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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5・菩薩本行經

《菩薩本行經》卷一(12)〈梵天三請世尊轉法輪・度闍那謝梨王厭俗榮求聞正法〉

學僧 釋慧照

世尊初成道時,觀見眾生愚癡、倒見、剛強難化,想到若為說法,未必有人信受,因此欲取般涅槃。梵天知佛心意,與無數梵眾來到佛前殷勤勸請,願世尊以大慈大悲開演法藏、施慧光明。梵天又追述世尊往昔無數劫為眾生捨身命、頭目髓腦、國城妻子的弘誓,其中便說到度闍那謝梨王。這位統領八萬四千國的大王,在極盛富樂中反而觀察到世間尊榮來自往昔修善與智慧,若今生只迷於色欲而不續修來世福慧,與飽食終日而無所用心無異,因此主動尋求真正有智慧者為自己說法。

昔佛初得道。惟念眾生愚癡倒見剛強難化。吾設當為說法者誰肯信受。不如取般涅槃。亦無有來請佛說法者。

世尊初得道時,觀察眾生愚癡,所見顛倒,又因心性剛強而難以教化。佛想到,即使為眾生說法,又有誰願意相信接受,因此不如取般涅槃。

當時也還沒有人前來請佛說法。眾生雖然長久處在迷惑之中,卻尚未知道應當向已成正覺的佛請求開示出離之道。

惟念眾生愚癡倒見剛強難化。

眾生不只是不了解真理,還有顛倒知見與剛強難化的問題。若心堅持自己的錯誤見解,即使正法現前,也可能不願接受,因此教化眾生並非只要把法說出便能成辦。

吾設當為說法者誰肯信受。

佛所觀察的是眾生能不能真正信受。法雖能導向解脫,若聞者不信、不受、不行,仍然不能得到其中利益。

梵天知佛意欲取涅槃。即與無數梵眾。如人屈伸臂頃。來至佛所頭面作禮。遶佛三匝長跪叉手前白佛言。三界眾生盲冥甚久。大聖出現。唯願世尊。以大慈大悲無量大哀。願受我請必受我請。開演法藏施慧光明。

梵天知道佛有取涅槃之意,立即與無數梵眾前來。速度極快,如同人伸屈手臂的一瞬間,便已到達佛前。

梵天先頭面禮佛,又繞佛三匝,長跪叉手,恭敬稟白:三界眾生已在無明幽暗中經歷很久,如今大聖出現於世,唯願世尊以廣大慈悲哀愍眾生,接受自己的請求,而且一定要接受請求,為眾生開演法藏、施予智慧光明。

三界眾生盲冥甚久。大聖出現。

「盲冥」顯出眾生長久缺少智慧光明,看不清生死與出離之道;佛的出現因此極為難得。正因眾生自己不能明見道路,更需要佛為其開示。

以大慈大悲無量大哀。願受我請必受我請。

梵天不是為自己求世間利益,而是因三界眾生長久盲冥,殷勤請佛以慈悲哀愍接受勸請。「必受我請」顯出請法之心迫切,不願讓眾生失去難得聞法因緣。

開演法藏施慧光明。

眾生之所以「盲冥」,所需的正是智慧光明。梵天請佛開演法藏,使眾生能由聞法生慧,看清生死、邪正與解脫道路。

佛告梵天。眾生難寤迷惑倒見。吾設當為說其經法誰肯信受。吾不如早取泥洹。於是梵天重復請曰。三界眾生為久在幽冥。億百千劫乃有佛耳。猶優曇缽花時時乃有。佛亦難值。

佛告訴梵天,眾生難以覺悟,又被迷惑與顛倒知見覆蔽,即使為他們說經法,又有誰願意信受,因此不如早取泥洹。

梵天聽後再次勸請。他說三界眾生已長久處在幽暗之中,經過億百千劫才有佛出世,正如優曇缽花只在極難得的時候出現,佛同樣極難值遇。

眾生難寤迷惑倒見。

前面所說「愚癡倒見剛強難化」,在此又以「難寤迷惑倒見」說明。眾生之所以難度,正因迷惑之中還有顛倒見解,不能輕易從錯誤認知中醒悟。

億百千劫乃有佛耳。猶優曇缽花時時乃有。佛亦難值。

字面上,以優曇缽花極少出現,比喻佛出世極其難得;法義上顯出眾生長劫流轉之中,能值佛聞法不是常有之事;放到當下觀照,既已遇到佛法,就不應把聞法修行視為理所當然,更不能任由難得因緣在懈怠中空過。

唯願如來重加大哀。開寤愚癡願說經法。世尊往昔無數劫來。放捨身命頭目髓腦肌肉骨血國城妻子施與一切。為眾生故起大弘誓。當為眾生作大光明。

梵天再次祈請如來加以廣大哀愍,開導、覺醒愚癡眾生,為他們宣說經法。

梵天並追述世尊過去無數劫修菩薩行時,曾放捨自己的身命、頭目、髓腦、肌肉、骨血,乃至國城、妻子,都能布施給一切眾生。如此難捨能捨,正是為了眾生而發起廣大誓願,要成為眾生的大光明。

放捨身命頭目髓腦肌肉骨血國城妻子施與一切。

梵天列出世尊過去所捨,從身外的國城、妻子,一直到自身的身命、頭目、髓腦、肌肉、骨血,顯出菩薩長劫修行不是只作容易的布施,而是為眾生連極難捨之物也能施捨。

為眾生故起大弘誓。當為眾生作大光明。

往昔捨身布施的根本方向,是「為眾生」。所發弘誓也不是只求自己離苦,而是願成為眾生的大光明,使長久處於盲冥的眾生能有出離方向。

乃昔過去無央數劫。時閻浮提有大國王。名度闍那謝梨。慈仁勇猛端正第一。典主八萬四千諸國。其國豐盛人民安樂。

梵天接著說到無央數劫以前,閻浮提有一位大國王,名叫度闍那謝梨。這位國王慈仁而勇猛,容貌端正第一,統領八萬四千個國家。

他的國土十分豐饒興盛,人民生活安樂。度闍那謝梨王所處的並不是困頓匱乏的環境,而是在權位、國力與人民安樂都極為興盛的時候開始思惟修福求法。

慈仁勇猛端正第一。典主八萬四千諸國。

國王具足慈仁、勇猛與端正之德,又統領八萬四千國,世間所稱的尊榮權勢已極為廣大。

其國豐盛人民安樂。

國家豐盛、人民安樂,表示國王當時並非因國家危亂而尋求解決方法。正是在世間福樂具足之時,他反而開始思考這些福樂從何而來,以及未來應當如何繼續修善智慧。

爾時國王處於正殿坐自思惟。夫人在世尊榮豪貴富樂自然。皆由先世施行眾善修習智慧。以是之故今致自然。已得自然。迷惑色欲。不惟非常。不知更紹來世之福。猶如畜生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度闍那謝梨王坐在正殿中獨自思惟:人在世間能得到尊榮、豪貴與自然具足的富樂,都是由於過去世布施、修行眾善並修習智慧,所以今生才感得這些福報。

可是如果已經得到福樂之後,反而迷惑於色欲,不思惟一切無常,也不知道應當繼續培植來世的福德,就像畜生吃飽之後終日無所用心,只享受眼前而不知道為未來修善。

皆由先世施行眾善修習智慧。以是之故今致自然。

國王知道自己今日的尊榮富樂並非無因而得,而是由先世布施、行善、修習智慧而來。能看見福報背後的善因,就不會把現在擁有的一切只歸於自己的能力與身分。

已得自然。迷惑色欲。不惟非常。不知更紹來世之福。

真正危險的是享福之後迷失。已經得到過去善業所感的富樂,若只沉迷色欲,不觀無常,也不繼續種未來善因,便是在消耗福報而沒有續修。

猶如畜生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字面上,畜生吃飽後終日不作長遠思量;法義上,國王以此警策自己,若人只求眼前欲樂而不觀無常、不修來福,即使外在尊貴,心行也沒有善用人的智慧;放到當下觀照,就是不能把每日目標只放在吃飽、舒服、娛樂與滿足欲望,而忘記生命終將變化,更應及時修福修慧。

夫為智者唯當修習智慧正法日新之益。作是思惟已便告傍臣。命請中有智慧者為吾說法。我欲聞之。群臣受教遣使四出諸國。命請聰明大智慧者。

國王進一步想到,真正有智慧的人,應當修習智慧與正法,使自己日日都有新的法益與增長。

有了這個決定之後,他立即告訴身旁大臣,命令他們尋請有智慧的人前來為自己說法,明白表示自己想要聞法。群臣接受命令後,派遣使者前往各個國家,尋請聰明而具大智慧的人。

夫為智者唯當修習智慧正法日新之益。

國王沒有把「智者」理解成只會治理國家或累積財富,而是認為真正有智慧的人應當修習智慧正法,使自己的生命日日得到新的法益。

命請中有智慧者為吾說法。我欲聞之。

思惟之後立即求法,是度闍那謝梨王的重要行動。他不是只在正殿感嘆無常,而是明確說出「我欲聞之」,並派人四方尋求能為自己說法的智者。

時有一婆羅門。學問廣博智慧第一。來應王命。群臣白王。今有婆羅門。聰明博達來在門外。王聞歡喜即出奉迎。頭面作禮施設寶座。供施甘饌食訖澡漱。

這時有一位婆羅門,學問廣博,智慧第一,前來應國王的邀請。群臣向國王稟報,有一位聰明博達的婆羅門已經來到門外。

國王聽聞後非常歡喜,立即親自出去迎接,向婆羅門頭面作禮,並為他安設寶座,又供養美好的飲食。婆羅門用食完畢,洗手漱口之後,國王才準備向他請法。

王聞歡喜即出奉迎。頭面作禮施設寶座。

度闍那謝梨王雖統領八萬四千國,面對自己所求的有智慧者,仍親自出迎、頭面作禮、安設寶座。求法之心使他不以王位自高,而願意對能說法者恭敬謙下。

供施甘饌食訖澡漱。

國王沒有一見面便急著要求對方說法,而是先恭敬供養飲食,待婆羅門食畢洗漱之後再請法。求法之中也具足對說法者的尊重與供養。

王語婆羅門言。久聞有德故遠相屈。唯願大仙為說經法。答言。我學以來積年勤苦。大王云何直爾欲聞。

國王對婆羅門說,自己久聞他有德有學,所以特地從遠方相請,唯願大仙為自己宣說經法。

婆羅門卻回答,自己多年以來為求學問經歷長久勤苦,大王怎麼能如此輕易便想直接聽聞?這個回答使國王求法的誠意即將面臨進一步考驗。

久聞有德故遠相屈。唯願大仙為說經法。

國王四方尋求智慧者,如今真正見到所請之人,便直接表明目的:不是為談論國政,也不是求世間技藝,而是希望聽聞經法。

我學以來積年勤苦。大王云何直爾欲聞。

婆羅門指出,自己所學並非輕易得到,而是多年勤苦所得,因此反問國王為何想如此直接聞法。至此,度闍那謝梨王從「想聞法」進一步走到「願為法付出什麼」的關口。

《今日修行觀照》

度闍那謝梨王最難得之處,不是他統領八萬四千國,而是身在極盛富貴中,還能問自己:今天這些福從哪裡來?如果只享受、不續修,未來怎麼辦?

我們也容易在生活穩定後,把大部分心力用在維持舒服。工作順利,就想多享受一些;經濟稍好,就想再滿足一些欲望;身體健康時,總覺得修行可以晚一點。等無常真的來到,才發現曾經有很多時間可以修福修慧。

夫為智者唯當修習智慧正法日新之益。

可以每天問自己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今天除了吃飯、工作、處理生活,我的智慧有沒有增加一點?煩惱有沒有看清一點?善心有沒有多實行一點?若每天都能有一分「日新之益」,生命便不只是消耗日子。

《慧照心得》

度闍那謝梨王已經擁有世間人羨慕的一切:八萬四千國、國土豐盛、人民安樂、尊榮富貴自然具足。但他沒有因此認為自己什麼都不缺,反而看見一件更重要的事——這些都是過去修善修慧所得,若今日只迷於色欲,不念無常、不續來福,福報終究會被用盡。

所以他開始找法、找真正有智慧的人,而且明白說:「我欲聞之。」修行真正轉動,往往就是從這個願意開始:我不能只這樣過日子,我要學法,我要讓智慧增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