣。
很多傷害發生時,人只看見「我想要什麼」,忘了對方也有感受。貪心只看見可以取得的東西,欲心只看見自己想親近的人,瞋心只看見自己想說出口的話,卻沒有再往前看一步:如果角色互換,我願意承受嗎?
自己知道苦,就不要把同樣的苦加在眾生身上。
今天遇到一件想佔便宜、想發脾氣、想說傷人話的事情時,可以先把自己放到對方的位置。這一念停頓,就是「一切眾生亦復如是」開始進入生活。
《慧照心得》
「如我不喜死,一切眾生亦復如是。」這一句很直接地照見我們平常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們保護自己時很自然,輪到別人時卻容易換一套標準。自己的生命珍貴,微小眾生的生命便不在意;自己的財物不能被碰,別人的便宜卻覺得可以占;自己被一句惡言傷到很久,瞋心一起時卻又把同樣的話丟給別人。
平等對治,就是不再只用「我」作唯一尺度。自己知苦,便知道眾生也知苦;自己求安穩,便知道眾生也求安穩。能真正看見這一點,戒便不只是外在規定,而會生出不忍傷害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