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行經》卷二(8)〈四天王帝釋梵天夜訪須達・天身光明令王驚悟釋其出獄〉
須達因夜間燃燈坐禪觸犯波斯匿王禁令,又因貧窮無力繳納罰金,被投入獄中。入獄之後,他沒有因困境而失去道心。初夜四天王前來,願意給錢替他繳納罰金,須達卻知道波斯匿王終會自己歡喜理解,因此不接受錢財,反而為四天王說法。中夜帝釋來訪,後夜梵天又來,須達同樣為他們說法。諸天身上的光明照耀牢獄,使波斯匿王誤以為須達再次燃火;使者查問之後,才知道初夜、中夜、後夜的不同光明,分別來自四天王、帝釋與梵天。波斯匿王聞言驚悟,知道須達福德殊特,也反省自己不應如此毀辱他,立即命人釋放須達。
四天王見須達被閉在獄。初夜四天王來下語須達言。我與汝錢用輸王罰。可得來出。
四天王看見須達被關在牢獄裡。到了初夜,四天王來到須達所在之處,對他說,願意給他錢,用來繳納波斯匿王所定的罰金;只要罰金繳清,須達便可以從獄中出來。
前面須達已向王說明自己「貧窮無百錢產」,根本無力負擔千兩之罰。現在四天王主動願意提供錢財,正好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境。
我與汝錢用輸王罰。可得來出。
四天王提出的是最直接的方法:缺少罰金,就補足罰金;罰金既能繳納,牢獄之難也可以解除。對一般人而言,這已是立即脫困的機會。
但須達接下來的回答顯出,他看待此事並不只停在「怎樣最快離開牢獄」,而是對事情後續的發展另有信心。
須達答言。王自當歡喜意解。不須用錢。為四天王而說經竟。天王便去。
須達回答四天王,波斯匿王自己終究會生起歡喜,心意也會明白,因此不需要用錢替他繳納罰金。
他沒有接受四天王提供的錢,反而利用四天王來訪的因緣為他們說經。說法完畢,四天王便離去。
王自當歡喜意解。不須用錢。
須達並沒有因自己被囚便怨恨波斯匿王。他相信王終究會自己理解事情,不必用錢換取出獄。
這也顯出須達面對牢獄時的安定。他沒有因急著脫困而立刻抓住任何方法,而是依自己的認識安住等待。
為四天王而說經竟。
須達自己身在獄中,四天王原本是來幫助他的,他卻反過來為四天王說法。外在身分雖是被囚之人,內在仍然安住於法,也仍能利益前來相見者。
到中夜天帝釋復來下就而見之。須達為說法竟。帝釋便去。次到後夜梵天復下見於須達。便為說法。梵天復去。
到了中夜,天帝釋又從天而下,前來探望須達。須達仍然為帝釋說法;說法完畢,帝釋便離去。
接著到了後夜,梵天又下降來見須達。須達同樣為梵天說法,說法結束後,梵天也離開。
到中夜天帝釋復來下就而見之。須達為說法竟。
初夜來的是四天王,中夜則是帝釋。時間與來訪者都清楚不同,但須達的行持沒有改變,仍然以說法回應來訪的天人。
次到後夜梵天復下見於須達。便為說法。
到了後夜,來訪者又轉為梵天。從初夜、中夜直到後夜,須達雖一直身處牢獄,卻連續為不同天人說法。
牢獄在世間看來是屈辱與限制之處,對安住正法的須達而言,卻沒有妨礙他與四天王、帝釋、梵天相見,也沒有妨礙他說法。
時王夜於觀上見獄上有火光。時王明日即便遣人往語須達。坐火被閉而無慚羞續復燃火。
當夜,波斯匿王在觀樓上看見牢獄上方有明亮如火的光。到了第二天,王立即派人前往責問須達。
波斯匿王認為,須達本來就是因夜間燃火而被關入牢獄,如今身在獄中仍不知慚愧,竟然又繼續燃火。
時王夜於觀上見獄上有火光。
王實際看見的是牢獄上方出現光明,但此時尚不知道光明真正從何而來。他依須達先前因燃燈被捕的經歷,把眼前所見理解為再次燃火。
坐火被閉而無慚羞續復燃火。
波斯匿王的判斷建立在自己所見的「火光」與須達先前的違禁行為上,因此認定須達入獄後仍繼續犯禁。
但此時王並不知道初夜已有四天王、中夜有帝釋、後夜有梵天前來。真正原因尚待查明,所以不能把王眼前的推測當成事實。
須達答言。我不燃火。若燃火者當有煙灰表式。復語須達。初夜有四火。中夜有一火倍大前火。後夜復有一火遂倍於前。言不燃火為是何等。
須達回答,自己並沒有燃火。若真的燃火,理應留下煙與灰作為明顯跡象。
來人接著把所見的光明說得更加具體:初夜有四道火光;中夜有一道火光,而且比先前的火光更大;到了後夜又有一道火光,更加大於前面的光。
既然一夜之間清楚出現這些光明,來人便追問須達:你說沒有燃火,那麼這些究竟是什麼?
若燃火者當有煙灰表式。
須達沒有只說「不是我」,而是指出可以查驗的事實。真正燃火應當有煙、有灰,這些都是能夠辨認的痕跡;若沒有相應痕跡,就應重新查明光明的來源。
初夜有四火。中夜有一火倍大前火。後夜復有一火遂倍於前。
這三個時間與光明數量,正好對應前面來訪的天人:初夜四天王,所以見四光;中夜帝釋一人,光明更大;後夜梵天一人,其光又更加廣大。
但來人此刻仍只知道所見光明,還不知道天人來訪,因此才會繼續追問。
須達答言。此非是火也。初夜四天王來下見我。中夜第二天帝來下見我。後夜第七梵天來下見我。是天身上光明之焰。非是火也。
須達這才把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完整說明。他說那些並不是人間所燃的火。
初夜是四天王下降來見他,所以出現四道光明;中夜是第二天的天帝下降來見他;後夜則是第七梵天下降來見他。牢獄上方所顯現的,是這些天人身上自然發出的光明之焰,不是須達燃起的火。
初夜四天王來下見我。
初夜所見「四火」,現在得到解釋:四天王同時前來,因此有四道天身光明。
中夜第二天帝來下見我。後夜第七梵天來下見我。
中夜與後夜各只有一道光,但光明逐次增大,分別來自帝釋與梵天。時間、來訪者與王所見光明一一相合。
是天身上光明之焰。非是火也。
真正原因至此明白。王所見確實有光,卻把「光」直接判定成「火」;須達說明那是天身光明,因此也不會留下燃火應有的煙灰。
使聞其語即往白王。王聞如是心驚毛豎。王言。此人福德殊特乃爾。我今云何而毀辱之。即敕吏言。促放出去。勿使稽遲。便放令去。
使者聽完須達的說明,立即回去稟告波斯匿王。
波斯匿王聽到初夜四天王、中夜帝釋、後夜梵天都曾下降探望須達,驚異得毛髮豎立。他這才知道須達的福德殊勝非常,並反省自己怎麼能夠如此毀辱這樣的人。
王立即命令獄吏趕快把須達釋放,不得延遲。獄吏依令而行,須達因此得以離開牢獄。
王聞如是心驚毛豎。
波斯匿王原先以為須達入獄後仍違令燃火,如今才知道那一夜的光明竟是四天王、帝釋與梵天來訪所發。前後認知差距極大,因此心生驚異。
此人福德殊特乃爾。我今云何而毀辱之。
王的心開始改變。他不再只把須達看作一個違反禁火令的臣民,而是從諸天前來相見的因緣,看見須達福德殊特,並反省自己先前將他投入牢獄是對他的毀辱。
促放出去。勿使稽遲。
既然知道先前的判斷有誤,王沒有繼續維持自己的面子,而是立即下令釋放,而且特別要求不得拖延。知道錯誤之後迅速停止錯誤,使須達不再繼續受囚禁。
《今日修行觀照》
須達被關進牢獄,四天王第一個提出的方法,是給他錢繳罰金。須達卻回答:
王自當歡喜意解。不須用錢。
這不是因為須達不知道牢獄之苦,而是他沒有被「我一定要立刻出去」的焦急控制。身在逆境,他仍然能說法;四天王來了,為四天王說法;帝釋來了,為帝釋說法;梵天來了,也同樣為梵天說法。
我們遇到困境時,往往整個心只剩下一件事:「趕快把這件事消掉。」於是焦急、怨恨、恐懼一起生起。須達則讓我們看到,外境還沒有改變以前,心仍然可以先不亂。
波斯匿王的經歷也很實際。他看見牢獄上有光,就依過去印象判定須達再次燃火。可是:
若燃火者當有煙灰表式。
生活中很多衝突,也發生在把推測當成事實。「他沒回我,一定是不尊重我」「他這樣說,一定是在針對我」「以前他做過,所以這次一定也是他」。若能多查一步,許多瞋恚其實沒有必要生起。
《慧照心得》
須達被關在牢獄裡,卻連續為四天王、帝釋、梵天說法。這使學僧看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修行,不會因為換了一個地方就消失。
我們常以為要等環境安靜、事情處理完、別人不再干擾,才能好好修行。但生命很少永遠照自己的安排。若一定要等所有條件都理想,道心就會一直被外境推遲。
須達的身體被關住,心卻沒有被怨恨關住;沒有錢繳罰金,也沒有因此失去法。他仍能把自己所受的法給予前來相見者。
波斯匿王後來也有可取之處。知道真相後,他沒有繼續堅持「我是王,所以我不能錯」,而是立刻說:「我今云何而毀辱之」,隨即命人放出須達。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