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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二(5)〈閑居獨處離欲除貪乃可供養・梵志長者自歸三寶奉受五戒〉

學僧 釋慧照

佛先教梵志長者辨明何等沙門梵志不應供養,接著再問:什麼樣的修道人應當奉事、恭敬、尊重?梵志長者從離五欲、離婬怒癡、溫雅和順來回答,佛又進一步追問,他們憑什麼知道一位沙門梵志真正離欲離染。梵志長者便說出自己長久觀察所得:有人捨離色聲香味細滑,安住閑居、樹下、曠野,獨處寂靜,心無所求,遠離五陰六情的染著,也教導他人離欲。他們因此確認這樣的修道人確實值得供事。最後,梵志長者不只表示認同,更當下自歸佛、法、僧,奉受五戒,成為清信士。

佛告梵志長者。假使有人來問汝者。當供事奉敬尊重何所沙門。梵志當云何乎。白世尊曰。其不著念五陰六衰婬怒癡。習濟色聲香味細滑之念。斯等積德。溫雅和順。正當供事如此之輩。沙門梵志

佛轉而問梵志長者:如果有人來問你們,什麼樣的沙門應當供事、奉敬、尊重,你們會怎樣回答?

梵志長者回答,若有人不再著念於五陰、六衰以及婬、怒、癡,能越過對色、聲、香、味、細滑的貪念,積聚德行,性情溫雅和順,這樣的沙門梵志正應受到供事與尊敬。

其不著念五陰六衰婬怒癡。習濟色聲香味細滑之念。

前面說不應供養者,是眼耳鼻舌身意隨著欲境貪著;現在應受供養者,正從相反方向顯出差別:不再著於五陰六衰,不被婬欲、瞋怒、愚癡牽引,也能越過色聲香味細滑的染念。

斯等積德。溫雅和順。正當供事如此之輩。

離欲不是只有「不取」的一面,也表現在德行的積聚與身心的溫雅和順。內心若漸離貪瞋癡,外在言行自然也應逐漸顯出安定、柔和與可親近之德。

佛告城裏聚落梵志長者。汝等何故說此言乎。寧有比類。安知沙門梵志。已離婬怒癡。又教人離。及色聲香味細滑。恩愛之著。心惱之熱。諸情無厭。

佛又問城裏聚落中的梵志長者:你們為什麼作這樣的判斷?究竟根據什麼情形,知道某些沙門梵志已經離開婬、怒、癡,而且還能教導別人離開這些染著?又如何知道他們已離色、聲、香、味、細滑以及恩愛的繫著,不再被內心熱惱與諸情求取無厭所支配?

安知沙門梵志。已離婬怒癡。又教人離。

佛沒有讓「這些人值得供養」只停在一句稱讚,而是追問判斷的根據。自己離婬怒癡是一層,還能教人離婬怒癡又是一層;是否真有這樣的德行,需要有實際可觀察之處。

恩愛之著。心惱之熱。諸情無厭。

恩愛繫著會使心受熱惱,諸情追逐又使求取難以滿足。離欲並不是把欲望暫時壓住,而是對所愛、所求、所染的黏著逐漸解除,不再任由無厭之求焚燒其心。

答佛言。吾等數見沙門梵志。端正殊好。捨色聲香味細滑所欲。處在閑居。若樹下坐。[土*(蒙-卄)]間曠野。棄諸瑕惡。志無所求。燕居獨處。

梵志長者回答,他們不是毫無根據地推測,而是曾多次親眼看見一些沙門梵志。這些人雖然形貌端正殊好,卻能捨離對色、聲、香、味、細滑等欲境的追求。

他們選擇安住閑居,或坐於樹下,或住在[土*(蒙-卄)]間曠野,捨離種種瑕疵惡行,心志無所貪求,安靜獨處。外在離開喧雜,內在也以無所求相應於獨居修習。

捨色聲香味細滑所欲。處在閑居。若樹下坐。[土*(蒙-卄)]間曠野。

梵志所見的離欲不是抽象說法,而有具體生活行持:捨五欲,住閑居,坐樹下,處曠野。遠離容易牽動欲染的環境,為內心寂靜提供修習條件。

棄諸瑕惡。志無所求。燕居獨處。

真正的閑居不只是身體獨處。「棄諸瑕惡」「志無所求」同時指出內在用功;若人住在寂靜之地,心中仍不斷追逐名聞利養,便還沒有與閑居的清淨相應。

彼則永除色痛想行識諸法之念。斷求念空。常察此等沙門梵志。離婬怒癡。亦教人離。捨色聲香味細滑之念。聽聞如是。以斯為樂。

梵志長者繼續說,他們觀察這些閑居修行者,見其遠離對色、痛、想、行、識諸法的染念,斷除求取,心念趣向空寂。他們長久觀察之後,認為這些沙門梵志確實離開婬、怒、癡,也能教導他人離開婬怒癡,捨棄對色聲香味細滑的貪念。

聽聞這些離欲之法,修行者以此為樂,不再把樂處建立在五欲追逐之中。

永除色痛想行識諸法之念。斷求念空。

色、痛、想、行、識一一被說出,所要離的是對這些法的染著與求取。「斷求念空」顯示心不再不斷向外抓取,而向著離染、空寂的方向修習。

離婬怒癡。亦教人離。捨色聲香味細滑之念。

自己修離欲,又教別人離欲;自己離婬怒癡,也引導別人離婬怒癡。教化不是只用口說,而是先有自身行持,再以所行之法利益他人。

恩愛之著。永以除盡。可意色欲。諸所慕求。燿然已離。則以時節供事所樂。五陰六情。亦復如是。

梵志長者說,這些修行者對恩愛的繫著已經除盡;對合意色欲以及種種心中所慕、所求,也已明顯遠離。因此,梵志長者等人才會依適當時節前往供事這些修行者,對五陰六情的觀察也是如此。

他們並非因一個人自稱沙門便供養,而是從是否離恩愛、離可意色欲、離所慕所求來觀察其修行。

恩愛之著。永以除盡。可意色欲。諸所慕求。燿然已離。

「可意」正是容易生貪的地方。境界合意,心便想親近、保有;若所愛變化,又容易生苦。能離可意色欲與諸所慕求,便不再把安樂完全繫在外境是否順心之上。

則以時節供事所樂。

梵志長者正因觀察到這些離欲德行,才在適當時節供事。他們所尊重的,是實際清淨行,而不是只有沙門梵志的名稱。

我觀此等沙門梵志。處在閑居。若樹下坐。[土*(蒙-卄)]間曠野。獨而燕處。則已永除眼色耳聲鼻香口味身受心法。積眾德本。恭順和雅。

梵志長者再次說明自己所觀察到的情形:這些沙門梵志住於閑居,或坐樹下,或處於[土*(蒙-卄)]間曠野,獨自寂靜安住;他們對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口與味、身所受以及心所對法的染著已經遠離。

與離欲同時呈現的,是「積眾德本,恭順和雅」。他們不是因獨處而變得剛強傲慢,反而積聚德本,待人恭順,身心和雅。

永除眼色耳聲鼻香口味身受心法。

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口對味、身對所受、心對法,六根與境界逐一說明。修行不是毀壞六根,而是不再讓六根接境後生起的貪著主宰身心。

積眾德本。恭順和雅。

離欲與德行並行。真正的寂靜,不應只顯在獨坐之時,也會表現在與人相處時的恭順和雅。若修行使人越來越剛愎、易怒、輕慢他人,便應回頭檢視自己的用心。

如是比像。我等觀之。沙門梵志離婬怒癡。及教人離。我等今日。自歸佛及法僧。奉受五戒。為清信士。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梵志長者總結自己的觀察:正因見到這樣的行持,他們才判斷這些沙門梵志已離婬、怒、癡,而且能教導別人同樣離開婬怒癡。

說到最後,他們不再只討論什麼人值得供養,而是把自己帶到佛前作出明確抉擇:今日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並奉受五戒,成為清信士。佛說法完畢,大眾無不歡喜。

我等今日。自歸佛及法僧。奉受五戒。為清信士。

這是整個問答最後落實之處。從聽聞佛德而來見佛,從辨明不應供養者,到辨明真正離欲修行者,梵志長者最後沒有停在理解與稱讚,而是自己歸依三寶、奉受五戒。

《今日修行觀照》

佛問梵志長者:「你們怎麼知道一個人已經離婬怒癡?」這個問題放到今天仍很實用。

我們可能因一個人說法動聽、知識豐富、名聲很大,就很快認定他修行很好。但梵志長者所舉出的觀察很樸實:他是否仍追逐五欲?是否少有所求?能不能安住獨處?是否離婬怒癡?是否積德、恭順、和雅?自己如此行,也能教人如此行嗎?

真正的修行,經得起回到日常身口意來看。

這個標準更應先照自己。獨處時,心是不是一直想著外面的色聲娛樂?與人相處時,是不是稍不如意便起瞋?得到稱讚便歡喜,受到冷落便難受?勸別人放下時,自己是不是仍緊抓著名利、情愛與成見?

梵志長者最後沒有只說「佛說得很好」,而是歸依佛法僧、奉受五戒。聽懂之後願意改變自己的生活,才是聞法真正向前的一步。

《慧照心得》

「志無所求。燕居獨處。」讀來很安靜,但真正難的不是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而是人在獨處時,心也不再到處攀緣。

身在閑處,心若還追著名聲、財物、人我是非跑,外面雖靜,裡面仍然很忙。反過來,若心逐漸少欲知足,即使日常仍需與人往來,也能少被境界拉著走。

閑居真正要遠離的,不只是人群喧鬧,更是心中無止境的追求。

梵志長者還觀察到這些修道人「積眾德本。恭順和雅」。這很值得自我檢驗。若修得越久,越不能接受別人的意見;懂得越多,越容易輕慢別人;獨處越久,脾氣反而越大,那就要重新看看自己究竟在修什麼。

佛法不是讓人建立一個高於別人的身分,而是實際削弱貪、瞋、癡。煩惱薄一些,心自然柔和一些;欲求少一些,也比較能安住當下。

願常親近佛法僧,依戒護持身口意;於五欲境界少貪少求,於人我逆順少瞋少諍,獨處時善觀自心,與眾相處時恭順和雅;自己所學願先實行,再以清淨善行利益有緣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