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四(3)〈仁賢居士修善歸敬三寶・臨命終時心無恐懼〉
一位仁賢之人,平日守戒修德,身口意遠離過惡,又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修治自己。他敬念佛德、深信法義、歸敬聖眾,也以三寶教化他人;一生所修不是為了世間回報,而是以法護心,精勤不放逸。因此到了生命將盡之時,眾人擔心他面對死亡會恐怖,他卻以偈回答:自己已捨眾惡、奉行功德,所以心中無所畏懼。平日所修,正是臨終真正能依靠的橋梁與牢船。
昔者有人。作性仁賢。修奉經戒。精進守德。每生自剋。行無過惡。一身遵行為天下則。行來四輩。息意休穢。行正不迷。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無所悕望。以法自衛。行來同學。無有異計。若有法會。輒往聽經。不以厭惓。
過去有一個人,天性仁厚賢善,又實際奉行經法與戒行,精進守護自己的德行。他常常自我約束,不讓自己的行為落入過失與惡行;自身依正道而行,也足以成為他人可以學習的準則。
他往來於四輩之中,使自己的心止息染穢,行於正道而不迷失。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都在生活中修習;修這些善行時,心中又沒有貪求世間回報。他以法守護自己,與同學修行者往來時沒有異心;凡有法會,便前往聽經,長久聽聞也不生厭倦疲惓。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無所悕望。以法自衛。
布施能捨,持戒能止惡,忍辱使心不隨逆境起瞋,精進使善行不退,一心令心有所安住,智慧使人能明辨正道。更重要的是「無所悕望」:修善不是拿功德交換世間所得,而是以法守護自己的身心。
若有法會。輒往聽經。不以厭惓。
只要有聞法的機會,他便主動前往,不因長久聽聞而疲厭。法要真正進入生命,不能只靠偶爾一次感動;不斷親近、聽聞、思惟與實行,才能使正法漸漸成為自己面對境界時的依止。
念佛功德。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世尊。流布弘恩。歎法之義。唯志無為。法本柔潤。法香普熏。十方悉聞。去惡就善。居家為穢。出家無弊。志常思法。以法為務。勤誦經法。猶服甘露。
他常念佛的功德,念如來具足至真、等正覺、明行成、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等德號。這不是只記名稱,而是心中常憶念佛所成就的覺悟與德行。
他也廣宣佛的恩德,稱歎正法的義理,一心志向無為。法能滋潤身心,如香氣普遍熏聞十方;依法修行,使人離惡向善。他看見居家生活容易染著諸穢,而出家修行可以遠離許多牽累,因此心中常常思念正法,以法為自己最重要的事,勤於誦習經法,如同飲服甘露一般。
志常思法。以法為務。勤誦經法。猶服甘露。
「以法為務」說明正法不是生活剩餘時間才處理的事,而是他心中真正重視的方向。誦經如服甘露,也不是只求讀過多少文字,而是讓法義滋養身心,使自己的思想、言語與行為逐漸依正道轉變。
法為道藥。多所療治。法為橋梁。通諸往返。法為舟船。度諸未度。法為日月。晝夜照明。去諸窈冥。陰蓋消除。睹於無形。
法如修道之藥,能療治眾生內心許多煩惱病患;法又如橋梁,使人能從此岸通向彼岸;也如舟船,能載度尚未得度的人。法又如日月,在晝夜之中發出光明,使幽暗消退。
「陰蓋消除」說明法的光明不只是外在照明,而是使遮蔽內心的陰蓋逐漸除去。當遮蔽減少,原先不能明見之處才有可能看清。
法為道藥。多所療治。法為橋梁。通諸往返。法為舟船。度諸未度。
藥要服用才有療治作用,橋要踏上才能通過,船要乘坐才能渡水。正法也是如此:知道法義而不實行,就像有藥而不服、有橋而不走、有船而不乘。真正的歸依法,要使法進入自己的行為。
法為日月。晝夜照明。去諸窈冥。陰蓋消除。
人若被貪瞋癡與種種遮蔽覆住,即使外在境界清楚,內心仍可能判斷顛倒。法如日月,是以智慧照破這些幽暗,使人逐漸看見自己原本不能看清的執取與煩惱。
又信聖眾。眾中學者。猶如眾流遊於大海。聖眾之中或得道跡。或得往來。或獲不還。或成無著緣覺果證。或行菩薩。至不退轉。一生補處。無上正真。亦由是生。此則無極。至深道海。菩薩所奉。周旋往來。度脫一切。靡不興載。道慧高妙。無所罣礙。
除了念佛、敬法,他也深信聖眾。眾多修學者如同眾流匯入大海,在修道之中各有所得:有得道跡者,有往來者,有證不還者,有成無著、緣覺果證者,也有修菩薩行而到不退轉、一生補處,乃至成就無上正真之道者。
這廣大深遠的修行,如無邊而甚深的道海,也是菩薩所奉行之處。菩薩往來其中,為的是度脫一切眾生,使眾生都能得到載度;所成道慧高妙,不被障礙繫縛。
猶如眾流遊於大海。
眾流雖由不同地方而來,最後同歸大海。修行者根機與所得雖有差別,真正依正道修學,都在離煩惱、出生死的方向上前進。這也使他對聖眾生起信敬,而不是只以自己的程度衡量所有修行人。
菩薩所奉。周旋往來。度脫一切。靡不興載。
菩薩修道不只為自己離苦,也在生死中往來教化,使尚未得度的眾生得到幫助。道慧越深,不是越與眾生隔絕,而是越能無礙地利益一切。
其人每行。出入四輩。常宣三寶。身自歸命。并化一切。常尊三事。一曰。興立功德。修治佛寺。二曰。誦經念道。宣布典教。三曰。一心定意而無放逸。奉四等心。慈悲喜護。行空無想無願之法。解了善權。隨時化人。使發道意。
這個人往來四輩之中,常常宣揚佛、法、眾三寶;不只是勸別人歸依,自己先以身歸命,也教化一切有緣眾生。
他經常尊重並實行三件事。第一,建立功德、修治佛寺;第二,誦習經法、憶念道義,並把典教宣揚出去;第三,使心專一定靜而不放逸。除此之外,又奉行慈悲喜護四等心,修空、無想、無願之法,通達善權方便,隨著適當的因緣教化他人,使人發起道心。
身自歸命。并化一切。
自己先歸命三寶,才進一步教化別人。若自己不願依法而行,只要求他人信受,教化便容易停在言語。身先奉行,使所說與所行相應,才有真正感化人的力量。
一心定意而無放逸。奉四等心。慈悲喜護。行空無想無願之法。
修行既有外在興立功德、護持佛寺、宣揚典教,也有內在定心、不放逸、慈悲喜護與空無想無願。外在善行與內在修心不能偏廢;若只忙於事而不調心,煩惱仍在;若只顧自己用功而不利益眾生,也沒有把慈悲落實完整。
其人年長。命欲終時。四輩眾學。及諸親里。五種諸家。咸往問訊。將無恐怖。安心勿懼。其人即以偈答眾人。 吾棄捐眾惡 奉行諸功德 今身以是故 無一恐畏心 猶如有橋梁 柱強上下堅 如人乘牢船 欲度至彼岸
這個人年紀漸長,生命將要終了。四輩修學者、親族鄉里以及各方人眾都前往探問,擔心他面對死亡會不會恐怖,便勸他安心,不要害怕。
他以偈回答眾人:自己一生捨棄眾惡,奉行各種功德,正因平日如此修持,所以如今面對死亡,心中沒有任何恐懼。這份安穩如同過河已有堅固的橋梁,上下支柱牢靠;也如想渡到彼岸的人,已經乘上一艘牢固的船,因此不必面對水流而驚惶失措。
吾棄捐眾惡 奉行諸功德 今身以是故 無一恐畏心
臨終無懼不是最後才勉強說服自己不要怕,而是有前面整個生命的修行作為根據。「以是故」把因果說得很清楚:因為平日棄惡修善、歸敬三寶、修心弘法,所以死亡來到時,心中有真正可以依靠的善業與道心。
猶如有橋梁 柱強上下堅 如人乘牢船 欲度至彼岸
前面曾說「法為橋梁」「法為舟船」,到了臨終,這兩個譬喻真正落在他的生命上。平日所修的法,如今成了可以通過生死關口的堅橋;平日所積的功德與道行,如今如牢船承載自己向彼岸前進。
眾人聞之。悉共欣悅。代之踊躍。其人命盡。壽終之後。生兜術天。稽首彌勒。得不退轉。與諸菩薩。講經論法。開化不逮
眾人聽見他的回答,都為他歡喜踊躍。他命終之後生到兜術天,禮敬彌勒,並得不退轉;又與諸菩薩共同講經論法,教化尚未通達、尚未得到法益的眾生。
他生前以法自護,也以法化人;命終生天之後,仍與菩薩講論正法、利益未及之人。修行沒有停在只求自己臨終無懼,而是繼續向菩薩不退與度眾之行前進。
生兜術天。稽首彌勒。得不退轉。
前面的棄惡修善、歸敬三寶、精進聞法、修諸功德,到此顯出果報。他不只得生兜術天,又親近彌勒而得不退轉。所修善行沒有空過,長久累積的道心繼續向前。
與諸菩薩。講經論法。開化不逮
自己得益之後,仍繼續利益他人。從在人間「常宣三寶」「隨時化人」,直到生兜術天後與諸菩薩講經論法,利他的心行沒有中斷。
《今日修行觀照》
人常在身體不舒服、年老、親人離世時,才忽然想到死亡,也才問自己:「到那一天,我會不會害怕?」
這位修行人給出的答案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生的行動。他棄惡、修善、聞法、念佛、敬法、信眾、修功德、定心、不放逸,又以慈悲喜護利益別人。死亡真正來到時,他不用臨時尋找一個理由安慰自己,因為自己知道這一生走過什麼路。
我們現在每天所做的事,就是在準備將來面對無常時的那一顆心。
如果今天明知是惡仍不願停止,明知應修善卻一再推延,到了無常現前時,內心自然容易不安。若每天都能少造一分惡、多修一分善,常親近三寶,以法照顧身口意,即使尚未到很深的境界,也是在一點一滴加固自己的橋梁與舟船。
《慧照心得》
「無一恐畏心」不是憑空得來的。
他在生命將盡以前,已經用很長的時間修自己的心。法如藥,他真正服用了;法如橋,他真正走上去了;法如船,他也真正乘上去了。所以到了死亡面前,前面所修的法不再只是經上的文字,而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依靠。
真正能陪我們走到生命最後的,不是曾經擁有多少,而是這一生讓自己的心成為了什麼樣子。
財物會留下,名位會離開,親友再愛也不能代替自己面對生死。能帶著走的,是自己一次一次選擇棄惡還是造惡,選擇精進還是放逸,選擇慈悲還是瞋害,選擇親近正法還是任由習氣作主。
願我從今日起,以法自衛,以戒護身,以善護心;常念佛德,常思法義,敬信聖眾,聞法不厭。願所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定心與智慧,不求虛名,不求世間回報,只願惡業漸捨、善法增長,道心堅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