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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二(3)〈外甥抱兒他國為臣求娶王女・王親執問終許婚佛明本生因緣〉

學僧 釋慧照

外甥使乳母與伺候者醉倒,帶走自己的孩子之後,並沒有留在原國,而是抱兒前往他國。他憑著言辭、學識與應對得到國王賞識,被授予祿位而成為大臣。當國王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時,他卻另有所求,希望迎娶原先設局捕他的王女。這使他不得不重新面對一直追捕自己的國王。外甥深知若直接前往必被認出,因此請求以五百騎、衣服鞍勒完全一致作為掩護;然而女父王親自進入騎眾察看,終究把他辨認出來。故事最後並未以刑罰收束,國王反而因其聰哲而許女相配。佛隨即向諸比丘揭示這段往昔因緣中各人的身分。

甥時得兒。抱至他國。前見國王。占謝答對。引經說誼。王大歡喜。輒賜祿位。以為大臣。而謂之曰。吾之一國。智慧方便。無逮卿者。欲以臣女。若吾之女。當以相配。自恣所欲。

外甥得到孩子之後,抱著孩子離開原來的國家,前往另一國。他來到國王面前,進退應對得宜,又能引用經義說明道理。國王聽後十分歡喜,立即賜給他俸祿與官位,使他成為大臣。

國王尤其欣賞他的智慧與善巧,直接對他說,在自己整個國家之中,論智慧方便,沒有人能勝過他。因此國王願意為他婚配,不論是大臣的女兒,或者國王自己的女兒,都可以依他的心願選擇。

占謝答對。引經說誼。王大歡喜。輒賜祿位。以為大臣。

外甥到了陌生國度,沒有依靠原來的身分,而是以自己的應對、言辭與所知受到國王賞識。國王從他的表現看見才智,因此授予祿位,使一個抱兒逃往他國的人轉而成為朝中大臣。

吾之一國。智慧方便。無逮卿者。

國王所稱讚的是他的「智慧方便」。前面外甥一次次避開追捕,已顯出極強的機敏;到了他國,這種才智又表現在言辭應對與引經說義上。能力可以用在不同方向,真正關鍵仍在於人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

對曰不敢。若王見哀其實。欲索某國王女。王曰。善哉。從所志願。王即有名自以為子。遣使者往。往令求彼王女。王即可之。

面對國王願意把大臣之女或自己的女兒嫁給他的好意,外甥回答不敢接受;若國王真正憐愛成全他,他所希望求娶的是另一國國王的女兒,也就是先前曾被安排在水邊房室、奉命捕捉他的王女。

國王答應依從他的志願,並以自己的名義把他當作兒子,派遣使者前往對方國家,正式為他求娶王女。女方國王也答應了這門婚事。

若王見哀其實。欲索某國王女。

外甥沒有接受眼前即可得到的婚配,而是明確提出自己所求的王女。如此一來,他雖已離開原國,卻因婚事再次與那位曾經多方設計追捕他的國王發生直接關係。

王即有名自以為子。遣使者往。往令求彼王女。

新國王不只是允許他的請求,更以自己的名義把他視同兒子,再遣使正式求婚。外甥因此不再只是孤身前往,而是以另一國王所承認的身分迎娶王女。

王心念言。續是盜魁。前後狡猾。即遣使者。欲迎吾女。遣其太子。五百騎乘。皆使嚴整。王即敕外。疾嚴車騎。甥為賊臣。即懷恐懼。心自念言。若到彼國。王必被覺。見執不疑。

女方國王心中立刻想到,前來求娶自己女兒的人,正是先前那個盜賊首要人物,曾經一次又一次以狡黠方法逃過追捕。如今對方竟派遣使者,要來迎娶自己的女兒。

於是國王安排太子帶領五百騎前往迎接,所有騎乘都整備嚴整,並命外面迅速備妥車騎。外甥如今雖已成為他國之臣,想到自己過去盜賊的身分,仍然生起恐懼。他心裡清楚,一旦真正到了那個國家,對方國王必定會認出自己,被捕幾乎沒有疑問。

甥為賊臣。即懷恐懼。心自念言。若到彼國。王必被覺。見執不疑。

外在身分已經改變,他現在有祿位、是國王的大臣,又受到國王如子般對待;可是想到要回到曾經行竊並被追捕的國家,恐懼立即生起。過去所作之事仍然留在他的記憶與現實關係之中,並不因後來得到高位便自然消失。

便啟其王。若王見遣。當令人馬五百騎。具衣服鞍勒。一無差異。乃可迎婦。王然其言。即往迎婦。王令女飲食待客。善相娛樂。二百五十騎在前。二百五十騎在後。甥在其中。跨馬不下。

外甥於是向自己的國王稟告,若真要派他前往迎娶王女,就應準備五百騎人馬,而且每一人的衣服、馬鞍與轡勒都要完全相同,不能有所差異。國王接受他的建議,他才前往迎親。

到了女方國家,國王命女兒備辦飲食招待來客,使眾人彼此歡樂相待。五百騎的隊伍分成前後,二百五十騎在前,二百五十騎在後,外甥藏身其中,而且一直騎在馬上不下來。五百人的衣服與鞍勒相同,使他難以從外表立即被辨認。

當令人馬五百騎。具衣服鞍勒。一無差異。乃可迎婦。

外甥明知女父王可能認出自己,所以再次運用方法隱藏身分。他要求五百騎從衣服到鞍勒都沒有差別,目的正在使自己混入眾人之中,不讓人輕易從外貌辨識。

二百五十騎在前。二百五十騎在後。甥在其中。跨馬不下。

他的安排十分具體:前後各二百五十騎,自己處於其中,又不下馬,使辨認更加困難。恐懼推動著他的心繼續設法自保,前面所顯出的機敏再次用於逃避舊事被揭露。

女父自出。屢觀察之。王入騎中。躬執甥出。爾為是非前後方便。捕何叵得。稽首答曰。實爾是也。

王女的父親親自出來,反覆觀察這支迎親隊伍。雖然五百騎衣著與鞍勒都完全相同,外甥又藏在騎眾之中,國王仍然親自走入隊伍,直接把外甥抓了出來。

國王當面質問他:你是不是從前那個一次又一次施展方法,使我怎麼捕都捕不到的人?到了這一刻,外甥不再否認。他向國王稽首,直接回答,確實就是自己。

王入騎中。躬執甥出。

五百騎完全相同的外在安排,終究沒有使他永遠隱藏。國王親自進入騎眾,將他從人群中抓出來。前面種種遮掩,到這裡終於失去作用。

稽首答曰。實爾是也。

外甥被當面認出後,沒有再設另一個方法脫身,而是稽首承認「實爾是也」。這是整段故事中很明顯的變化:先前總是設法避開捕捉,現在身分已被直接指出,他終於如實承認自己就是那個人。

王曰。卿之聰哲。天下無雙。隨卿所願。以女配之。得為夫婦。

國王確認外甥的身分以後,並沒有在此將他治罪,而是稱讚他的聰明才智天下無雙,答應依從他的願望,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外甥與王女因此正式結為夫婦。

卿之聰哲。天下無雙。隨卿所願。以女配之。

從長久追捕到最後親手辨認,國王對外甥的態度在此有了結果。他承認此外甥的聰哲,並依其所願許女婚配。這是故事實際呈現的結局;至於國王內心更深的考量,沒有另外說明,不宜超出所載替他判定。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甥者則吾身是。女父王者舍利弗是也。舅者調達是也。女婦國王父輸頭檀是也。母摩耶是。婦瞿夷是。子羅云是也。佛說是時莫不歡喜

佛向諸比丘揭示往昔人物與後來身分的因緣:當時那個外甥,就是佛自身;王女的父王,是舍利弗;與外甥共同盜取官物而後被捕的舅舅,是調達。

佛又說,後來外甥所到之國、將他視為子並替他求婚的國王,所對應的是輸頭檀;母親是摩耶;故事中的妻子,是瞿夷;那個由王女生下、後來被外甥帶走的兒子,是羅云。佛說完這段過去因緣,在場大眾無不歡喜。

欲知爾時甥者則吾身是。女父王者舍利弗是也。舅者調達是也。

佛親自指出故事中幾個主要人物的身分,使前面長篇敘事最後落到彼此往昔因緣的揭示。外甥、女父王與舅舅,分別對應佛、舍利弗與調達。

女婦國王父輸頭檀是也。母摩耶是。婦瞿夷是。子羅云是也。

其餘親屬關係也一一被說明:國王父為輸頭檀,母為摩耶,婦為瞿夷,子為羅云。至此,舅甥盜藏、國王追捕、王女生子、外甥遠赴他國以及迎娶王女的整個故事,最後以人物往昔因緣的揭示完成。

《今日修行觀照》

外甥到了他國,從逃亡之人變成國王大臣,甚至被國王視如己子。外在處境看起來已完全不同,可是當他想迎娶王女時,過去的事情又重新來到面前。

生活中也常如此。有些事情不是換一個地方、換一個身分、過了一段時間,就真正解決了。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傷過的人,只要相關因緣再次相遇,仍可能需要面對。

真正使人安穩的,不是藏得更好,而是讓自己不再需要遮掩。

外甥為了不被認出,安排五百騎衣服鞍勒完全相同,把自己藏在人群之中。可是女父王最後還是親自把他抓了出來。修行若只是維護別人眼中的形象,內心仍知道自己正在逃避什麼,便很難真正自在。

當自己的過失已經清楚現前,能像外甥最後回答「實爾是也」那樣,不再繼續造另一層虛假,至少已經停止了新的遮掩。從承認開始,才有真正修正的可能。

《慧照心得》

從第一篇的「貪意為動」,一路到這裡「稽首答曰。實爾是也」,可以清楚看見一念之後走出了很長的路。

最初只是看見官藏珍寶而動貪心,後來共謀、鑿窟、盜取,再因害怕被識破而不斷設法逃避。外甥確實極為機敏,可是越需要遮掩,所花的心力也越多。直到最後被女父王從五百騎中親自抓出來,他才直接承認自己的身分。

能夠如實面對自己,比繼續證明自己沒有錯更接近修行。

人有過失並不可因此放棄自己,但若一再用聰明替過失找出口,心就會離真實越來越遠。願意承認「是我做的」「這一念確實是貪」「這句話確實傷人」「這件事確實不應該」,才有可能從那裡真正轉身。

佛最後又揭示所有人物的往昔身分,使這段故事不只停留在一個盜賊如何逃避追捕的奇事。眾生之間有種種久遠因緣,而今日每一念、每一語、每一行,也都正在形成往後相遇的條件。

願於一切順逆因緣中,不以聰明增長欺瞞,不以名位遮覆過失;有過能知,有錯能認,已作不善願知止息,未作不善願常防護。對一切有緣眾生,少結怨害,多結善緣,以清淨身口意續成未來善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