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四(10)〈阿難問後世能否承教・末世悖亂彌勒時德人乃多〉
母親以慈心教子,使一個親近愚伴、身口意造惡的人改過修善,最後成為能使兩國和好的賢臣。阿難聽完這段因緣,讚歎母親教誨深厚,隨即進一步請問:後世眾生是否都能接受這樣的善教?佛說有人能從,也有人不能從。當人心悖亂,便會貴惡賤善,甚至忘失君臣、父子、師弟之間的恩義;然而善德並未因此斷絕,只是如香樹、香草與金寶一般稀少。到了彌勒佛時,德人增多,善被尊重,三寶受到歸敬,三乘興隆,三毒漸消,眾生廣得度脫。
阿難白佛言。母之至教。莫能大焉。佛言至哉。復問佛言。將來之世。皆承此教乎。佛言。有從不從。所以者何。將來之世。人民悖亂。貴惡賤善。放逸情意。
阿難聽完母親教子、兒子改過修德的因緣,向佛讚歎母親的教誨廣大深切。佛也肯定這份教導。阿難接著再問:到了將來世間,人們是不是都能接受這樣的善教?
佛回答,有人會接受,也有人不會接受。原因就在將來有些時期人民心行悖亂,把惡行看得尊貴,反而輕賤善行,任由自己的情欲放逸,不願受善法節制。
有從不從。所以者何。將來之世。人民悖亂。貴惡賤善。放逸情意。
同樣的善教,不是每個人聽到都會實行。前面的兒子願意接受母親教導,因此能從惡行回轉;若內心已經把惡當成可貴、把善當成可輕,善言即使在耳邊,也未必願意依教奉行。
臣欲害君。子殺二親。弟子危師。不念弘德。乳養之恩。欲令其沒。獨見奉事。嫉妒其師。猶如怨家。罪莫大焉。
佛進一步說明悖亂所顯出的行為:為臣者甚至想傷害君主;為人子者竟傷害父母;作弟子的反過來危害自己的老師。
這些人不再念及他人曾經給予自己的深厚恩德,也忘失父母乳養成人的恩情。對曾經奉事、教導自己的老師,不但不知感念,反而生起嫉妒,把老師看得像怨家一般。佛指出,這樣忘恩反害的罪過極為深重。
不念弘德。乳養之恩。
父母養育、師長教導、他人扶持,都是生命真正受過的恩。若只在需要別人時接受幫助,自己稍有能力便完全忘失,甚至反過來傷害恩人,心已被貪瞋癡遮蔽得非常深。
嫉妒其師。猶如怨家。罪莫大焉。
弟子本應因師長教導而增長善法,若因嫉妒而把老師視作仇敵,師弟之間原可成就道業的關係便被瞋嫉破壞。佛特別指出這種忘恩反害的嚴重性。
所以者何。弟子後世。在前陽供。在後欲攻。心不與同。師出天下。宣傳道化。度脫一切。反憎惡之。罪中之罪。不可為喻。
佛又說明其中原因。後世有些弟子,表面在老師面前恭敬供養,背後卻想攻擊傷害,內心根本沒有與外在恭敬相應。
師長出現於世,是為了宣揚道法、教化眾生,使一切有情得到度脫;弟子受其教導,反而憎惡加害,因此佛說這是罪中之罪,深重得難以譬喻。
在前陽供。在後欲攻。心不與同。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內外不一。表面恭敬,不能代替內心真實的尊重;若外面禮敬、背後卻懷害心,形式上的供養反而掩蓋了內在的不善。
師出天下。宣傳道化。度脫一切。反憎惡之。
師長弘法的目的在宣傳道化、利益眾生。弟子若因自己的嫉妒、利益或我慢而憎惡弘法之人,不只傷害彼此關係,也使自己遠離原本可以受益的法教。
後世德人。時時有耳。天下樹多。香樹希有。香草尟生。少少山地。出金寶耳。好人行德。亦復如是。
佛並不是說後世完全沒有善人,而是說有德之人仍會不時出現,只是數量稀少。
天下的樹很多,真正具有香氣的香樹卻很少;草木很多,香草並不處處生長;廣大山地之中,也只有少數地方能產出金寶。善人修德也是如此,在眾多人群之中顯得難得。
天下樹多。香樹希有。香草尟生。少少山地。出金寶耳。
佛連續以香樹、香草、金寶說明德人的稀有。稀有不是不存在,而是因為難得,所以更應珍惜。
好人行德。亦復如是。
真正的善不在於人多勢眾,而在於是否實際行德。即使周圍放逸的人多,仍然可以選擇成為少數願意守善的人。
惡人行時。伴黨相隨。識真者少。彌勒佛時。德人乃多。貴善賤惡。無有偏黨。道德盈盈。不可稱量。修德無上。不為罪殃。
惡行盛行時,造惡的人彼此結伴相隨,真正能辨識正道的人反而很少。佛接著說到彌勒佛出世之時,有德之人將會增多。
那時人們尊重善行、輕賤惡行,不以偏私結黨而顛倒是非;道德充盛,難以計量。人們向著高尚德行修習,不再以造罪招致禍殃為生活方向。
惡人行時。伴黨相隨。識真者少。
人數眾多並不能證明所行正確。惡人也能彼此聚集、互相認同;若只看群體大小來判斷善惡,反而容易被共同習氣牽走。
彌勒佛時。德人乃多。貴善賤惡。
前面說後世「貴惡賤善」,到了彌勒佛時則成為「貴善賤惡」。真正改變的不只是外在生活,而是眾人的價值判斷重新回到尊善離惡。
孝親敬君。奉承師長。歸命三寶。三乘興隆。三毒消索。所度無量。皆使得道。
到了德行興盛之時,人們孝養父母、敬重國君、奉事師長,也歸命佛法僧三寶。人與人之間的恩義得到守護,修道的根本依止也得到尊重。
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因此興隆;隨著正法修行增長,貪、瞋、癡三毒逐漸消減。得到度脫的眾生無量,皆因正法而趣向道果。
歸命三寶。三乘興隆。三毒消索。
三毒的減少不是只靠希望,而與歸依三寶、正法興盛、實際修行相連。當人願意尊善、聞法、修法,貪瞋癡才有逐漸削弱的因緣。
所度無量。皆使得道。
德行興盛最終不只是形成較好的世間秩序,而是使無量眾生得到度脫。孝親、敬師、歸依三寶與三乘修行,最後都指向離苦得道。
阿難聞之。悲喜交集。將來末世。乃有此患。不如山野愚民癡人。勝此輩者。能知去就進退之宜。稽首而退
阿難聽完佛對後世與彌勒佛時的說明,心中悲喜交集。悲的是將來末世竟會出現忘恩、悖亂、貴惡賤善等種種過患;喜的是善法並未斷絕,未來仍有德人興盛、眾生得度之時。
阿難感歎,有些自以為有見識的人,行為反而不如山野中被視為愚癡的人;後者尚能知道何時應進、何時應退,懂得行止取捨。阿難聽受之後,向佛稽首而退。
阿難聞之。悲喜交集。
悲與喜同時生起,正因佛所說的未來既有悖亂衰敗,也有德人興盛、三乘隆盛、無量眾生得道。看見惡法可能強盛,不必因此絕望;知道未來有善,也不能因此放逸當下。
能知去就進退之宜。
真正的智慧會落在取捨上:知道什麼應親近、什麼應遠離,什麼時候應進、什麼時候應退。若懂得很多道理,實際遇境卻不能辨善惡、知進退,仍未真正得到法的利益。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有從不從」,把修行的責任放回每一個人自己身上。
同樣聽到善法,有人願意改,有人仍然放逸;同樣身處習氣強盛的環境,也有人願意守戒、知恩、親近三寶。
真正需要問的,不只是這個時代好不好,而是我在這個時代選擇跟隨什麼。
當周圍的人都認同一件事時,也要以正法再看一次:這究竟使貪瞋癡增長,還是使三毒減少?使人忘恩爭鬥,還是使人知恩和合?如此才能不被人多勢眾牽著走。
《慧照心得》
佛說德人如香樹、香草、金寶,難得卻並未消失。
所以即使身處善惡顛倒之時,也不必跟著顛倒。別人如何選擇,是他的因緣;自己是否守住善法,是自己的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