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經》卷第一（12）〈菩薩愍念貧窮率五百人入海・龍王授如意珠諸龍鬼神欲奪〉
諸比丘在講堂共同讚歎世尊從無數劫以來精進不懈，不畏生死五道之患，為救濟一切眾生勤苦求道，因此超越九劫，先於彌勒成就佛道。佛親自印可此說，並以過去因緣說明精進之行：久遠以前，菩薩見國中人民多有貧窮，心生愍念，決意入海求取如意珠，以此救濟窮乏。他先公開召集願意入海求寶之人，又明白告知海中有大魚、羅剎鬼神與掁山三種危難，使同行者在出發以前自行決定。眾人多數退悔，只有五百人心志堅固，隨菩薩乘船入海。海龍王知道菩薩是為救濟一切而來，便把頭上如意珠交付；五百賈客也各自採得珍寶。可是海中諸龍鬼神不願如意珠流入人間，便圍遶船隻，想翻船奪珠，只因菩薩威德而不能得逞。
聞如是。一時佛在王舍城靈鷲山。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一切大聖。神通已達。時諸比丘。於講堂上坐共議言。我等世尊。從無數劫精進不懈。不拘生死五道之患。欲得佛道救濟一切。
佛住在王舍城靈鷲山，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住止。這些比丘皆是大聖，神通已經通達。
當時諸比丘坐在講堂共同議論世尊久遠以來的修行。他們說，世尊從無數劫以來精進而不懈怠，不被生死五道種種患難拘礙，一心求取佛道，目的在救濟一切眾生。
這裡先把世尊的精進與「救濟一切」連在一起。所受勤苦不是只為自己離苦，而是為了成就能夠普遍度人的佛道。
從無數劫精進不懈。不拘生死五道之患。欲得佛道救濟一切。
精進之所以能長久，不只因為想得到某種個人成就，而是心中有救濟眾生的大願。面對生死五道之患仍不退轉，正顯出願心與精進彼此相應。
用精進故。超越九劫。自致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吾為蒙度。以為橋梁。時佛遙聞比丘所議。起到講堂。問之何論。比丘白曰。我等共議。世尊功德。巍巍無量。
諸比丘繼續說，世尊正因精進之故，超越九劫，成就無上正真之道，成為最正覺者。諸比丘自己也因此蒙受度脫，以佛為渡越生死的橋梁。
佛在遠處聽見諸比丘的議論，便起身來到講堂，詢問大家正在談論什麼。諸比丘回答，他們正在共同談論世尊巍巍無量的功德。
用精進故。超越九劫。自致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
「用精進故」直接指出精進與成道之間的關係。長久不懈不是附帶的德行，而是求道過程中不可缺少的力量。
吾為蒙度。以為橋梁。
橋梁讓人從一岸渡到另一岸。字面上，諸比丘以佛為自己得度的橋梁；所對應的法義，是世尊成道後以正法使弟子得以渡越生死；當下觀照，受到善知識與正法利益時，也應珍惜自己已經得到的渡越因緣，真正依法而行。
從累劫來。精進無厭。不避諸難。勤苦求道。欲濟一切。不中墮落。自致得佛。我等蒙度。佛告比丘。實如所言。誠無有異。吾從無數劫以來。精進求道。初無懈怠。愍傷眾生。欲度脫之。
諸比丘說，世尊累劫以來精進而不厭倦，不迴避種種艱難，勤苦求道，目的就是救濟一切；在漫長修行中不於中途墮落退失，終於成佛，諸比丘也因此得到度脫。
佛明確回答：「實如所言，誠無有異。」世尊親自印可諸比丘所說，並再次指出，自己從無數劫以來精進求道，從不懈怠，正因愍念眾生，希望使眾生得到度脫。
精進無厭。不避諸難。勤苦求道。欲濟一切。不中墮落。
真正的精進不只是開始得快，而是「不中墮落」。遇到難處仍不放棄，經過長久勤苦仍不厭倦，才使最初願心一路走到成就。
愍傷眾生。欲度脫之。
佛再次把精進的根源放在愍念眾生。若只是為自己的成敗，辛苦久了容易計較得失；若念及眾生苦，精進便不只是一種自我要求，也成為慈悲的實際行動。
用精進故。自致得佛。超越九劫。出彌勒前。我念過去無數劫時。見國中人。多有貧窮。愍傷憐之。以何方便。而令豐饒。念當入海獲如意珠。乃有所救。
佛說，正因長久精進，自己成就佛道，超越九劫，在彌勒之前成佛。
接著世尊回憶久遠以前的一段因緣。當時菩薩看見國中許多人生活貧窮，心中憐愍，便思考要用什麼方法使他們得到豐饒。
他想到可以進入大海取得如意珠；若能得到此寶，便有能力救濟貧困眾生。入海求珠的起心，不是為自己增長財富，而是從見人貧窮、欲有所救而來。
見國中人。多有貧窮。愍傷憐之。以何方便。而令豐饒。
菩薩先見苦，再思考解除苦的方法。慈悲沒有停在「覺得眾生可憐」，而是進一步尋找真正可以改善困境的方便。
念當入海獲如意珠。乃有所救。
如意珠在此不是為滿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作為救濟眾生的資具。同一件珍寶，由不同發心使用，方向便完全不同。
撾鼓搖鈴。誰欲入海採求珍寶。眾人大會。臨當上船。更作教令。欲捨父母。不惜妻子。投身沒命。當共入海。所以者何。海有三難。
菩薩敲鼓搖鈴，公開召集願意進入大海採求珍寶的人。許多人因此聚集而來。
等到即將登船時，菩薩沒有只告訴眾人海中有寶，而是再次明白告誡：若要同行，必須有面對離開父母、妻子乃至可能喪失生命的準備，才可共同入海。
他接著說明原因：大海中有三種危難。也就是在真正出發以前，先讓所有人知道風險，而不是只用珍寶吸引眾人登船。
臨當上船。更作教令。
到了真正要承擔風險以前，再次把條件說清楚，使參與者有機會重新衡量。這不是削弱眾人的志氣，而是讓決定建立在知道真實代價之上。
投身沒命。當共入海。所以者何。海有三難。
入海可能涉及生命危險，所以菩薩不隱瞞。願心堅固不等於輕視風險；真正的勇猛，是知道艱難仍作清楚選擇，而不是不知道危險便貿然投入。
一者大魚長二萬八千里。二者鬼神羅剎欲翻其船。三者掁山故。作此令得無怨。適更令已。眾人皆悔。時五百人。心獨堅固。便望風舉帆。乘船入海。
菩薩把海中三難逐一說明。第一，大海中有身長二萬八千里的巨大魚類；第二，有鬼神羅剎可能前來翻覆船隻；第三，還有掁山之難。
正因危險如此重大，他事先作出明確告令，使任何人若決定同行，都不能因後來遇難而怨恨自己受到欺瞞。
告令完成後，原先聚集的許多人都後悔退卻，只有五百人的心志特別堅固。他們仍然迎風揚帆，乘船進入大海。
一者大魚長二萬八千里。二者鬼神羅剎欲翻其船。三者掁山故。
三種危難都不是小事：巨大海獸、鬼神羅剎翻船以及掁山，都可能使入海者失去性命。這使後面的「心獨堅固」更有分量，因為五百人並非不知道危險，而是在知道之後仍決定前行。
作此令得無怨。
菩薩先說明危險，使同行者知情而自行選擇。若只說海中有珍寶、不說可能喪命，便不是負責任的帶領。
眾人皆悔。時五百人。心獨堅固。便望風舉帆。乘船入海。
大多數人聽見真實風險便退回，五百人仍然前行。堅固不是人多時跟著熱鬧，而是當困難明白擺在眼前，仍知道自己為何出發。
詣海龍王。從求頭上如意之珠。龍王見之。用一切故。勤勞入海。欲濟窮士。即以珠與。時諸賈客。各各採寶。悉皆具足。乘船來還。
菩薩一行到達海龍王處，向龍王求取頭上的如意珠。
龍王看見菩薩為了一切眾生而勤苦入海，目的在救濟貧窮之人，知道他不是為自己貪取寶珠，便把如意珠交給他。
同行的五百賈客也各自採得珍寶，每個人都已具足所得，於是共同乘船返回。
用一切故。勤勞入海。欲濟窮士。即以珠與。
龍王之所以交出如意珠，與菩薩的發心直接相關：為一切眾生而來，勤勞涉海是為救濟窮人。珍寶落在菩薩手中，是為利益眾生，而不是增長個人占有。
時諸賈客。各各採寶。悉皆具足。
五百同行者也沒有空手而回，各自得到珍寶而具足。菩薩求取如意珠救濟眾生，同行者亦各有所獲，顯出此行並非只讓領導者獨得利益。
海中諸龍。及諸鬼神。悉共議言。此如意珠。海中上寶。非世俗人所當獲者。云何損海益閻浮利提。誠可惜之。當作方計還奪其珠。不可失之至於人間。
海中的諸龍與鬼神得知如意珠已交給菩薩，便共同商議。他們認為這顆如意珠是海中最上等的寶物，不應由世俗人取得。
在他們看來，讓如意珠離開大海、利益閻浮利提，就是使海中受損而讓人間得利，因此覺得非常可惜，決定設法把寶珠重新奪回，不能讓它流入人間。
云何損海益閻浮利提。誠可惜之。
菩薩想的是如何以寶珠救濟貧窮，諸龍鬼神想的卻是海中失去一件上寶。面對同一顆珠，一方著眼於眾生能否得益，一方著眼於自己一方是否有所減少。
當作方計還奪其珠。不可失之至於人間。
因不願寶物離開自己所在之處，諸龍鬼神進一步決定奪回。惜物若進一步成為不願利益流向別人的執取，便可能從不捨轉成侵奪。
時龍鬼神。晝夜圍遶。若干之匝。欲奪其珠。導師德尊。威神巍巍。諸鬼神龍。雖欲[番*飛]船奪如意珠。力所不任。
龍與鬼神於是晝夜圍繞菩薩一行的船隻，不知環繞多少次，目的就是伺機奪取如意珠。
他們甚至想要[番*飛]船隻，使眾人遭難，再把如意珠奪回。然而菩薩作為導師，德行尊勝、威神巍巍，諸龍鬼神雖然想這樣做，力量卻不能成辦。
如意珠已經取得，回程仍然沒有因此變得安穩無事。從發願、入海、求珠到返航，障難持續出現，也更顯出精進不是只用在開始，而要一直守護到所願真正完成。
晝夜圍遶。若干之匝。欲奪其珠。
障礙不是只來一次，而是晝夜反覆圍繞。已經得到成果之後，仍可能面臨失去成果的考驗，因此不能因暫時成功便放逸。
導師德尊。威神巍巍。
菩薩能護持眾人與如意珠，不只靠求寶的勇氣，也有長久德行與威神作為依持。真正的力量不是一時逞強，而是由長久修德所成。
諸鬼神龍。雖欲[番*飛]船奪如意珠。力所不任。
諸龍鬼神雖有明確奪珠之意，也試圖以翻船達成目的，卻因菩薩威德不能成辦。到此，船與如意珠仍被守護住，但回程尚未完全結束，後續仍有新的考驗。
《今日修行觀照》
這段因緣中的精進，不是盲目向前。
菩薩要帶人入海以前，先把三種危難全部說明。眾人知道可能遭遇大魚、羅剎翻船與掁山之難後，大多數人選擇退回，只有五百人仍然決定同行。
真正的堅固，不是看見寶物時很有勇氣，而是知道代價以後仍願意承擔。
菩薩自己也是如此。他看見貧窮，不只生起憐愍，而是思考「以何方便，而令豐饒」；想到如意珠可以救人，便真的入海求取。慈悲從一個念頭，變成需要冒險、帶領眾人、面對海難的實際行動。
我們未必要做如此巨大的事情，但可以學習同樣次第：先看見需要，再衡量方法；知道困難後，不誇大也不隱瞞；若確定值得做，就把能做的一步真正做下去。
《慧照心得》
「愍傷憐之。以何方便。而令豐饒。」使慈悲有了很實際的方向。
看見眾生苦，不只說一聲可憐，而是問自己有沒有方法真正幫助。菩薩最後想到入海求如意珠，並且真的出發；後面所有大魚、鬼神、羅剎與奪珠之難，都從這一念救濟眾生的發心中被承擔起來。
願若只在順境中存在，還不知道堅不堅固；障難現前仍不捨，願才逐漸成為行。
我也很受「作此令得無怨」這一句警策。菩薩沒有因自己發心是善的，就要求所有人都必須跟隨；反而把風險明白說清，讓眾人自行決定。善心仍然尊重別人的選擇，這也是慈悲。
得到如意珠以後，諸龍鬼神又來奪取，甚至想翻船。可見做一件善事，不是發心正確便從此沒有障礙。真正要守的是：障礙出現時，最初為眾生而行的心是否仍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