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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二(11)〈諸大弟子各言所知佛皆讚善・佛說漏盡方起座為燕處奇雅〉

學僧 釋慧照

諸大弟子已各依所知說明什麼樣的比丘住在音聲叢樹能顯雅德,舍利弗便提議共同前往佛所,把眾人的說法稟告世尊,以佛所說作為奉行準則。佛依次讚歎阿難博聞說法、離越閑居空寂、阿那律天眼、迦旃延見四諦、須菩提解空、牛齝厭生死樂泥洹、邠耨分別經義、優波離奉持法律、離垢離三毒得三脫門、名聞修德化眾、羅云守戒、大迦葉閑居修身、目揵連大神足、舍利弗三昧自在。佛明白說眾人的回答皆順於法,沒有違錯;隨後再說自己的答案:比丘著衣持缽入聚落,護持諸根,分衛食畢後獨坐燕處,正身安心,觀一切世間無常,立志自身若未漏盡意解便不起座。能如此用功,才是佛所說在音聲叢樹顯現奇雅的比丘。

爾時賢者舍利弗謂目揵連。賢者已說。吾等之類。盍各言志。隨其辯才。各宣其意。寧可俱往詣佛大聖啟說此事。如佛所說。吾當奉行。

舍利弗對目揵連說,眾賢者已經各自說出自己的看法,依各人的辯才宣說心中所見。既然大家都已說明,不如一同前往佛所,把這件事稟告大聖。

最重要的是「如佛所說。吾當奉行」:眾大弟子雖然都有自己的修證與見解,仍願把所說交由佛印可,並以佛所教導作為真正奉行的準則。

隨其辯才。各宣其意。寧可俱往詣佛大聖啟說此事。

各人可以依自己的修行與智慧說出所見,不必每個答案完全相同;但說完以後並不是各執己見,而是共同前往佛所請問。

如佛所說。吾當奉行。

這使整場論法有了明確歸向:不是比誰說得最好,而是求得佛的教導,知道應當如何實踐。

目連答曰。唯命是從。於是舍利弗前白世尊。我等之類。各演所知。今故啟白。得其理不。

目連回答「唯命是從」,同意舍利弗的提議。於是舍利弗代表眾人向佛稟告:我們這些人已經各自宣說所知,現在特來向世尊啟白,請問所說是否合乎道理。

我等之類。各演所知。今故啟白。得其理不。

舍利弗不是來向佛展示眾人的辯才,而是直接問「得其理不」。即使在座都是大弟子,仍把自己的理解放在可以被檢驗的位置。

於是世尊讚舍利弗賢者阿難。善哉善哉。阿難所說。所以者何。比丘博聞則持不忘。若有說法。初善中善竟善。分別其義。微妙具足。淨修梵行。能分別此。

佛開始印可眾人的回答,首先讚歎賢者阿難「善哉善哉」。佛說明阿難所說之所以善,是因比丘博聞之後能憶持不忘;若為人說法,所說從開始、中間到最後都善,能分別其中義理,使微妙法義具足呈現,並清淨修習梵行,也能明白分別這些教法。

比丘博聞則持不忘。

博聞之後還要能持而不忘。聞得很多卻隨聞隨失,法便難以在心中形成長久的修學力量。

若有說法。初善中善竟善。分別其義。微妙具足。淨修梵行。

說法從開始、中間到最後皆善,又能分別法義,並且自己清淨修梵行。能說與能行在佛的讚歎中沒有分開。

如是像法。博聞普達。睹之自在。其心清淨。降伏諸根。皆能曉了。則為四輩。粗略舉要。演說經典。各令得所。

佛繼續說,對這樣的法能博聞通達,觀察明了而自在,內心清淨,能降伏諸根,對所學都能曉了,便可以為四輩弟子扼要舉出法義,演說經典,使各人依其所應而得到法益。

其心清淨。降伏諸根。皆能曉了。

真正能利益四眾的說法者,不只需要記憶與口才,也要清淨自己的心、調伏諸根,對所說之法確實有所了解。

則為四輩。粗略舉要。演說經典。各令得所。

能把廣大的教法扼要說明,使不同聽眾各自得到相應利益,是阿難博聞之德進一步利益眾人的地方。

善哉善哉。離越。若之所說。所以者何。假使比丘。在於閑居。其行寂然。其心清淨。分別空無。

佛再讚歎離越「善哉善哉」,並說明他所說的道理:比丘安住閑居,行為寂然,內心清淨,能分別空無。

離越先前所說閑居燕坐、樂於獨處、不放逸、不輕戲、心不散亂,如今得到佛的印可。閑居並不是單純離開人群,而要落在寂然之行與清淨之心。

在於閑居。其行寂然。其心清淨。分別空無。

外在閑居若與內在清淨相應,才能真正成為修道因緣。身雖獨處,若心中仍充滿貪著、瞋恨與妄想,尚未成就佛所讚歎的寂然。

善哉善哉。阿那律。爾之所說。所以者何。今卿天眼睹見三千大千佛國。如於高樓上察見在下。

佛接著讚歎阿那律所說。阿那律以清淨天眼觀見三千大千佛國,就像人在高樓之上向下觀察,能清楚看見下方一樣。

今卿天眼睹見三千大千佛國。如於高樓上察見在下。

佛直接印可阿那律先前所舉高樓之喻與天眼修證。字面上是從高樓俯視下方;所對應的修證則是阿那律天眼所見廣大而清楚。

善哉善哉。迦旃延。爾之所說。所以者何。汝見四諦。無復狐疑。善哉善哉。須菩提。能解說空法。以空為本。善哉善哉。牛齝。爾之所說。所以者何。畏生死苦。樂於泥洹。

佛又依次讚歎迦旃延、須菩提與牛齝。迦旃延見四諦,對此已沒有疑惑;須菩提能解說空法,以空為根本;牛齝則畏離生死之苦,欣樂泥洹。

在先前實際記載的問答中,沒有載出這三位各自回答舍利弗的完整言辭;此處只依佛現在所說的讚歎理解其德,不另外補造前面沒有出現的對答。

汝見四諦。無復狐疑。

迦旃延對四諦已能明見而無疑。修學不只停在聽過名相,而要逐漸由聞思修使疑惑消除,真正建立明確知見。

須菩提。能解說空法。以空為本。

須菩提所受讚歎,在於能解說空法,並以空為本。此處依佛所說如實理解,不另加入經中沒有說出的細目。

畏生死苦。樂於泥洹。

牛齝深知生死之苦,因而欣樂泥洹。若不能真正看見生死苦,修行很容易被眼前欲樂拖回去;知道苦,才更願意求離苦之道。

善哉邠耨。分別經義。演說佛典。善哉善哉。優波離。分別罪福。奉修法律。善哉善哉。離垢。去三毒罪。得三脫門。

佛讚歎邠耨能分別經中義理、演說佛典;讚歎優波離能分別罪福、奉行修持法律;又讚歎離垢去除貪瞋癡三毒之罪,得到三脫門。

邠耨。分別經義。演說佛典。

邠耨的德行在於能辨明經義並演說佛典。說經不能只憑言辭流利,更要能正確分別義理。

優波離。分別罪福。奉修法律。

優波離不只知道罪福差別,也實際奉修法律。能辨別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並依之而行,戒法才真正成為身口的守護。

離垢。去三毒罪。得三脫門。

離垢所得的讚歎直接落在斷除三毒與得三脫門。修行最終仍要對治貪瞋癡,而不是只改變外在形式。

善哉善哉。名聞。清修善德。并化眾人。善哉善哉。羅云。守護禁戒。無所違犯。

佛讚歎名聞清淨修習善德,同時教化眾人;又讚歎羅云守護禁戒,沒有違犯。

名聞。清修善德。并化眾人。

自己清修善德,同時利益他人,使修善不只停在個人,而能帶動更多人向善。

羅云。守護禁戒。無所違犯。

羅云的德行落在守護禁戒。戒不只是受持時的一次承諾,而要在日常每個境界中持續守護,使身口不越界。

善哉善哉。大迦葉。樂在閑居。勸他閑居。以十二事。常自修身。亦勸他人。

佛讚歎大迦葉樂於閑居,也勸他人閑居;以十二事常常修治自身,同時也勸他人修習。

前面大迦葉已逐項說出自己先行、再勸人同行的內容;佛在此以「十二事」加以稱讚。應依前面實際內容理解,不把這個名稱抽離前文另造項目。

以十二事。常自修身。亦勸他人。

重心仍在「常自修身」。勸人以前,自己持續實行;利益自己,也願意利益他人。

善哉善哉。目揵連。得大神足無量。大尊自在。分一為萬。萬還合一。能捫摸日月。身至梵天。

佛讚歎目揵連已得無量大神足,威德自在,能由一身分化為萬身,又使萬身還合為一;能以手捫摸日月,身體乃至梵天。

分一為萬。萬還合一。能捫摸日月。身至梵天。

這些正與目連先前自己的回答相合。佛現在再次舉出其中代表性的神足成就,明確印可目連所說。

善哉善哉。舍利弗。明旦日中。日入人定。夜半後夜。禪定三昧。常得自在。如長者子。沐浴著衣。以寶瓔珞。晝夜三時。恣意所服

佛最後讚歎舍利弗。從明旦、日中、日入人定,到夜半、後夜,舍利弗於禪定三昧常得自在。

佛也重提先前的譬喻:如同長者之子沐浴著衣,以寶物瓔珞莊嚴,晝夜各時都能隨意取用所需。這對應舍利弗於不同時分都能自在入於所修三昧。

明旦日中。日入人定。夜半後夜。禪定三昧。常得自在。

禪定不受特定時分限制,顯示修習已經成熟,心得自在。

如長者子。沐浴著衣。以寶瓔珞。晝夜三時。恣意所服

字面上,長者之子所需具足,可以隨意取用衣服瓔珞;所對應的是舍利弗三昧具足,能隨時自在而入。當下修行不應把「恣意」理解為隨欲放逸,而應看見修定成熟後不受散亂障礙的自在。

佛告諸比丘。汝等各說所知。皆快順法。無所違錯。復聽吾言。云何比丘。在音聲叢樹。為快樂乎。威神巍巍。華實茂盛。其香芬馥。柔軟悅人在音聲樹。而現雅德。

佛告訴諸比丘,他們各自依所知而說的答案,全都善順正法,沒有違背錯誤。佛沒有否定任何一位大弟子的回答,而是在全部印可之後,請大家再聽佛自己的說明。

佛重新提出相同問題:什麼樣的比丘住在威神巍巍、花果茂盛、香氣芬馥、柔軟悅人的音聲叢樹,能真正顯現雅德?

汝等各說所知。皆快順法。無所違錯。

各位大弟子的答案雖不同,卻都與正法相應。博聞、閑居、天眼、見四諦、解空、守戒、神足、三昧等德行,可以各自成立,不必互相排斥。

復聽吾言。

佛在肯定眾人之後,再提出自己所說的修行標準。這不是把前面的善法推翻,而是使眾人再聽一個直接指向漏盡解脫的答案。

於是比丘。明旦從其衣缽。入于聚落。若在異國。處在樹下。於是明旦。著衣持缽。入彼國邑。若於聚落。護諸根門。

佛說,這位比丘到了清晨,帶著衣缽進入聚落;若身在其他國土,原先安住樹下,也是在清晨著衣持缽,進入當地國邑。

進入聚落以後,首要的是護持諸根門。從樹下寂靜處進到人群與各種境界之中,眼耳鼻舌身意面對外境,仍要守護,不使心任意追逐。

著衣持缽。入彼國邑。若於聚落。護諸根門。

佛所說的奇雅不是只在樹下靜坐時成立。比丘進入聚落分衛,也必須護根。修行能不能帶進日常接觸境界之時,是很實際的檢驗。

分衛始竟。飯食畢訖。藏去衣缽。洗其手足。獨坐燕處。結加趺坐。正身直形。安心在前。

分衛完成、飲食完畢後,比丘收好衣缽,洗淨手足,獨自安坐於寂靜之處,結加趺坐,使身體端正挺直,把心安住於前。

從乞食、食畢、收衣缽、洗手足,到獨坐、趺坐、正身、安心,每一步都依次完成。日常生活與禪修沒有割裂,處理完應做之事,便回到自己的修行。

獨坐燕處。結加趺坐。正身直形。安心在前。

身先端正安坐,心也隨之收攝於所修。不是吃完飯便隨意散漫,而是再次回到寂靜用功。

則觀於世。一切無常。心自念言。假使吾身。漏盡意解。乃從坐起。輒如所言。諸漏不盡。不從坐起。

安坐之後,比丘觀察世間一切都是無常。由這樣的觀察,心中立下堅定志願:若我自身能使諸漏滅盡、心得解脫,才從座位起身。

他也確實照自己所立之言實行;諸漏若尚未滅盡,就不起座。這不是只說一句勇猛的話,而是「輒如所言」,所說與所行一致。

則觀於世。一切無常。

佛自己的回答把修行直接放在無常觀上。看見一切世間皆不常住,便不再值得為短暫境界無止境地貪著。

假使吾身。漏盡意解。乃從坐起。

比丘把用功方向直指漏盡意解,不以一時安樂、少許寂靜便滿足。坐下來,是為了真正處理生死煩惱。

輒如所言。諸漏不盡。不從坐起。

立願之後便照著實行。修道的力量不只在發願,而在能否讓所說落到行動。這裡所顯的是堅決精進,不是隨意模仿外在久坐;真正要學的是對斷漏解脫不放逸的心。

比丘如是。在音聲叢樹。則現奇雅。

佛最後說,能如此著衣持缽、入聚落護根、食後獨坐、端身安心、觀世間一切無常,並以漏盡意解為志而堅定精進的比丘,住在音聲叢樹之中,才顯現佛所說的奇雅。

比丘如是。在音聲叢樹。則現奇雅。

音聲叢樹真正的莊嚴,最後落在修行者不放逸、護根、正坐、觀無常與求漏盡解脫。花果香美只是外在環境,修行人的精進才使此處成為真正的修道之地。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很適合用來檢查我們怎麼看待「修得好」。

有人博聞,有人喜歡閑居,有人持律,有人善說法,有人禪定深,有人有殊勝修證。佛對諸大弟子的回答說:「皆快順法。無所違錯。」

別人的善,不需要因為和自己的路不同,就變成自己必須否定的東西。

自己重視念佛,不必輕視持戒;自己喜歡禪坐,不必看低聞法;自己樂於獨處,也不必否定共修弘法。只要真正順法、能離煩惱,各有其德。

而佛最後說自己的答案,卻又把我們帶回最根本的地方:入聚落護根,食後獨坐,端身安心,觀一切無常,志求漏盡。

這也提醒我們,不論平日修哪一門,最後都不能忘記:有沒有少一點貪?少一點瞋?少一點癡?有沒有更能守護六根?有沒有更清楚看見無常?

《慧照心得》

諸大弟子各說所知之後,沒有誰說「我的答案才是唯一正確」,而是一起到佛前問:「得其理不。」

這種求法的心值得學習。

我們有時懂了一些佛法,很快就會把自己的理解變成標準,再拿這個標準衡量別人。可是舍利弗、目連等大弟子已有如此修證,仍願意請佛印可,並說「如佛所說。吾當奉行」。

學法越久,若越能放下自以為是,所學才真正有機會深入。

佛讚歎每一位弟子的善處,最後再說:著衣持缽、護諸根門、食後獨坐、正身安心、觀一切無常,直到漏盡意解。

這使人看見,不論有多少不同的善法,修行不能失去離苦的方向。若只是累積佛學知識、修行身分、道場資歷,卻沒有真正處理自己的貪瞋癡,仍然離佛所說的「漏盡意解」很遠。

願見他人修善而能隨喜,不因法門、習慣與所長不同而生輕慢;自己有所理解,也願常依法檢驗,不固執己見。於日常出入往來中護持諸根,外緣稍歇便知收心,常觀世間無常,不忘離苦之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