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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二(4)〈梵志長者問何等沙門不應供養・貪著五欲與俗無別不當奉事〉

學僧 釋慧照

佛與五百比丘遊行拘留國,漸次來到城邑聚落。當地梵志長者聽聞瞿曇沙門的名聲與如來功德,便前往佛所禮敬問訊。佛沒有直接先為他們建立供養的對象,而是從一個很切實的問題問起:什麼樣的沙門梵志不應供養奉事?佛指出,若出家修道之人仍被色、聲、香、味、細滑與諸法之欲牽引,貪嫉恩愛、求取無厭,便不應只因具有沙門梵志的外相而受到尊敬。梵志長者聽後,也從自己的生活經驗理解:若修道人仍與世俗一樣追逐五欲、官爵、財富,便沒有真正顯出應受奉事的修行德行。

佛說閑居經第十三 聞如是。一時佛遊拘留國轉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稍至城裏聚落。有自然好音。佛頓其中。

佛當時遊行於拘留國,與五百位大比丘同行,漸次來到城邑聚落。當地有自然好音,佛便與大眾停住於此。五百比丘隨佛遊行,顯示此次說法並非佛獨自行止,而有大比丘僧眾共同隨行。

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稍至城裏聚落。有自然好音。佛頓其中。

佛與五百比丘從遊行而至聚落,並在當地停住。後面梵志長者之所以能前往禮見,正由佛與僧眾來到此處而有聞法因緣。

時彼聚落有梵志長者。與無央數眾。悉共普聞。有大寂志。姓曰瞿曇。釋族姓子。棄國轉遊城裏聚落。與大比丘五百人俱。彼佛大聖。名稱普聞。流遍十方。莫不宣揚。疑者肅驚。戰戰兢兢。莫不欣戴。

當地聚落中的梵志長者以及無數大眾,都普遍聽聞有一位大寂志,姓瞿曇,是釋族之子,捨離原來的生活而遊行於各城邑聚落,身邊有五百位大比丘隨行。

眾人又聽聞佛是大聖者,名聲廣為流傳,遍及十方,許多人都在宣揚他的德行。即使原有疑惑的人,聽聞之後也生起敬畏;大眾對佛皆有欣慕尊戴之心。

彼佛大聖。名稱普聞。流遍十方。莫不宣揚。

梵志長者尚未親自來到佛前,已先聽聞佛的名稱與德行。聞名只是親近的開始,後面他們仍然親自前往、禮敬、問訊,再直接聽佛說法。

號曰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導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則以加哀。天上人間。諸魔梵天。沙門梵志。開化天人。證以六通。獨步三界。

眾人所聞的佛德,包括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善逝、世間解、無上士、導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等尊號。這些稱號都在顯明佛的覺悟與教化德行。

佛以慈愍利益天上人間,於諸魔、梵天、沙門、梵志之中教化天人,證得六通,於三界之中無有能與之相比者。「獨步三界」顯示其德行超勝,不受三界所拘礙。

號曰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導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

這些尊號不是單純列舉名稱,而是眾人所聽聞的佛德內容:圓滿覺悟、明行具足、善能出離、通達世間,又能調御眾生、教導天人,所以受到世間尊稱。

所說經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竟語亦善。分別其義。微妙見諦。淨修梵行。得覲如斯如來至真等正覺。善哉蒙慶。若能稽首。敬受道教。功祚無量。

佛所宣說的法,開始所說是善,中間所說是善,直到最後所說仍是善;不但言語善妙,而且能分別其中義理,使人見到真實法義,依之清淨修習梵行。

梵志長者等人因此認為,能夠親自見到如此的如來、至真、等正覺,是十分難得而值得慶幸的因緣;若能前往稽首禮敬,恭敬接受道教,所得福德利益無量。

初語亦善。中語亦善。竟語亦善。分別其義。微妙見諦。淨修梵行。

法從初至終皆善,又能使人明白義理、見諦、修習清淨梵行。聽法不是為了增加談論,而是要使所聞轉成正見與實際修行。

於時梵志長者。往詣佛所。稽首足下。卻坐一面。敬問占謝。叉手白佛者。揖讓者。遙見默者。卻住一面者。

於是梵志長者前往佛所在之處,到達之後,有人稽首佛足,退坐一旁;有人恭敬問訊;有人叉手向佛陳白;有人以揖讓為禮;也有人遠遠見佛而保持默然,退立在一旁。

所來大眾親近佛的禮節並不完全相同,有禮足、問訊、叉手、揖讓、默然而立等不同表現,但都來到佛前,各依其方式安住一面。

稽首足下。卻坐一面。敬問占謝。叉手白佛者。揖讓者。遙見默者。卻住一面者。

不同的人帶著不同禮節前來,並沒有被寫成完全一致的形式。共同之處,是他們都因聽聞佛德而親自前來,希望親近與聽聞。

於時世尊告梵志長者。假使有人來問汝者。何所沙門不當供養奉事。答曰。不及唯佛說之。

世尊向梵志長者提出一個問題:假使有人來問你們,什麼樣的沙門是不應當供養、奉事的,你們會如何回答?

梵志長者沒有憑自己的意思急著作答,而是說自己不能完全說明,希望由佛來開示。

何所沙門不當供養奉事。

佛先問的不是「誰應當供養」,而是什麼樣的修道人不應受到供養奉事。如此便把判斷的重點從身分名稱轉向實際德行:不是只要稱為沙門,就自然具足應受尊敬的條件。

佛言。其有沙門梵志。眼著妙色。耳貪五音。鼻慕好香。口存美味。身猗細滑。志于諸法不捨於欲。貪嫉恩愛。志求無厭。焚燒之痛。如是之比。沙門梵志。不當供養奉事尊敬。

佛明確說明,若有沙門梵志,眼睛貪著美妙色相,耳朵貪戀悅耳聲音,鼻子追慕好香,口中念著美味,身體依戀柔細滑觸,心對諸法仍不肯捨離欲望,並且被貪嫉、恩愛纏縛,求取沒有滿足,內心受欲火焚燒之苦,這樣的沙門梵志不應受到供養、奉事與尊敬。

眼著妙色。耳貪五音。鼻慕好香。口存美味。身猗細滑。志于諸法不捨於欲。

眼、耳、鼻、口、身、意所對的境界一一被指出。問題不在於六根有接觸,而在於接觸之後生起「著、貪、慕、存、猗」而不肯捨欲。修道若仍處處被可愛境界牽引,外表雖是修道人,內心卻仍受欲所制。

貪嫉恩愛。志求無厭。焚燒之痛。

欲望並不因得到一些便必然滿足。「志求無厭」正顯出不知止足的狀態;求而無厭,心便持續受逼迫,如同被火焚燒。所求越多,未必越安穩,反而可能使貪著越來越深。

白佛言。有來問者。當以是答。乃合善義。則應法化。所以者何。我等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恩愛之著。貪求無厭。斯輩之類。迷于五陰。惑於六衰。官爵俸祿。財物富貴。不以懈惓。與俗無別。以是之故。不當奉供順此等類。

梵志長者聽完佛的說明,回答說:以後若有人這樣問,就應當照佛所說來回答,因為這符合善義,也與法的教化相應。

他們接著以自身作為對照:自己正是貪著色、聲、香、味、細滑等境界,又有恩愛繫著,貪求沒有滿足。若沙門梵志也是如此,便同樣迷於五陰、惑於六衰,對官爵、俸祿、財物、富貴追求不倦,實際上與世俗之人沒有差別。因此,這樣的人不應因沙門梵志的名義而受到奉事供養。

我等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恩愛之著。貪求無厭。

梵志長者沒有只把佛的話拿來衡量別人,而是先承認自己仍在五欲、恩愛與貪求之中。這使判斷不落在單純批評他人,而成為對自身生活狀態的如實認識。

官爵俸祿。財物富貴。不以懈惓。與俗無別。

若身為修道人,內心仍不停追逐官爵、俸祿、財物與富貴,所求與世俗生活沒有實質差別,那麼只有外在身分改變,並不足以顯示真正的出離德行。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從一個人的稱呼、衣著、身分、名聲來決定是否值得尊敬,但佛把判斷拉回實際的心行:眼見好色是否貪著,耳聞好聲是否追逐,鼻、舌、身接觸可愛境界時是否黏著,心中對所欲是否「志求無厭」。

這也正好可以拿來照自己。

今天看見喜歡的東西,心是不是一直想得到?吃到喜歡的味道,是知足,還是不斷追求?被人稱讚時是否歡喜依戀,被人忽略時是否立刻不悅?對財物、地位、名聲與舒適,心是不是總覺得再多一些才好?

修行不是沒有接觸境界,而是接觸境界時,不再任由貪著作主。

梵志長者最值得學習的一點,是聽完佛說之後沒有立即拿這個標準去批評某個沙門,而是先說「我等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法一入耳,先照自己。這樣的聽聞,才真正與修行相應。

《慧照心得》

「與俗無別」四字,很值得放在心上反覆觀照。

出家修行,外相與生活方式可以改變,但若內心仍日日追逐色聲香味觸,仍為名位、財物、恭敬、稱讚所牽,真正需要處理的煩惱並沒有因身分改變而自然消失。

修行的差別,要落在心是否漸漸離貪,而不只落在外在身分。

佛說「志求無厭」,正點出欲望的一個特性:它常告訴我們,再得到一點就好了;真正得到以後,又生出下一個所求。若不知道回頭,人的一生很容易就在不停追逐中度過。

梵志長者能直接承認自己仍著五欲、恩愛、貪求,這份如實很重要。修行不必假裝自己已經沒有煩惱,而是煩惱生起時能看見它,不替它美化,也不把它藏在修行人的身分後面。

願於六根對境之時,常能照見心中貪著,不因可愛而迷,不因所得而增求,不以修行身分遮覆自身煩惱;常以正法返照自己,知欲、知足、知止,於名利財物與五欲境界中漸修捨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