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二(13)〈迦旃延說合會必離興盛必衰・觀身無常苦空非身精進修福慧〉
賢者迦旃延為諸比丘直說世間無常:相聚終有別離,安隱終會遇病,年少終會衰老,長壽也終歸死亡。朝露花遇日即墮、太陽升起終將西沒、成熟果實終會墜落、陶家所造瓦器終必破壞,都是使人看見盛衰聚散不能久住。迦旃延又把無常落到人的身體,從疾病現前、醫藥無效、命將終盡,一直說到死後送往塚間、火燒腐壞、鳥食骨散、親屬哭送而各自還歸。正因身命如此不可保,活著時更應孝養父母、恭敬沙門道士、布施持戒、修行功德,諦觀無常、苦、空、非身。最後偈頌再勸人珍惜難得人身,精進如救頭燃,不著吾我,不放逸作惡,以功德智慧作為真正能隨身而行的護持。
佛說迦旃延無常經第十七 聞如是。一時佛遊阿和提國。爾時賢者迦旃延告諸比丘。諸賢者聽。一切合會。皆當離別。雖復安隱。會致疾病。年少當老。雖復長壽。會當歸死。
佛當時遊於阿和提國。賢者迦旃延告訴諸比丘,請諸位賢者仔細聽聞:一切因緣相聚,終究都會離別;即使現在安隱,也會有疾病來臨;年少之身終會衰老;即使壽命很長,最後仍會歸於死亡。
從合會到離別、安隱到疾病、年少到衰老、長壽到死亡,迦旃延一開始便把人生最容易執為安穩的幾件事放在無常中觀察。
一切合會。皆當離別。雖復安隱。會致疾病。年少當老。雖復長壽。會當歸死。
相聚不能保證永遠相聚,健康不能保證永遠健康,青春不能停住,長壽也不能越過死亡。知道這些,不是使人消沉,而是不再把暫時的安穩誤認為永恆。
如朝露花。日出即墮。世間無常。亦復如是。年少強健。不可常存。譬如日出照於天下。不久則沒。
迦旃延先以朝露花作喻:日光升起,露水很快便墜落消失。世間一切無常,也是如此不能久住。
又說年少強健不能常存,如同太陽升起照耀天下,雖然光明盛大,不久仍會西沒。
如朝露花。日出即墮。世間無常。亦復如是。
字面上,朝露看似晶瑩存在,太陽一出便迅速消散;所對應的是世間因緣看似安穩,其實時時都在變化,不能保證下一刻仍保持原狀。
當下觀照,可以看看自己最習以為常的人事物。每天都看見,不代表永遠都會在;正因如此,今天還能相處,就不應把善待與感恩一再拖延。
年少強健。不可常存。譬如日出照於天下。不久則沒。
字面上,太陽升起時照耀天下,最後仍然沉沒;所對應的是年少強健雖令人感到生命充滿力量,仍不能停住衰老與死亡。
當下身體尚有力量時,應把這份力量用在應做之事。若把健康全部耗在放逸,等到身力衰退才想修行,許多因緣可能已經失去。
如是。賢者。合會有別。人生有死。興盛必衰。一切萬物。皆歸無常。壞敗歸盡。如樹果熟。尋有墮憂。萬物無常。亦復如是。
迦旃延再次告訴諸賢者:有相聚便有別離,有出生便有死亡,興盛之事終會衰敗;一切萬物都歸於無常,最後壞敗窮盡。
接著以樹果成熟作喻。果實成熟之後,很快便有墜落之憂;萬物無常也是如此,發展到盛滿成熟之時,並不表示從此固定不變,反而仍在走向變化與壞散。
合會有別。人生有死。興盛必衰。一切萬物。皆歸無常。壞敗歸盡。
聚散、生死、盛衰都被放在同一個無常事實中。無論人、事或物,只要因緣所成,就不能永遠維持原貌。
如樹果熟。尋有墮憂。萬物無常。亦復如是。
字面上,果實成熟後便面臨墜落;法義上,興盛與成熟同樣不能脫離變化。當下觀照,人在順利成功時尤其容易忘記無常;若知道盛時也會變,就比較不會因一時成就而驕慢。
合會有離。興者必衰。譬如陶家作諸瓦器。生者熟者。無不壞敗。如是。賢者。合會有離。興者必衰。生者有死。恩愛離別。所求所慕。不得如意。
迦旃延再次說明合會終有離散,興盛終會衰敗,並以陶家製作瓦器作喻。無論尚未燒熟或已燒成的瓦器,都沒有永遠不壞的。
同樣地,人生有生便有死,恩愛終有離別,心中所求所慕也不能保證事事如意。
譬如陶家作諸瓦器。生者熟者。無不壞敗。
字面上,陶家所作瓦器無論生坯或成器,終究都有破壞之時;法義上,身命與世間事物也都如此,不因目前完整便成為常住。
當下觀照,可以看看自己是否把身體、財物、關係當成「本來就應該一直如此」。知道器物必壞、身命必變,使用與相處時便更懂珍惜,而不必等破壞後才追悔。
生者有死。恩愛離別。所求所慕。不得如意。
死亡、愛別離與求不得,都是人生不能完全避免的苦。修行不是保證所有願望都照自己的意思實現,而是使心在不能如意時仍有正法可以依止。
爾時則有惡應變怪現矣。其病見前。諸相危熟。身得疾病。命轉向盡。骨肉消減。已失安隱。得大困疾。懊惱叵言。體適困極。水漿不下。醫藥不治。神咒不行。
迦旃延把無常進一步落到病苦與命終之前。種種不祥變化顯現,疾病來到眼前,危險衰敗之相漸漸成熟;身體患病,生命逐漸走向終盡,骨肉消減,原有的安穩失去,遭受極重疾病,懊惱痛苦難以言說。
身體困頓到極點,連水漿都吞不下;醫藥不能治癒,神咒也不能發生作用。
身得疾病。命轉向盡。骨肉消減。已失安隱。
疾病使原本熟悉的身體一步步失去力量。身命不是完全由自己作主,當因緣轉變,過去能吃、能走、能睡的平常生活,都可能變得困難。
水漿不下。醫藥不治。神咒不行。
病到命將終盡時,連飲水都困難,醫藥與神咒也不能挽回。迦旃延所說不是否定平時治病,而是直指生命終有醫療也無法留住的一刻。
假使解除無所復益。醫見如是。尋退捨去。最後命盡。至於鞭[革*亢]。與于凶危。若使為變。命欲盡時。則有六痛。遭於苦毒。鞭[革*亢]之惱。眾患普集。
即使再作解除,也已沒有益處;醫者見到病勢如此,便退離而去。最後生命終盡,面臨「鞭[革*亢]」以及凶危之苦。
當生命即將窮盡時,經中又說有六痛,遭受苦毒與「鞭[革*亢]」之惱,種種患難一時聚集。
假使解除無所復益。醫見如是。尋退捨去。最後命盡。
能用的方法都失去作用,連醫者也知道已不能挽回,生命最後仍然走向終點。死亡不是只有別人才會遇到,而是每個有生之身都必須面對。
命欲盡時。則有六痛。遭於苦毒。鞭[革*亢]之惱。眾患普集。
「六痛」以及「鞭[革*亢]之惱」都依所載保留,不任意增補經中未說明的細目。重點在命將盡時眾苦逼迫、諸患聚集。
己所不欲。自然來至。轉向抒氣。或塞不通。但有出氣。無有入氣。出息亦極。入息亦極。諸脈欲斷。失於好顏。臥起須人。人常飲飼。
自己最不希望遭遇的苦,到了因緣成熟時仍自然來到。生命轉向衰竭,呼吸變得困難,甚至閉塞不通;有時只有氣息呼出,不能再正常吸入,出息與入息都走到極限,諸脈將斷,原來的好顏色也消失。
身體衰弱到臥下、起身都需要他人扶助,飲食也要由別人餵養。
己所不欲。自然來至。
人生並不是只發生自己喜歡的事。老、病、死雖人人不願,仍不因拒絕而停止到來。修行所要建立的,是面對不可避免之事時不完全失去方向。
但有出氣。無有入氣。出息亦極。入息亦極。諸脈欲斷。
呼吸本是平日最自然的事,到命將終時連一呼一吸都不能自主。平常能自在呼吸、坐臥、飲食,其實都是值得珍惜的因緣。
雖得醫藥糜粥含之。必復苦極。不能消化。欲捉虛空。白汗流出。聲如雷鳴。惡露自出。身臥其上。歸於賤處。命盡神去。
即使仍有醫藥與糜粥送入口中,身體已苦到極處,不能正常消化。病者伸手彷彿想抓住虛空,白汗流出,聲音如雷鳴,身體排出惡露,甚至臥在其中。
最後身體歸於卑賤不淨之狀,生命終盡,神識離去。
欲捉虛空。白汗流出。聲如雷鳴。惡露自出。身臥其上。
迦旃延沒有把死亡說得抽象,而是直接指出身體臨終時可能出現的困苦與不淨。平日最愛護、最裝飾的身體,到衰敗時也不能保持原有體面。
歸於賤處。命盡神去。
身體終歸敗壞,生命走到盡頭。若一生只為這個必壞之身造業,而沒有累積善法與智慧,便把難得人生用在不能久保之物上。
載出野田。或火燒之。身體臭腐。無所識知。飛鳥所食。骨節支解。頭項異處。連筋斷節。消為灰土。一切無常。
命終之後,遺體被載往野外,或以火焚燒。若留置則身體臭腐,已無知覺,可能被飛鳥啄食;骨節分解,頭與頸等部位分離,筋脈斷裂,最後消散為灰土。
迦旃延以「一切無常」總攝這一連串身體敗壞的過程。
身體臭腐。無所識知。飛鳥所食。骨節支解。頭項異處。連筋斷節。消為灰土。
平日執取為「我」的身體,死亡後逐漸腐壞、分散,最後歸於灰土。身體的完整只是暫時因緣,不能永久維持。
一切無常。
這不是抽象的一句結論,而是由生、病、臨終、死亡、腐壞、分散一路實際觀察所得。身既如此,世間所依之物也不能逃離變化。
當是之時。身為所在。頭足手腳。為何所處。初始死時。出在塚間。父母兄弟妻子皆共逐之。親厚知識。亦復如是。
到了身體分解之時,原來所稱的身究竟在哪裡?頭、足、手、腳又各在何處?完整身相已經不能保持。
剛死亡而被送往塚間時,父母、兄弟、妻子都會跟隨送行,親近厚重的朋友與相識之人也同樣陪伴。
身為所在。頭足手腳。為何所處。
迦旃延以直接追問,使人觀察平日緊緊執取的身體。當各部分散壞時,原先那個完整可執取的身相已無法保持。
父母兄弟妻子皆共逐之。親厚知識。亦復如是。
至親好友可以陪伴到塚間,可以哭送,可以盡最後情分,卻不能替亡者承擔死亡本身。
啼哭愁憂。悲哀呼嗟。椎胸殟憫。葬埋已訖。各自還歸。亦不能救。身獨自當之。
親屬知識面對死亡,啼哭、愁憂、悲哀呼叫,甚至捶胸哀慟。然而埋葬完成以後,大家仍要各自回去,不能把死者從死亡中救回。
最後,這個死亡與身壞的結果仍由自己承受。
葬埋已訖。各自還歸。亦不能救。身獨自當之。
親愛之人能送一程,終究仍有必須各自面對的地方。世間最深的感情,也不能替另一個人完成自己的生死功課。
棄捐在地。猶如瓦石。不聞聲香味。細滑亦不見。色及與五欲。無所識知。
死亡之後,身體被棄置於地,如同瓦片石塊一般。聲、香、味不能再被感受,對細滑觸感也沒有知覺;色以及五欲境界,都不能再由這具死身識知。
棄捐在地。猶如瓦石。
字面上,死身如瓦石般留在地上;法義上,平日如此珍愛保護的身體,一旦命終便失去原有活動與感受能力。
色及與五欲。無所識知。
活著時追逐的色與五欲,到死亡時不能再享受。若一生為五欲造下種種不善,到最後欲樂留不住,所造之業卻已經形成。
當下觀照,不是拒絕一切正常生活所需,而是看清五欲不能成為生命最終依靠,不值得為它傷害眾生、破壞戒行。
以是之故。知身無常。孝順供養父母。恭敬沙門諸道士。布施持戒齋肅守禁修行。起住迎逆。稽首作禮。叉手自歸。
正因看見身體必然無常,迦旃延沒有把人導向消極,而是直接教導活著時應當怎麼做:孝順供養父母,恭敬沙門與諸道士,行布施、持戒、齋肅守禁而修行。
在應對尊長與修行者時,起身迎接,稽首作禮,叉手自歸,以恭敬心親近善法。
知身無常。孝順供養父母。恭敬沙門諸道士。
知道身命有限,首先不是厭世,而是及時盡應盡的恩義。父母尚在時孝順供養,善知識尚能親近時恭敬求法,不把重要之事一直留到以後。
布施持戒齋肅守禁修行。
無常觀最後要落在善行。布施減少慳貪,持戒守護身口,齋肅守禁使生活有所節制,修行則使有限生命朝向真正有益之處。
今諸賢者。諦省察此。當念無常.苦.空.非身。於是說偈曰 已見如此大恐懼 計求人身甚難得 當行精進救頭火 除諸勤苦立大安
迦旃延勸諸賢者仔細省察以上所說,常念無常、苦、空、非身。前面從聚散、老病、臨終、死後身壞一路觀察,現在明確收攝為這四種觀照。
隨後以偈頌說:既已看見如此可畏的生死情況,也應知道得到人身非常難得,因此修行要精進,如同頭上著火急須撲滅,以求除去種種勤苦,建立真正的大安。
當念無常.苦.空.非身。
不只知道「人會死」,還要由身心與世間因緣觀察無常、苦、空、非身,使對生命的理解真正改變。
計求人身甚難得 當行精進救頭火
人身難得,便不能任意虛耗。字面上「救頭火」是頭上起火時立即搶救,沒有時間拖延;對應修行,是面對生死煩惱應有迫切精進之心。
當下觀照,可以看看自己明知應修的功課是否總說「明天再做」。若生命本來無常,今日能修便是今日最真實的機會。
往古佛時值不閑 莫計吾我及放逸 得無遇此無量苦 生死之患地獄酷
偈中說到往古佛世也有不能得閑暇修行的情況,因此現在不可執著吾我,也不可放逸,以免再次遭遇無量苦患,包括生死流轉與地獄之苦。
莫計吾我及放逸
「吾我」與放逸都會使修行停滯。執著自己,容易處處護我、爭我;放逸則明知無常仍把修行一再推遲。
得無遇此無量苦 生死之患地獄酷
偈頌以生死與地獄苦警策,使人不要把有限人生用來增長惡業。知道苦果可畏,便應在因上謹慎。
志在愛欲無為惡 伏諸根本故說此 無得念惡及諸想 得至寂然如壞賊
若心志停留在愛欲之中,便容易因此造作不善,所以應調伏造成煩惱的根本。不要讓惡念與種種不善想法任意增長,才能趣向寂然,如同破壞賊害一般解除內在侵擾。
無得念惡及諸想 得至寂然如壞賊
惡念若不斷餵養,力量便逐漸減弱;煩惱如賊,侵奪內心安穩。修行是辨識它、調伏它,不再讓它自由出入作主。
無得念言是我所 於是無我亦無吾 無得不尊自謂勢 攝身諸事伏其心
偈中勸人不要執取「這是我所有」,並進一步說無我亦無吾;也不可因自恃勢力而不尊重他人。應收攝自身種種行為,調伏自己的心。
無得念言是我所 於是無我亦無吾
前面已觀察身體最終分散腐壞,如今再從「我所」「我」「吾」的執取加以警策。若身命本不可保,外在所有更不能永遠屬於自己。
攝身諸事伏其心
不執我並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更要收攝自己的行為、調伏內心。真正的觀照必須回到身心實踐。
常當羞慚知身時 抒棄軀命無所著 無得長夜在惡趣 慎莫為此遭是患 勿復往至閻羅界
修行人應常有羞慚,知道此身終有捨棄軀命之時,不再對身命深生執著。不可長久沉淪惡趣,要謹慎避免造下導致這些苦患的因,不再走向閻羅界的苦處。
常當羞慚知身時 抒棄軀命無所著
知道身終須捨,便不應為保護一時身欲而不惜造惡。羞慚使人知道何者不應作,無著使人不把此身當成永遠的所有。
常當孝順供二親 積累功德為後護 因是疾得賢聖路 勿求眾安而犯惡 無承邪教為卒暴
偈頌再次教人常常孝順供養父母,積累功德,作為往後真正的護持;由此精勤修善,能走向賢聖之路。
不可為求種種眼前安樂而造惡,也不要接受邪教導而變得急暴、造作不善。
常當孝順供二親 積累功德為後護
父母之恩應趁能報時報,功德也要趁能修時修。財物與親屬不能永遠跟隨,自己所修善行才是真正應當累積的資糧。
勿求眾安而犯惡
不能為了讓自己眼前舒服、便利、富足,便不顧善惡。短暫安樂若建立在惡行上,最後仍會帶來苦果。
觀察此以常興施 棄捐愛欲諸瑕穢 然後當求於父母 妻子親屬及知友 常承佛教不違命 將無不值就後世
觀察以上無常生死之理,便應常常興起布施,捨離愛欲中的種種瑕穢;同時對父母、妻子、親屬與知友善盡應有之情義。
更要常常承奉佛的教導,不違背所受教命,以此為後世作準備,不使生命只停在眼前欲樂。
觀察此以常興施 棄捐愛欲諸瑕穢
看見一切不能久保,便更容易布施;知道愛欲有染污與繫縛,便願意捨離其中瑕穢。無常觀若真正深入,會改變人對財物與欲望的態度。
常承佛教不違命
知道生死可畏,更應依佛教奉行,而不是只在臨終時才求安穩。平日守戒修善,才是長久準備。
假使疾病求父母 妻子親屬及知友 欲令救護不能得 功德智慧後世明
偈頌最後說,若疾病重至命終之際,即使尋求父母、妻子、親屬與知友,希望他們救護自己,也終究有他們不能代替之處。
真正能使後世光明的,是自己所修的功德與智慧。
假使疾病求父母 妻子親屬及知友 欲令救護不能得
親人可以照護病身、陪伴安慰,卻不能替自己承擔生死與業行。前面「各自還歸。亦不能救。身獨自當之」,在偈頌中再次被攝持。
功德智慧後世明
偈頌最後把依靠落在功德與智慧。生命無常,因此現在所修的善與慧格外重要。
賢者迦旃延。為諸比丘。說法如此。比丘歡喜。則時受教
賢者迦旃延如此為諸比丘說法。諸比丘聽聞之後心生歡喜,當時便接受教導。
從合會有離、人生有死開始,到身病、命終、死後敗壞,再到孝親、布施、持戒、觀無常苦空非身,最後以功德智慧作為真正應修之事,教法沒有停在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把恐懼轉成精進修善的力量。
比丘歡喜。則時受教
聞知無常與死亡,諸比丘不是因此消沉,而是歡喜受教。因為看清無常之後,反而更知道當下應該如何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把無常理解成「以後會發生的事」:以後會老、以後會病、以後才會面對死亡。
迦旃延卻把無常說得非常靠近。年少會老,安隱會病,長壽也會死;一口氣到了最後,甚至可能只有出氣而沒有入氣。平日覺得理所當然的走路、吃飯、自己起身,有一天都可能需要別人幫助。
真正念無常,不是一直想著死亡,而是不再把今日當成可以無限重來。
若知道父母終有離別,今天就少頂撞一句,多關心一次;知道自己的身力會衰,就趁現在好好禮佛、念佛、修行;知道財物終究不能帶走,就多做一分真正有益的布施。
經中說「葬埋已訖。各自還歸。亦不能救。身獨自當之。」這不是否定親情,而是讓我們知道,有些路終究必須自己走。
所以自己的戒,自己要守;自己的善,自己要修;自己的心,自己要調伏。
《慧照心得》
迦旃延從「合會有離」一路說到遺體「消為灰土」,文字很直接,幾乎不讓人有躲開死亡的地方。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說完身體如此無常之後,緊接著不是叫人放棄生活,而是說:「孝順供養父母。恭敬沙門諸道士。布施持戒齋肅守禁修行。」
知道會死,所以更要好好活;知道不能帶走,所以更要趁現在修善。
這使無常不再只是悲觀的道理。
若有一天父母不在了,想孝順也沒有眼前的因緣;若有一天身體病重,想精進也未必有現在的體力;若有一天意識昏沉,想安定念佛也可能比現在困難。
所以真正能掌握的就是今日。
「功德智慧後世明」也使人重新衡量自己每天在累積什麼。若一天都在累積計較、怨恨、貪欲,即使外在得到很多,心裡帶走的是什麼?若每天能累積一點持戒、一點布施、一點正念、一點智慧,生命就在往不同方向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