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行經》卷二（12）〈阿波羅利龍一家害國佛現神變降伏・龍妻子受五戒疫鬼轉向毘舍離〉

婆羅門不聽舍利弗勸止，執意以供養四尊所得福德求作毒龍。他與妻子、二子都發願作龍，死後果然受生龍身，具有大神力而性情毒惡。他們殺死原住泉中的酸陀梨龍，奪取其處，又降風雨雹霜毀壞五穀，使人民飢餓，加上疫病流行，死亡無數。阿闍世王因此向佛請求救護。佛來到龍泉，以洗缽水注入泉中；惡龍先後吐毒、吐火、降雹、降石、降刀劍，又化作羅剎、大象與龍形攻擊，佛則依次以水、天花、琦飾、七寶、毘沙門王、師子王、金翅鳥王化解。惡龍窮盡神力仍不能害佛，密跡力士又擊山，佛復化泉水為火，最後世尊踏在龍頂，惡龍才真正降伏。佛責問牠為何以惡心苦惱眾生，龍遂求佛放捨，願奉行佛教。佛令其受五戒為優婆塞，龍與妻子都受戒行善，不再降雹，國中風雨合時、五穀豐熟；疫鬼也離開此地，轉向毘舍離。

時婆羅門及婦二兒俱願作龍。死受龍身有大神力至為毒惡。便殺酸陀梨龍奪其處住。

婆羅門不只自己願作毒龍，他的妻子與兩個兒子也都發願作龍。死亡之後，一家果然受生為龍，具有大神力，而且性情極為毒惡。

他們來到原先酸陀梨龍所住之處，將酸陀梨龍殺死，奪取牠的住處而居。

俱願作龍。死受龍身有大神力至為毒惡。

前面婆羅門說自己「久求此願」，即使舍利弗勸他轉求其他果報也不肯改變；如今所願成為實際受生。所得大神力並沒有使瞋恨消失，反而與原先欲破滅國土的惡願相應，成為毒惡之龍。

便殺酸陀梨龍奪其處住。

婆羅門過去曾以咒術制止酸陀梨龍作害，受生為龍後卻直接殺死酸陀梨，奪取其住處。原先制止毒龍的人，如今自己成為更具力量的毒龍，顯出若瞋恨不除，能力越大，造成的傷害也可能越大。

便放風雨大墮雹霜。傷殺五穀唯有草秸。因名其龍阿波羅利。婦名比壽尼。龍有二子。一名璣鄯尼。

受生為龍後，他便興起風雨，大降雹霜，嚴重傷害五穀，使穀物被破壞得只剩草稭。由此，這條龍名為阿波羅利；他的妻子名叫比壽尼。龍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名叫璣鄯尼。

傷殺五穀唯有草秸。

阿波羅利所作的傷害直接落在人民賴以生存的五穀上。五穀被雹霜打壞，只剩草稭，人民的糧食來源因此遭到破壞。

因名其龍阿波羅利。婦名比壽尼。龍有二子。一名璣鄯尼。

此處明確交代龍的名稱與家屬：龍名阿波羅利，妻名比壽尼，並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子名璣鄯尼。前面婆羅門、妻與二兒共同發願作龍，現在一家受生龍身的關係由此確定。

人民飢餓死者甚多。加復疫病死者無數。時阿闍世王往至佛所。頭面作禮長跪白佛。國界人民為惡龍疫鬼所見傷害。死者無數。

五穀受到嚴重破壞之後，人民陷入飢餓，死亡的人很多；除此之外，又有疫病流行，因此死亡者多到無法計數。

阿闍世王見國中遭受如此災難，便前往佛所，頭面禮佛，長跪向佛稟告：國界中的人民正在受到惡龍與疫鬼傷害，已經有無數人死亡。

人民飢餓死者甚多。加復疫病死者無數。

人民同時遭遇兩重苦難：一方面五穀被毀，造成飢餓；另一方面疫病又流行。糧食與疾病共同逼迫，死亡因此極為嚴重。

國界人民為惡龍疫鬼所見傷害。死者無數。

阿闍世王沒有只為自己的安危求佛，而是把國中人民所受的惡龍、疫鬼之害如實稟告，為眾人請求救護。

唯願世尊大慈大悲憐愍一切。唯見救護禳卻災害。佛即可之。

阿闍世王祈請世尊以大慈大悲憐愍一切眾生，希望佛能救護人民，消除眼前的災害。

佛接受了阿闍世王的請求。

大慈大悲憐愍一切。

王所求的不只是制伏一條龍，而是希望一切正在遭受災害的人民得到救護。「憐愍一切」把祈請的重心放在眾生離苦上。

爾時世尊明日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詣於龍泉食訖洗缽。洗缽之水澍於泉中。龍大瞋恚即便出水。吐於毒氣吐火向佛。佛身出水滅之。

第二天清晨，世尊著衣持缽入城乞食。之後來到龍泉，食畢洗缽，並把洗缽之水注入泉中。

阿波羅利龍因此大發瞋恚，立即從水中出來，向佛吐出毒氣與火焰。

面對龍所吐出的火，佛身上出水，把火熄滅。

龍大瞋恚即便出水。吐於毒氣吐火向佛。

阿波羅利面對佛的到來，第一個反應仍是瞋恚與攻擊。毒氣與火都是直接朝佛而去，顯出牠尚未有降伏之意。

佛身出水滅之。

龍以火攻擊，佛則以身出水將火熄滅。佛沒有受到毒火傷害，龍的第一種攻擊因此失效。

復雨大雹在於虛空化成天花。復雨大石化成琦飾。復雨刀劍化成七寶。

阿波羅利又降下大雹，但大雹在虛空中便化成天花；接著降下大石，大石又化成美好的琦飾；再降下刀劍，刀劍則化成七寶。

復雨大雹在於虛空化成天花。

雹霜原本正是阿波羅利用來破壞五穀、傷害人民的力量，如今向佛降下，卻在空中轉成天花，失去傷害作用。

復雨大石化成琦飾。復雨刀劍化成七寶。

大石與刀劍本來都能造成重傷甚至死亡，到了佛前卻分別化成琦飾與七寶。阿波羅利連續加重攻擊，仍不能使傷害成立。

化現羅剎。佛復化現毘沙門王。羅剎便滅。龍復化作大象鼻捉利劍。佛即化作大師子王。象便滅去。

阿波羅利接著化現羅剎，佛則化現毘沙門王，羅剎因此消滅。

龍又變化成一頭大象，以象鼻捉著利劍；佛隨即化成大師子王，大象之形便消失。

化現羅剎。佛復化現毘沙門王。羅剎便滅。

阿波羅利不再只以雹石刀劍攻擊，而是變化形體。佛依其所現羅剎而化毘沙門王，使羅剎之相消滅。

龍復化作大象鼻捉利劍。佛即化作大師子王。象便滅去。

龍再化為持劍大象，佛則化為大師子王，大象之形又不能維持。阿波羅利一次次改變攻擊方式，仍不能勝過佛的神力。

適作龍像。佛復化作金翅鳥王。龍便突走。盡其神力不能害佛。

阿波羅利又現出龍的形相，佛便化作金翅鳥王。

龍見此便急速逃走。牠已經把自己的神力全部使出，仍然不能傷害佛。

盡其神力不能害佛。

從毒氣、火焰、大雹、大石、刀劍，到羅剎、大象與龍身，阿波羅利已經不斷施展力量。到了此時，牠所有神力都不能達到傷害佛的目的。

突入泉中。密跡力士舉金剛杵打山。山壞半墮泉中欲走來出。佛化泉水盡成大火急欲突走。

阿波羅利逃入泉水之中。密跡力士舉起金剛杵擊打山體，山的一半崩壞墮入泉中，使龍想從泉中逃出。

佛又把泉水化成大火，阿波羅利在其中無法安住，急著想要突圍逃走。

密跡力士舉金剛杵打山。山壞半墮泉中

龍原本想以泉水作為藏身之處，但山體被擊壞墮入泉中，原來可躲避的地方也受到逼迫。

佛化泉水盡成大火急欲突走。

原本龍所居住的水域又化成大火，使牠無法再依恃自己的住處。阿波羅利已從主動攻擊佛，轉成急切尋求逃離。

於是世尊蹈龍頂上。龍不得去龍乃降伏。長跪白佛言。世尊。今日特見苦酷。

世尊踏在阿波羅利龍的頭頂，使龍無法再逃走。到了這一步，阿波羅利才真正降伏。

牠長跪向佛稟白，說自己今天遭遇了極大的苦楚。

龍不得去龍乃降伏。

先前龍的各種攻擊都失敗，逃入泉中也不能躲避，最後連逃走都不能，才停止原有的對抗而降伏。

今日特見苦酷。

阿波羅利此時首先說的是自己所受之苦。牠已經親自感受到被逼迫、不能逃離的苦楚；接下來佛便把問題轉回牠長久加在眾生身上的苦害。

佛告龍曰。何以懷惡苦惱眾生。龍便頭面作禮稽首佛足。長跪白佛言。願見放捨。世尊所敕我當奉受。

佛問阿波羅利：為什麼心懷惡意，使眾生遭受痛苦與惱害？

這一句把龍從只看見「今日自己受苦」，帶回牠過去如何以風雨雹霜傷害五穀，使人民飢餓死亡的行為。

阿波羅利於是以頭面禮佛，稽首佛足，長跪請求佛放捨自己，並表示世尊無論教敕什麼，自己都願意奉行接受。

何以懷惡苦惱眾生。

佛所責問的根本，不只是龍有大神力，而是牠「懷惡」並以此苦惱眾生。力量若離開慈心，便可能成為傷害；真正需要降伏的是心中的惡意。

世尊所敕我當奉受。

阿波羅利先前連舍利弗的勸告都不接受，如今經過實際降伏，終於願意放下自己的堅持，表示佛所教敕的都願奉行。

佛告龍曰。當受五戒為優婆塞。龍及妻子盡受五戒為優婆塞。慈心行善不更霜雹。

佛告訴阿波羅利，應當受持五戒，成為優婆塞。

阿波羅利與妻子都接受五戒，成為優婆塞。受戒之後，他們以慈心行善，不再降下霜雹傷害人民。

當受五戒為優婆塞。

佛降伏毒龍之後，沒有以殺害作為結束，而是給牠明確的修行方向：受持五戒，成為在家奉行正法的優婆塞。

慈心行善不更霜雹。

真正的改變落在行為上。原先阿波羅利以瞋恨降雹破壞五穀，如今轉為慈心行善，不再降霜雹。由傷害轉成不害，正是受戒之後實際可見的改變。

風雨時節五穀豐熟。諸疫鬼輩盡皆走去向毘舍離。

阿波羅利不再降霜雹之後，風雨恢復合於時節，五穀得以豐收成熟。

原先傷害人民的疫鬼也全部離開此地，轉而前往毘舍離。

風雨時節五穀豐熟。

前面是「傷殺五穀唯有草秸」，如今則變成風雨按時、五穀豐熟。惡龍停止傷害後，人民賴以生存的環境也隨之恢復。

諸疫鬼輩盡皆走去向毘舍離。

摩竭國的疫鬼雖然離去，災害並沒有就此完全消失，而是轉向毘舍離。這也直接帶出後續毘舍離人民疫病死亡、遣使請佛救護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阿波羅利最值得警惕的地方，是他真的得到了自己長久想要的力量。

前面婆羅門以供養福德發願：「願使我作大力毒龍破滅此國。」後來果然「死受龍身有大神力」。願成了，力量也有了，但得到的不是安樂，而是更有能力傷害眾生。

所以我們不能只問：「我的願會不會實現？」還要問：「這個願如果真的實現，會把我變成什麼樣的人？」

何以懷惡苦惱眾生。

佛最後問的仍是這顆心。

今天我們未必會降雹霜、化刀劍，但一個人若握有權力、金錢、語言影響力，心中又帶著瞋恨，同樣可能讓很多人受苦。能力越大，越需要慈心與戒來守護。

阿波羅利真正轉變之後，不只是向佛求饒，而是受五戒，慈心行善，不再霜雹。這才是從惡行轉向善行。

《慧照心得》

阿波羅利的因緣很深。前世有人勸他不要作這個願，他不聽；舍利弗甚至給了其他選擇，他仍說「不用餘願」。等到真的受生為大力毒龍，他便把長久積存的瞋恨全部化成對眾生的傷害。

佛降伏他時，一次又一次化解他的攻擊。毒火被水滅，大雹化天花，大石化琦飾，刀劍化七寶，羅剎、大象、龍形也都不能害佛。直到所有力量用盡，阿波羅利才肯低頭。

很多人的習氣也是如此。明知道瞋恨讓自己痛苦，仍想再爭一次、再報復一次、再證明一次。一直到方法用盡，才願意問：是不是我的心本身需要改變？

佛沒有在龍降伏後殺死牠，而是說：「當受五戒為優婆塞。」這很有力量。真正的勝利不是把作惡者消滅，而是使原本作惡的心願意受戒、行善、不再傷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