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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4・生經

《生經》卷第一(13)〈海神令如意珠墮海菩薩誓竭海水・精進不退得珠救濟群生〉

學僧 釋慧照

於時導師及五百人。安隱渡海。菩薩踊躍。住於海邊。低頭下手。咒願海神。珠繫在頸。時海龍神。因緣得便。使珠墮海。

導師與五百人終於平安渡過大海。前面諸龍鬼神曾晝夜圍遶,想要[番*飛]船隻奪取如意珠,卻因導師威德而不能得逞;如今眾人安穩到達海邊,菩薩心生踊躍。

菩薩站在海邊,低頭垂手,向海神咒願。此時如意珠繫在頸上,海龍神便趁著這個因緣取得機會,使寶珠掉入海中。

原先直接翻船奪珠不能成功,海龍神並沒有就此停止;等到眾人已經渡海,又利用機會使珠墮入海中。菩薩雖已歷經艱難取得寶珠,到了最後仍然面臨失去所得的考驗。

於時導師及五百人。安隱渡海。

五百同行者已經平安渡海,說明先前海中的危難暫時度過。然而「安隱渡海」還不是事情真正完成,因為菩薩求珠的目的在於救濟貧窮,寶珠尚未實際用來利益眾生以前,最初的願仍須繼續守護。

時海龍神。因緣得便。使珠墮海。

海龍神先前想奪珠而不得,如今趁機使珠掉入海中。障礙有時不是在最危險的途中出現,反而是在以為事情已經安穩之後突然發生。若願心只守到「差不多完成」,最後一步仍可能失去先前辛苦所得。

導師感激。吾行入海。乘船涉難。勤苦無量。乃得此寶。當救眾乏。於今海神。反令墮海。敕邊侍人。捉持器來。吾[戀-心+廾]海水。至於底泥。不得珠者。終不休懈。

導師見如意珠墮入海中,心中深受激動。他想到自己為了這顆寶珠進入大海,乘船經歷種種危難,受了無量勤苦,好不容易才取得此寶,目的正是要救濟眾多貧乏之人;如今海神卻使寶珠重新墮入海裡。

菩薩沒有因此放棄。他立即命身邊侍者拿器具來,決意親自[戀-心+廾]取海水,一直做到海底泥處;如果不能找回寶珠,終究不肯停止,也不肯懈怠。

「不得珠者,終不休懈」把菩薩的精進說得非常清楚。他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勝過海神,而是記得取得此珠本來就是「當救眾乏」。若此時因寶珠墮海便退失,前面所有入海勤苦便不能完成救濟眾生的目的。

吾行入海。乘船涉難。勤苦無量。乃得此寶。當救眾乏。

菩薩回想一路所受艱難,重點落在「當救眾乏」。正因所求不是自己的財寶,而是眾多貧窮者得以受益的資具,所以寶珠失落時,他沒有把它看成個人財物的損失,而是眾生尚未得到原先預定的救濟。

吾[戀-心+廾]海水。至於底泥。不得珠者。終不休懈。

菩薩要把海水一直[戀-心+廾]到見底泥,直到取得寶珠才肯停止。眼前的大海極其廣大,手中器具相較之下極其有限,但他沒有因事情看似難以完成便先放棄。

這也顯出精進的核心不在估計「我多久能成功」之後才決定是否努力,而是確認所行正確、所願未成,便不因艱難而中止。

即器[戀-心+廾]水。以精進力。不避苦難。不惜壽命。水自然趣。悉入器中。諸海龍神。見之如是。心即懷懼。此人威勢精進之力。誠非世有。若今[戀-心+廾]水。不久竭海。

菩薩說了便立即行動,拿起器具開始[戀-心+廾]取海水。他憑著精進之力,不迴避苦難,甚至不顧惜自己的壽命,一心要把寶珠取回。

在這股精進力量之下,海水自然趨入器中。諸海龍神看見這種情形,心中立刻生起恐懼。他們知道這個人的威勢與精進之力不是世間尋常所有;若讓他繼續[戀-心+廾]水下去,大海不久就會被舀乾。

先前菩薩說「終不休懈」,如今立即「即器[戀-心+廾]水」,願與行沒有分離。正是實際開始行動之後,海龍神才真正看見他的精進不可阻擋。

以精進力。不避苦難。不惜壽命。

「不避苦難」說明他沒有因事情辛苦而轉身離去;「不惜壽命」更顯出為完成救濟眾生之願,連自身生命都不作退轉的條件。這份精進不是躁進求勝,而是前面已經明確建立在「當救眾乏」的慈悲發心之上。

水自然趣。悉入器中。

字面上,菩薩精進[戀-心+廾]水,海水自然趨入器中;所對應的法義,是精進真正發動之後,原本看似不可完成的困難開始出現改變;當下觀照則不是期待事情自然替自己完成,而是先問自己是否已經真正開始做應做之事。

此人威勢精進之力。誠非世有。若今[戀-心+廾]水。不久竭海。

諸海龍神真正畏懼的,是菩薩不會中途停止。器具雖小,大海雖廣,只要這股精進始終不斷,他們便不能再把「海太大」當作菩薩必然放棄的理由。

即持珠來。辭謝還之。吾等聊試。不圖精進力勢如是。天上天下。無能勝君導師者。

諸海龍神見菩薩精進至此,不敢再讓他繼續[戀-心+廾]海,立即把如意珠拿來,向他辭謝並歸還。

他們說,自己只是姑且試探,沒有料到菩薩精進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天上天下,沒有人能勝過這位導師。

寶珠能夠重新取回,不是因菩薩與海神爭辯,也不是因他在失珠後悲嘆不已,而是他直接開始做自己決定要做的事,直到海龍神不得不把珠歸還。

吾等聊試。不圖精進力勢如是。

海龍神原本想試探菩薩,最後反而親自見證他的精進。人在真正困難現前時所作的選擇,比順境中的言語更能顯出願心是否堅固。

天上天下。無能勝君導師者。

諸海龍神所讚歎的,緊接在菩薩不避苦難、誓不休懈的行動之後。勝處不在占有寶物,而在面對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艱難時,仍不捨救濟眾生的初願。

獲寶齎還。國中觀寶。求願使雨七寶。以供天下。莫不安隱。

菩薩重新取得如意珠,把寶物帶回國中。回國之後,他讓國中人民觀看寶珠,並以此求願,使七寶如雨而降,用來供給天下人民,使眾人都得到安穩。

最初他因「見國中人,多有貧窮」而入海,如今如意珠真正被用來使天下得到供給,前面冒險求寶的目的至此才實際成辦。

菩薩沒有把千辛萬苦取得的如意珠收藏為自己的珍寶,而是使它發揮最初預定的作用——救濟眾乏,使天下安隱。

求願使雨七寶。以供天下。莫不安隱。

如意珠所得利益沒有停在菩薩個人,也沒有只分給五百同行者,而是「以供天下」。這與最初「欲濟窮士」完全相應,顯出發心、精進、得寶與最後利益眾生前後一致。

爾時導師則我身是。五百賈客。諸弟子者是。我所將導。即精進行。入於大海。還得寶珠。救諸貧窮。

佛明示,當時帶領五百人入海的導師,就是自己的過去身;當時同行的五百賈客,就是如今的諸弟子。

過去世中,佛已經帶領這些人,以精進之行進入大海,取得寶珠回來,救濟眾多貧窮之人。前面所說的入海、遇難、失珠、[戀-心+廾]海與重新得珠,都由佛親自指出是自己的過去精進行。

我所將導。即精進行。入於大海。還得寶珠。救諸貧窮。

「將導」不只是帶著眾人去取寶,而是自己先承擔危難,在寶珠失落時也親自行動到底。真正的帶領,不是只要求同行者堅持,而是自己先以精進作出實際行持。

于今得佛。竭生死海。智慧無量。救濟群生。莫不得度。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佛從過去入海求珠、救濟貧窮的精進行,說到如今已經成佛。「竭生死海」把過去[戀-心+廾]取大海的行動與今日斷除生死相互映照。

過去為救窮人,菩薩誓要[戀-心+廾]海取珠;如今成就佛道,以無量智慧救濟群生,使眾生得到度脫。前面諸比丘所讚歎的「從無數劫精進不懈」「欲得佛道救濟一切」,在這段宿世因緣中得到完整說明。

佛說完之後,大眾聽聞皆生歡喜。

于今得佛。竭生死海。智慧無量。救濟群生。莫不得度。

「生死海」以廣大難渡之海譬喻眾生長久流轉的生死。字面上,過去菩薩曾立志[戀-心+廾]竭海水取回寶珠;法義上,如今成佛則以無量智慧竭除生死之海、救濟群生;當下觀照,是面對自己長久習氣與煩惱時,不因它看似深廣便認定無法改變,而應依正法持續修習。

《今日修行觀照》

菩薩最令人警策的,不只是敢入大海,而是寶珠已經得到、又突然失去之後,仍然沒有退。

很多事情最難承受的,正是已經付出很多,好不容易接近完成,最後卻又失去。這時人很容易想:「前面都白做了。」菩薩卻不是這樣看。他記得自己為什麼取珠——「當救眾乏」。

只要最初應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就不讓一次失敗替自己決定結束。

他說要[戀-心+廾]海,就真的拿起器具開始[戀-心+廾]。不是等大海變小,也不是等海神先改變,而是先做自己能做的事。

生活中的修行也是如此。改一個習氣、守一個戒、修復一段應修復的關係、完成一件利益人的事,有時都會反覆。今天做好,明天又退;努力一段時間,又遇到挫折。真正重要的是,跌回去以後是否還願意重新開始。

《慧照心得》

「不得珠者。終不休懈。」把精進說得很深。

菩薩不是不知道海有多大。他先前親自乘船渡海,知道海中的危險,也知道憑一個器具[戀-心+廾]海,看來幾乎不可能。但他更知道,如果寶珠不取回,最初想救濟貧窮的願就不能完成。

所以真正支撐他的,不是「我一定能很快把海舀乾」,而是「我不能因困難而捨棄應做之事」。

最後如意珠真的回來了,菩薩也沒有因此把寶珠據為己有,而是「使雨七寶,以供天下」。這使整件事從頭到尾都回到同一個地方:看見眾生貧窮,所以求珠;珠失,所以不退;珠得,所以供養天下。

修行的精進,不只是把事情做到成功,更要在成功以後仍不忘最初為何而做。

佛最後說「于今得佛。竭生死海。智慧無量。救濟群生。」過去面對大海不退,如今成佛救度群生。從久遠的一次次精進,到最後成就佛道,沒有哪一步可以用「太小」而輕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