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三(8)〈佛親扶病比丘帝釋灌水洗浴・病愈得道教誡同學展轉瞻視〉
宿世五通仙人曾慈愍救護孤獨患病的學志;今世,佛親自來到病比丘身旁,先問他是否有人瞻視、是否有醫藥與臥具,再問他健康時是否曾照顧其他病人。病比丘坦言自己從未如此。佛指出善惡有對、罪福有報,卻沒有因此捨棄他,反而親手扶起洗浴;天帝釋見佛尚且如此救護,也願親自灌水修福。病比丘得到醫藥後病苦除愈,又蒙佛說法而得道。世尊最後以偈教誡:應當瞻視疾病、問訊危厄;佛如父、經法如母、同學如兄弟,依此相互護持而得度。
時佛世尊。往詣比丘。而問之曰。今得疾病。有瞻視醫藥床臥具乎。白曰。孤獨無瞻視者。無醫無藥。去家甚遠。離於父母無有兄弟。親里伴侶。無供侍者。
佛親自來到病比丘所在之處,先詢問他:如今身患疾病,有沒有人前來瞻視?有沒有醫藥與床臥之具?病比丘回答,自己孤獨一人,沒有人照看,也沒有醫藥;出家後離家很遠,遠離父母,也沒有兄弟、親里與伴侶在身旁,更沒有人供給侍候。
今得疾病。有瞻視醫藥床臥具乎。
佛先問病者眼前最實際的需要:有人照顧嗎?有藥嗎?有安身臥病的用具嗎?病苦之中的慈悲,不離開具體生活所需。
孤獨無瞻視者。無醫無藥。
病比丘再次說出自己的處境。沒有家人在旁,也沒有同修供侍;疾病本身已苦,再加上孤獨與缺乏醫藥,使他的困境更加深重。
世尊又問。卿強健時。頗瞻視問訊有疾者不。答曰。不也。世尊告曰。卿強健時。不瞻視人。不問訊疾病。誰當瞻視卿乎。善惡有對。罪福有報。恩生往反。義絕稀疏。
世尊接著問他:你身體強健的時候,是否曾經探視、問候生病的人?病比丘回答:「沒有。」佛便指出,你健康時不曾照顧別人,也不曾問候病者,如今又有誰會自然前來照顧你呢?善惡都有相應的回應,罪福都有果報;恩義由彼此往來而生,若長久斷絕情義,關係便會日漸疏遠。
卿強健時。不瞻視人。不問訊疾病。誰當瞻視卿乎。
佛沒有避開病比丘過去的行為。他今日孤獨,與自己健康時從不關心病者有直接關係。這不是叫人以照顧換取照顧,而是讓他如實看見:長期對他人的苦毫不關心,彼此的情義便難以建立。
善惡有對。罪福有報。恩生往反。義絕稀疏。
所作善惡都有相應結果,所造罪福也各有其報。「恩生往反」說明人與人之間的恩義,常由一次次彼此關懷、扶持而增長;若一再斷絕往來,不願付出關心,關係自然變得稀疏。
佛為一切三界之救。救度五道。當捨卿耶。前世救卿。今亦當然。佛扶起之。欲以水洗。時天如伸臂頃。忽然來下。欲洗浴之。
佛是三界一切眾生的救護者,救度五道眾生,又怎會因這位比丘過去不曾照顧別人,便把他捨棄?佛說,前世曾經救過他,今世仍然如此。於是佛親手扶起病比丘,準備用水替他洗浴。就在如伸手臂般短暫的時間內,天帝忽然從天而降,也想替病比丘洗浴。
佛為一切三界之救。救度五道。當捨卿耶。
前面才明白指出病比丘自己種下孤獨無人照護的因,緊接著佛卻說不會捨棄他。因果沒有被抹去,慈悲也沒有因對方曾經做得不好而停止。
前世救卿。今亦當然。佛扶起之。欲以水洗。
宿世五通仙人曾親自扶起學志,今世佛同樣親手扶起病比丘。久遠以前與今日的救護相應,而佛的慈悲不是只停在教誡,直接落在扶身、洗浴的行動上。
佛言拘翼。卿在天上香潔之中。安能救洗穢濁臭處。天帝釋答曰。向者世尊說。此比丘本不瞻人。不視疾病。孤獨無救。佛為十方一切之救。功德具足。無所乏少。尚瞻視之。況我罪福未斷。而不興福耶。
佛對天帝釋說:「拘翼,你住在天上香潔之處,怎麼能來洗滌這樣污穢臭濁的地方?」天帝釋回答,剛才聽世尊說,這位比丘本來不探視別人,也不照顧疾病之人,所以如今孤獨無救;然而佛是十方一切眾生的救護者,功德已經具足,沒有任何欠缺,尚且親自前來照顧病者。自己罪福尚未斷盡,又怎能不藉此因緣修福呢?
佛為十方一切之救。功德具足。無所乏少。尚瞻視之。
天帝釋看見的不是佛需要靠這件事增加什麼,而是佛功德具足,仍親自照料一位污穢病重、又曾不照顧他人的比丘。正因如此,他更知道自己應當隨學。
況我罪福未斷。而不興福耶。
天帝釋沒有因自己身居天上香潔之處而嫌棄病者,反而認為自己仍在罪福因果之中,更應把握眼前行善修福的機會。
時佛手洗。天帝水灌。還復臥之。飲其醫藥。即時除愈。為說經法。即時得道。
於是佛親手替病比丘洗滌,天帝釋在旁灌水。洗浴清潔之後,再把比丘安置回臥處,讓他服用醫藥,疾病隨即痊癒。佛又為他宣說經法,病比丘聽法之後,當下得道。
時佛手洗。天帝水灌。
一位是世尊,一位是天帝,面對污穢病者,卻共同做著最實際的照護:佛親手洗,天帝灌水。病者的污穢沒有成為遠離他的理由。
飲其醫藥。即時除愈。為說經法。即時得道。
先洗浴、安臥、服藥,使身體病苦得到解除;再說經法,使他在法上得道。身苦需要醫藥照護,心與道業則需要正法引導,兩方面都沒有被忽略。
世尊以偈而讚之曰 人當瞻疾病 問訊諸危厄 善惡有報應 如種果獲實
世尊以偈教導:人應當探視疾病之人,問候遭遇危難困厄者。善與惡都有相應果報,就如種下種子,最後會依因緣得到果實。
人當瞻疾病 問訊諸危厄
佛把「瞻疾病」與「問訊諸危厄」直接列為應行之事。不是等別人求助才勉強回應,而應看見病苦與急難,主動關心問候。
善惡有報應 如種果獲實
字面上以種植與收果作譬喻:種下什麼因,成熟時便有相應果實。對應法義,善惡行為並非做過便消失,而會形成相應結果。當下觀照自己每一次待人方式,也是在種因;今日種慈心、照護與恭敬之因,便是在培養善的心行與關係。
世尊則為父 經法以為母 同學者兄弟 因是而得度 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世尊又說,佛如父親,經法如母親,共同修學的人如兄弟;依著佛的教導、經法的養育,以及同學彼此扶持,便能得到度脫。佛說完這番教法,大眾聽聞後都生歡喜。
世尊則為父 經法以為母 同學者兄弟
以父、母、兄弟譬喻修道中的依止:世尊如父,教導救護;經法如母,長養慧命;同學如兄弟,在共同修行中彼此照應。字面所說的親屬關係,對應的是修道生活中實際的教導、長養與互助。當下觀照時,既受佛法養育,也應珍惜同學法親,不把共同修行理解成彼此毫不相關。
因是而得度
彼此照護並不是與解脫無關的雜事。依佛、依法、同學互助,使修行人在疾病、危厄與道業上都有依止,最終共同趣向得度。
《今日修行觀照》
佛先問病比丘:「你健康的時候,有沒有去探視其他病人?」病比丘回答沒有。這一問很直接,也很適合拿來問自己。
我們都希望自己困難時有人關心,希望生病時有人探望,希望孤獨時有人陪伴。但在自己健康、有力量的時候,有沒有主動去做過同樣的事?
不要只在自己需要照顧時才想到慈悲;有能力照顧別人的時候,正是慈悲最應落實的時候。
更值得學的是佛明明指出病比丘過去不瞻視人的因,接著卻親自扶他、洗他。佛沒有因為「這是他的果報」就轉身離開。
日常遇到受苦的人,我們有時也會很快作判斷:「他自己造成的」「早就勸過他」「誰叫他以前不幫人」。這些話即使有部分事實,也不能自動成為不救眼前苦難的理由。
明白因果,是為了知道如何止惡修善;不是為了讓自己有理由對受苦的人冷漠。
天帝釋看到佛親自洗病比丘,立即想到自己「罪福未斷」,更應把握機會修福。今天看到別人做善事,也可以如此:不只稱讚,而是跟著做一分。
探病、送餐、幫忙取藥、陪同就醫、替無力的人處理一件小事,未必轟轟烈烈,卻都是「人當瞻疾病,問訊諸危厄」的實行。
《慧照心得》
這一經把因果與慈悲放在一起,說得非常清楚。
佛沒有迴避病比丘過去的行為:「卿強健時,不瞻視人,不問訊疾病,誰當瞻視卿乎。」這是因果。可是緊接著,佛又說:「佛為一切三界之救,救度五道,當捨卿耶。」這是慈悲。
若只取前一句,可能變成冷漠;若只取後一句,又容易忽略自己行為所造成的結果。兩句合起來,才看見修行應有的完整方向。
佛親手洗,天帝釋親自灌水。這個畫面比很多言語都直接。病者身上有惡露、有臭穢,佛與天帝卻沒有嫌棄。
修慈悲若只能接近乾淨、可愛、感恩的人,還很有限。真正遇到疾病、衰弱、污穢、脾氣不好,甚至曾經待人不善的人,自己還能不能保有一分救苦的心,才更能照見修行到了哪裡。
佛替病比丘洗浴、給藥,使他病癒;接著再為說法,使他得道。身體需要照顧,道心也需要照顧。這使「瞻病」不只是世間善行,也與修道直接相連。
一個人在最苦的時候得到照顧,有時不只救了他的身,也可能重新打開他的心。
最後佛說:「世尊則為父,經法以為母,同學者兄弟,因是而得度。」共同修行的人若真能彼此照護,病時不棄、難時不離、修行懈怠時相互勸勉,法親二字才真正有了內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