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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四(7)〈菩薩鱉王忍受火燒不害賈客・善權入水兩全救眾〉

學僧 釋慧照

同樣是五百賈客誤把巨大鱉背當成陸地,也同樣在鱉背燃火,結果卻與前一經完全不同。菩薩所生的鱉王被烈火燒身,雖然痛苦難忍,卻先想到:若立刻沉入深水,五百賈客必定全部死亡。牠因此忍住自身痛苦,以善權方便慢慢移向淺水,既熄滅身上的火,也不使眾人喪命;最後更把五百賈客安全送回岸上。慈悲不只是不傷害,更是在自己受苦時,仍設法讓眾生得到安全。

聞如是。一時佛遊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佛告諸比丘。乃往過去無央數劫。時有菩薩。墮於鱉中。為鱉中王。其身長大。廣有六十里。遊在大海。

佛在舍衛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共住。佛向比丘說起久遠以前無央數劫的因緣。當時有一位菩薩受生為鱉,而且成為鱉中之王;牠的身體極為巨大,廣達六十里,平日遊行於大海之中。

菩薩雖受鱉身,菩薩行並沒有因此中斷。後面面對烈火與五百賈客的生死時,真正顯出的正是牠長久所修的慈悲與善權。

時有菩薩。墮於鱉中。為鱉中王。

身處何種生命形態,並不妨礙菩薩在因緣現前時利益眾生。菩薩受鱉身,仍以眾生安危為念;修行真正所依的,是心行,而不是外在身分。

時有五百賈客。入海採寶。船行海中。遙見鱉背。謂為洲渚。眾人歡喜。各相謂言。我等久在海中。疲極困乏。今得此洲。宜共上止。便捨船上。或坐或臥。飲食休息。

當時有五百位商人進入大海採求珍寶。船在海中航行時,他們從遠處看見鱉王的背部,誤以為是一座洲渚,於是非常歡喜。

眾人彼此說,自己長久航行海上,已經非常疲憊困乏,如今既然找到洲岸,就應一起登上去休息。於是離開船隻登上鱉背,有人坐下、有人躺臥,也在上面飲食休息。

遙見鱉背。謂為洲渚。

賈客仍然不知道自己所依的是活著的鱉王。他們依外相作出錯誤判斷,卻毫無加害鱉王的預謀。這一點也關係到後面鱉王如何看待這五百人的無知之過。

中有然火。炊煮作食。火勢熾盛。燒鱉身體。痛不可忍。鱉王心念。我若入水。此五百人。皆當溺死。我寧忍痛。不使眾人墮水喪命。

五百賈客之中有人點燃火焰炊煮食物。火勢越燒越旺,直接燒灼鱉王的身體,使牠承受難以忍耐的劇痛。

鱉王在如此痛苦之中,首先想到的卻不是立刻潛水自救。牠知道自己若突然進入海中,背上的五百人都會落水溺死。因此牠寧願暫時忍受烈火燒身,也不願因自己求脫痛苦而使眾人喪命。

我若入水。此五百人。皆當溺死。

鱉王先看見自己下一個動作會造成什麼結果。牠若只顧自己的痛苦,入水是最快的解決方式;但當五百條生命也在自己背上,牠便不能只從自己的需要作決定。

我寧忍痛。不使眾人墮水喪命。

菩薩的忍辱在此不是消極忍受,而是為了保護眾生。牠所承受的是實際烈火燒身之痛,仍把眾人的生命放在自己立即止痛之前。

於是鱉王。忍火燒身。徐徐而行。向於淺水。欲以方便。自滅其火。又全眾人。不令危沒。行至淺處。漸入水中。火即消滅。眾人見水。皆大恐怖。

鱉王一面忍受火焰燒身,一面慢慢移動,朝著淺水之處前進。牠如此做有兩個目的:既要以水熄滅自己身上的烈火,也要保全背上的眾人,不讓他們陷入深水而喪命。

到了淺水處,鱉王才逐漸把身體進入水中,火焰因此熄滅。五百賈客看見水逐漸出現,卻不知道鱉王正在救他們,因此全都大為恐懼。

欲以方便。自滅其火。又全眾人。不令危沒。

善權方便的作用在此十分清楚:不是只選「自己被燒」或「眾人溺死」其中之一,而是尋找能同時解除自己痛苦、又保全眾人的方法。智慧使慈悲不只停在忍受,也能找到合宜的行動。

行至淺處。漸入水中。

「淺處」與「漸入」都關係到眾人的安全。若在深海突然沉入,賈客必死;選擇淺水再慢慢入水,便使眾人有存活的可能。鱉王不是憑一時衝動救人,而是顧及實際後果。

鱉王即語諸賈客言。卿等勿恐。我是大鱉。非是洲渚。卿等不知。在我背上然火作食。燒我身體。痛不可忍。我若入深水。卿等皆死。故忍火痛。來至淺水。欲全卿等。

鱉王此時開口告訴五百賈客不要恐懼,並把真相說明:自己是一隻大鱉,並不是洲岸。眾人因為不知道,才在牠背上生火煮食,使牠的身體受到難以忍受的燒灼。

鱉王也說明自己為何沒有直接沉入深水:若那樣做,所有賈客都會死亡。因此牠忍受火燒,特意來到淺水之處,就是為了保全眾人的生命。

卿等不知。在我背上然火作食。

鱉王清楚指出眾人的行為造成自己痛苦,也同時指出「卿等不知」。牠沒有否定傷害已經發生,卻能看見眾人是在無知中造作,而不是因此立即以瞋恨回報。

故忍火痛。來至淺水。欲全卿等。

鱉王親自說出忍痛的目的:不是顯示自己多能忍,而是「欲全卿等」。菩薩忍苦的中心始終在護念眾生。

五百賈客。聞鱉所言。皆大慚愧。叩頭謝曰。我等愚癡。不識仁者。謂為洲渚。然火燒身。願見原恕。救濟我等。使得上岸。

五百賈客聽見鱉王說明真相,知道自己因愚癡錯認而使鱉王遭受火燒,全都深感慚愧。他們叩頭謝罪,承認自己愚癡,不認識眼前是一位有德的生命,誤以為是洲渚,才在牠身上燃火。

眾人請求鱉王寬恕,也求牠繼續救助,使大家能夠安全登岸。從最初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傷害生命,到現在主動承認愚癡與過錯,賈客的心已經開始轉變。

我等愚癡。不識仁者。

真正的懺悔先從看見自己的無知開始。賈客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承認正因不識真相,才造成傷害。能看見「我錯在哪裡」,才有停止同類過失的可能。

鱉王答曰。善哉善哉。吾本為是。故來淺水。卿等皆上我背。當送卿等至於岸上。眾人歡喜。皆上其背。鱉王負之。至於岸邊。令悉得下。

鱉王聽見眾人懺悔,回答「善哉善哉」,並說自己本來就是為了救他們,才特意來到淺水處。於是叫所有人重新登上自己的背,親自把他們送往岸邊。

五百賈客歡喜登上鱉背,鱉王背負眾人到達岸旁,使他們全部平安下來。牠不只避免害死眾人,更把救護做到眾人真正脫離危險為止。

吾本為是。故來淺水。

從忍火、移向淺水、逐漸入水,直到現在送人上岸,鱉王前面的每一個行動都圍繞同一個心願:保全眾生。

鱉王負之。至於岸邊。令悉得下。

五百賈客剛剛還是燒傷牠的人,現在鱉王卻讓他們重新登上自己的身體,背負他們到安全之地。牠沒有因受過傷害便拒絕後續救助。

五百賈客。得至岸上。歡喜踊躍。各共歎曰。仁者大恩。難可報答。身被火燒。忍痛救我。猶如橋梁。亦如舟船。若後得佛。當度我等。

五百賈客平安登岸後,心中歡喜踊躍,共同讚歎鱉王的大恩難以報答。鱉王自己被烈火燒身,仍忍受痛苦救護眾人;對他們而言,鱉王就像讓人通過危難的橋梁,也像載人渡水的舟船。

眾人因此發願:如果鱉王將來成佛,希望仍能救度他們。眼前一次被救的因緣,也成為未來求佛度脫的因緣。

身被火燒。忍痛救我。猶如橋梁。亦如舟船。

橋梁使人跨越阻隔,舟船使人渡過水難。鱉王用自己的身體實際背負五百賈客,使他們從海上危難到達岸邊,因此眾人以橋梁與舟船讚歎牠的救護。

若後得佛。當度我等。

五百賈客已從一次現實的救命之恩,看見鱉王慈悲之深,因此希望牠未來成佛時,不只救自己一時性命,也能進一步救度生死。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鱉王者。則我身是。五百賈客者。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是。吾為菩薩。世世勤苦。救濟眾生。不惜身命。積功累德。乃得佛道。

佛最後揭示宿世因緣:當時的鱉王,就是佛過去修菩薩行時的自身;五百賈客,則是現在舍利弗等五百位弟子。

當年賈客曾發願「若後得佛,當度我等」,到了今世,昔日鱉王已經成佛,昔日五百賈客也成為佛的弟子。佛說自己行菩薩道時,生生世世勤苦救濟眾生,不惜自己的身命,如此長久積功累德,最後成就佛道。

五百賈客者。舍利弗等五百弟子是。

昔日受鱉王救護並發願求度的五百賈客,今世已在佛座下修行。前面的願並沒有停留在當時的一句話,而是在長遠因緣中再次相遇。

世世勤苦。救濟眾生。不惜身命。積功累德。乃得佛道。

成佛並非一次救人便完成。佛說的是「世世勤苦」「積功累德」:菩薩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生命因緣中選擇救濟眾生,長久不退,才圓成佛道。

《今日修行觀照》

鱉王最難得的,不只是忍火,而是在烈火燒身時仍能想到五百人的安危。

人受傷時,很容易只看見自己的痛。若又確定痛苦是別人造成,更容易生起「他也應該受苦」的念頭。鱉王卻沒有如此。牠知道賈客因不知而犯錯,也知道自己若立刻沉水,五百人都會死亡,因此選擇以智慧找出兩全的方法。

真正的慈悲,不是沒有自己的痛,而是在自己的痛裡仍看得見別人的生命。

這不表示遇到傷害都要默默承受。鱉王後來也清楚告訴賈客:「卿等不知,在我背上然火作食,燒我身體。」傷害可以說明,界線可以看清,但心不必因此走向報復。

《慧照心得》

同樣被五百賈客燃火燒身,菩薩鱉王選擇的不是沉海報復,而是尋找能救眾人的淺水。

牠真正護住的,不只是五百人的性命,也護住了自己的菩薩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