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行經》卷三（12）〈輔相夫婦供佛聞四諦同證須陀洹・捨家出家俱成羅漢〉
世尊住在波羅奈國精舍時，依諸佛常法，晝夜六時以正覺眼觀察眾生，見誰因緣成熟便前往度化。當時波羅奈王的一位輔相新娶妻子，十分愛敬。妻子只向丈夫求一個願望：親手供養佛與比丘僧，並聽聞經法。世尊知夫婦二人得度因緣已熟，次日晨朝親自持鉢到家。夫婦歡喜迎佛、供施甘饌，佛食後為他們說布施、持戒之福，又指出即使生於人天、尊榮富樂，若仍隨欲而行，終究不能免除三塗苦報。世尊進一步說明苦由習生，習諸欲與三毒便有諸行，由諸行受身而有眾苦；若斷三毒、滅諸欲，諸行盡則不再受身，眾苦隨之而滅，而解除諸行與繫縛，應當思惟八正之道。夫婦聽法後入四正諦，同證須陀洹，隨即觀家如獄、見欲如火，請求出家，最後修三十七品、諸禪三昧，諸欲永盡，俱成羅漢。
聞如是。一時佛在波羅奈國精舍中止。諸佛之法晝三時夜三時。以正覺眼觀於眾生。誰應度者輒往度之。
阿難以「聞如是」標明所聞。當時佛住在波羅奈國的精舍之中。
諸佛常法，白晝三時、夜間三時，以正覺之眼觀察眾生，知道哪一位眾生得度因緣成熟，便前往度化。晝三時加上夜三時，顯出佛晝夜不捨眾生。
諸佛之法晝三時夜三時。以正覺眼觀於眾生。
世尊觀察眾生不是以凡夫分別，而以正覺眼照見眾生的根機與得度因緣。後面輔相夫婦並未先到精舍求佛，而是佛知道二人應度，親自前往其家。
誰應度者輒往度之。
只要眾生得度的因緣成熟，佛便前往度化。這句直接說明後面世尊晨朝持鉢到輔相家的原因。
時波羅奈王。有輔相婆羅門。新取婦甚為愛敬。其婦白夫。與我一願。輔相答曰。欲求何等恣隨汝意。
當時波羅奈王有一位婆羅門輔相。輔相新娶妻子，對妻子十分愛敬。
妻子向丈夫提出，希望丈夫答應自己一個願望。輔相便問她想求什麼，並表示可以隨她的心願而行。
其婦白夫。與我一願。
妻子得到丈夫愛敬之後，沒有先求財寶、衣飾或世間享樂，而是提出一個願望。她真正所求的內容，接著才明白說出。
婦即報言。聽我施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聽說經法。夫即可之從汝所欲。
妻子回答，希望丈夫允許自己供養佛與比丘僧，親手斟酌供養，並聽聞佛說經法。
她所求的不只有布施，也包括親自奉事與聞法。丈夫聽後立即答應，讓她依自己的願望而行。
聽我施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聽說經法。
供養佛及比丘僧，是以財食修布施；「手自斟酌」顯出她願意親自奉事；「聽說經法」又把供養進一步帶到聞法。修福與聞慧並沒有分開。
夫即可之從汝所欲。
丈夫沒有阻止妻子的善願，而是直接答應。自己願意修善是一種善因，見家人想修善而給予支持，同樣是在成就善緣。
爾時世尊知其應度。明旦晨朝著衣持缽往詣其家。輔相夫婦聞佛在外。歡喜躍踊即出奉迎。稽首佛足施設床座。請佛入坐供施甘饌。
世尊知道這對夫婦得度的因緣已經成熟，第二天清晨便著衣持鉢，親自前往他們家中。
輔相夫婦聽說佛已來到門外，歡喜踊躍，立即出門奉迎。他們先稽首佛足，再準備床座，請佛入內就坐，並供養美好的飲食。
世尊知其應度。明旦晨朝著衣持缽往詣其家。
前面說「誰應度者輒往度之」，此時便實際顯現。佛知道夫婦二人應度，次日清晨親自持鉢到家，使妻子供佛聞法的願望得到成就。
歡喜躍踊即出奉迎。稽首佛足施設床座。
夫婦聽聞佛到來，不是遲疑等待，而是歡喜踊躍立即出迎。稽首佛足、設置床座、請佛入坐，一一表達對如來的恭敬。
請佛入坐供施甘饌。
他們將原先所發供養之願付諸行動，以美好飲食供養世尊。接下來佛食畢，才為夫婦說法。
世尊食畢。輔相夫婦手自執水灌世尊手。於是如來洗手漱口已訖為說經法。讚施之德持戒之福。天上人中封授自然。尊榮豪貴富樂無極。
世尊用食完畢，輔相夫婦親自拿水灌洗佛手。佛洗手漱口完成後，開始為二人說法。
佛先讚歎布施的功德與持戒的福報，說明修施、持戒能感得天上人中的善果，尊榮、豪貴與富樂自然具足而廣大無極。
讚施之德持戒之福。
夫婦剛剛親自完成供養，佛便從他們已經實際修行的布施說起，再說持戒所得福報，使聞法從現前善行進一步開展。
天上人中封授自然。尊榮豪貴富樂無極。
布施持戒能感得人天善報，尊榮豪貴、富樂廣大。佛先讓夫婦明白善業有善果，接著卻沒有停在人天福樂，而要進一步指出三界欲樂仍不能究竟離苦。
雖復高尊諸欲自恣。不能得免三塗之苦。地獄之中火燒湯煮。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刀鋸解析甚酷甚痛不可具陳。
即使在人天中得到很高的尊位，可以自在享受種種欲樂，如果仍然隨欲而行，終究不能因此保證免離三塗之苦。
佛先說地獄之苦：有火燒、湯煮、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又有刀鋸解析身體，痛苦酷烈，難以全部說盡。
雖復高尊諸欲自恣。不能得免三塗之苦。
尊貴與享樂不是究竟安全之處。即使福報很大，只要仍被欲與惡業牽引，三塗苦報的因並沒有因此自然消失。
火燒湯煮。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刀鋸解析甚酷甚痛不可具陳。
地獄苦被逐項列出，顯示惡業成熟時所受苦痛極重。目的不是讓人停在恐懼，而是使人知道不能因眼前尊榮享樂便忽略身口意業的後果。
餓鬼中苦身瘦腹大咽細如針孔。骨節相敲共相切磨舉身火然。百千萬歲不聞水穀之名。飢渴甚困不可具說。
佛接著說餓鬼之苦。餓鬼身體瘦弱而腹部巨大，咽喉卻細小如針孔；骨節互相碰撞、切磨，全身如火燃燒。
長達百千萬歲，甚至聽不到水與穀物的名字，長期受到極重飢渴逼迫，其苦難以完全說盡。
身瘦腹大咽細如針孔。
身體羸瘦、腹大而咽細，形成強烈的飢渴苦相：欲求飲食，卻難以受用。
百千萬歲不聞水穀之名。飢渴甚困不可具說。
不只是短時間挨餓，而是百千萬歲連水穀之名都難得聽聞。佛以長久飢渴之苦，使夫婦知道三塗並非可輕忽之處。
畜生中苦虎狼師子蛇蟒蝮蚖。更相殘害互相噉食。三塗之中惡心熾盛無有善意大如毛髮。宛轉苦毒無有出期。
佛再說畜生之苦，以虎、狼、師子、蛇、蟒、蝮、蚖等為例，彼此殘害、互相吞食，生命常在恐懼與傷害之中。
地獄、餓鬼、畜生三塗之中，惡心熾盛，連如毛髮般微小的善意都難以生起，在苦毒中反覆流轉，看不到出離期限。
更相殘害互相噉食。
畜生苦的一個明顯面向，是生命彼此成為威脅，強者傷害弱者，又互相吞食，長期處在恐怖不安之中。
三塗之中惡心熾盛無有善意大如毛髮。宛轉苦毒無有出期。
苦境不只在外在受苦，心中的惡念也熾盛，使善念極難生起。苦與惡心彼此相續，便更難從其中脫離。
唯捨諸欲思惟正諦。爾乃得離眾苦毒耳。受三界身悉皆有苦。一切眾苦皆從習生。
佛指出，要捨離諸欲，思惟正諦，才能離開眾多苦毒。
即使不在三塗，只要仍受三界之身，就都有苦；而一切眾苦都有其生起的原因，佛明說「皆從習生」。
唯捨諸欲思惟正諦。爾乃得離眾苦毒耳。
離苦不能只靠得到更多欲樂。真正的方向是捨離對諸欲的執取，思惟真實正諦，從苦的根源下手。
受三界身悉皆有苦。一切眾苦皆從習生。
佛把觀察從三塗擴展到整個三界。只要仍受三界身，便不能完全離苦；而苦並非無因出現，是由「習」而生。後面立即說明這個「習」與諸欲、三毒、諸行之間的關係。
由習諸欲三毒之垢。諸行之報便有眾苦。斷絕三毒銷然諸欲則無諸行。眾行已盡則不受身。已無有身眾苦便滅。
眾苦之所以生起，是由於薰習諸欲以及貪、瞋、癡三毒垢染；由此形成諸行，諸行感得果報，便有種種苦。
若能斷絕三毒，使諸欲消除，便不再形成相應諸行；眾行盡後，不再受後有之身；不再受身，眾苦也隨之止息。
由習諸欲三毒之垢。諸行之報便有眾苦。
苦的次第被清楚指出：薰習諸欲與三毒，形成諸行；諸行有其果報，眾苦因此而生。苦不是孤立發生，而有前面的心行之因。
斷絕三毒銷然諸欲則無諸行。
要止苦，就反過來處理根源。三毒斷絕、諸欲銷除，造作生死的諸行便失去滋養。
眾行已盡則不受身。已無有身眾苦便滅。
諸行盡，不再受生死之身；不再受身，依身而有的種種眾苦也就滅除。從三毒、諸欲到諸行、受身、眾苦，因果次第完整相連。
欲盡諸行一切縛者。唯當思惟八正之道。
佛進一步指出，若要使諸行與一切繫縛盡除，應當思惟八正之道。
前面已說苦、苦因與苦滅的方向，此時明確指出實際修行道路不是任意而行，而是依八正道修習。
唯當思惟八正之道。
離苦不是只靠厭惡痛苦，也不是只靠祈求。要斷除造成繫縛的諸行，必須進入正確的修行道路。八正道使見解、思惟、言語、行為、生活、精進、正念與定心都朝向離苦。
佛為輔相夫婦說此法已。應時夫婦歡喜踊躍入四正諦。即於佛前得須陀洹道。
佛為輔相夫婦說完這些法義後，二人當下歡喜踊躍，進入四正諦，並在佛前證得須陀洹道。
從最初供佛聞法，到聽聞布施持戒、人天福報、三塗苦、三界皆苦、苦由習生，以及斷三毒、盡諸行、修八正道，夫婦依法入四正諦而證得初果。
應時夫婦歡喜踊躍入四正諦。即於佛前得須陀洹道。
夫婦不是只有聽懂道理，而是因聞法真正入四正諦，當下證得須陀洹道。聞法由理解進入證得，生命方向也隨之發生根本改變。
於是夫婦觀家如獄。見欲如火不樂恩愛。長跪白佛。願為沙門。佛即可之。
證得須陀洹之後，夫婦觀察居家如同牢獄，看待欲樂如同火燒，不再以恩愛欲樂為可樂。
二人於是長跪向佛請求，希望出家成為沙門。佛允許了他們的請求。
觀家如獄。見欲如火不樂恩愛。
聽法證果之後，他們對原本所依戀的家庭與欲樂有了不同看法。家如獄，是看見繫著；欲如火，是看見欲能燒惱。因為正見改變，對恩愛的貪著也隨之轉離。
長跪白佛。願為沙門。
看見欲患之後，夫婦不只心中厭離，而是共同請求出家。從供佛聞法、證須陀洹，到發願出家，修行一步一步轉入更深的實踐。
鬚髮自墮法衣在身。其夫便成沙門。婦即成比丘尼。俱隨佛後到於精舍。
佛允許出家之後，二人的鬚髮自然脫落，法衣著身。丈夫成為沙門，妻子成為比丘尼。
二人都跟隨佛返回精舍，從原先的輔相夫婦身分，正式進入出家修道生活。
其夫便成沙門。婦即成比丘尼。
夫婦同時捨離原有家庭生活，一人成沙門，一人成比丘尼。二人都沒有停在初果，而是繼續隨佛修行。
爾時世尊重為說法。三十七品諸禪三昧。思惟意解諸欲永盡。俱成羅漢六通清徹。
回到精舍之後，世尊再次為二人說法，教導三十七品以及諸禪三昧。
二人依教思惟，心意開解，諸欲永遠滅盡，最後共同證得阿羅漢果，六通清徹。
三十七品諸禪三昧。
佛在他們證初果、出家之後繼續教導修道之法。三十七品與諸禪三昧成為進一步修行的內容，不使二人停在先前所得。
思惟意解諸欲永盡。俱成羅漢六通清徹。
二人不是只聽第二次說法，而是實際思惟，使心意解脫，諸欲永盡。最後丈夫與妻子都證得羅漢，六通清徹，從初果繼續修到究竟解脫。
時諸比丘讚歎如來神力智慧。并復讚歎二阿羅漢。甚奇甚特。在於尊豪便能放捨尊貴榮祿。其婦少壯棄欲捨樂。甚為難及。
諸比丘見到這一切，讚歎如來的神力與智慧，也讚歎這兩位新證阿羅漢。
他們原本處於尊貴豪富的地位，卻能放下尊貴與榮祿而出家修道，諸比丘因此稱歎甚為奇特。
尤其妻子仍然年少，正值容易享受世間欲樂的時期，卻能棄欲捨樂，諸比丘認為這更加難得。
在於尊豪便能放捨尊貴榮祿。
真正難捨的往往不是沒有的東西，而是自己已經擁有並享受的東西。夫婦本有尊豪地位與榮祿，聞法見苦後卻願意放下，顯出正見已經勝過原有貪著。
其婦少壯棄欲捨樂。甚為難及。
妻子年輕，又是新婚，本有許多世間欲樂可享，卻能因聞法證果而捨欲出家，所以諸比丘特別讚歎其難行。
《今日修行觀照》
輔相夫婦最初只是想供佛、聞法，最後卻一路從供養走到證得羅漢。
這中間有一個很清楚的方向：佛沒有只告訴他們布施持戒會得到富貴福樂。
佛先說福，又立刻指出：
雖復高尊諸欲自恣。不能得免三塗之苦。
福報很好，但不是終點。
我們修布施、持戒、念佛，也很容易希望身體健康、家庭順利、事業平安。這些願望並沒有錯，但若修行永遠只停在「讓我的生活更順」，就還沒有真正面對生死。
佛接著一路指出苦的來源：
由習諸欲三毒之垢。諸行之報便有眾苦。
所以今天遇到苦時，除了問「怎樣讓這件事趕快過去」，還可以多問一句：「我的貪、瞋、癡在其中做了什麼？」
能看見自己的苦因，才開始有改變的可能。
而佛最後給出的道路很清楚：
唯當思惟八正之道。
不是只懂苦，而是要走正道。
《慧照心得》
這對夫婦讓我看到，真正遇到佛法，生命方向可以改得非常深。
妻子一開始只求丈夫一個願：
聽我施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聽說經法。
她只是想供佛、聞法，卻因這個善願迎來後面的證果、出家與解脫。
一個善念若真的去做，誰也不知道它最後會把生命帶到多遠。
更重要的是，佛沒有讓他們停在福報。從布施持戒的福，一直說到三塗苦、三界苦、三毒、諸行，再指出八正道。夫婦聽懂之後，真的改變了選擇。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