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三（10）〈龍王教八戒齋功德與八戒法・離欲入山清淨持齋修慈忍辱〉

金翅鳥止息怨心，諸龍與龍女也在龍王教導下遠離恚毒、修集慈心。龍王見同類已能轉離瞋害，並未停在眼前安穩，又進一步引導諸龍受持八戒齋。從慈心止怨，到以戒清淨身口意；從知道眾生同樣愛惜生命，到主動遠離容易引發愛欲的境界，龍王要使諸龍不只暫時不起瞋，更為人天善道與解脫準備資糧。

爾時龍王復向諸龍而作是言。已為汝等作善事竟。為已示汝正真之道。復為汝等然正法炬閉諸惡道開人天路。汝已除棄無量惡毒以上甘露。補置其處欲請一事。

龍王再次對諸龍說，自己已經為牠們成辦善事，也已指出真實正確的道路。前面諸龍因金翅鳥而大起恐怖，龍王不但使怨敵退去，又教牠們由自己的怖畏推知一切眾生同樣愛命怕苦，使牠們遠離恚毒、修集慈心。

「然正法炬」是點燃正法之燈，使諸龍能在愚癡與煩惱中辨明應行與不應行；「閉諸惡道開人天路」則指出，停止惡業、修習善法，能使通向惡趣的因逐漸止息，轉而培養生於人天的善因。

諸龍原有的無量惡毒已經除棄，如今以甘露補入原來的位置。惡毒與甘露相對，顯出心行由瞋害轉向慈善。龍王見此基礎已立，便說自己還有一件事要請諸龍共同修行。

復為汝等然正法炬閉諸惡道開人天路。

火炬能在黑暗中照明道路；正法使人看清善惡業行及其方向。閉惡道、開人天路，也不是外力替眾生改變果報，而是由身口意轉惡向善，使所行之因轉變。

汝已除棄無量惡毒以上甘露。補置其處欲請一事。

只把惡毒除去還不夠，還要以甘露補入。修行不只是停止瞋恨，也要積極培養慈心、持戒與清淨善法，使原來容易生惡之處逐漸由善法安住。

汝等當知於十二月前十五日。閻浮提人以八戒水洗浴其身。心作清淨為人天道而作資糧。遠離憍慢貢高貪欲瞋恚愚癡。我亦如是欲效彼人受八戒齋法。

龍王告訴諸龍，在十二月前十五日，閻浮提有人受持八戒，以戒法如水洗浴其身，使心趨向清淨，為生於人天善道準備資糧。

這種清淨不只在外表，而要遠離憍慢、貢高、貪欲、瞋恚與愚癡。龍王自己也願意仿效這些受持八戒的人，修習八戒齋法。

以八戒水洗浴其身。心作清淨為人天道而作資糧。

「八戒水」以洗浴作譬喻。一般的水洗去身上污垢，戒法則約束身口意，使造作逐漸清淨；所積集的善業，又成為趣向人天善道的資糧。

遠離憍慢貢高貪欲瞋恚愚癡。

受戒不是只記住若干外在規定，還要觀察內心的憍慢、貪欲、瞋恚與愚癡。外在行為受到節制，正是為了使內心有條件轉向清淨。

汝當知之。若能受持如是八戒。雖無妙服而能得洗浴。雖無墻壁能遮怨賊。雖無父母而有貴姓。離諸瓔珞身自莊嚴。雖無珍寶巨富無量。雖無車馬亦名大乘。不依橋津而度惡道。

龍王接著以一連串譬喻說明受持八戒的功德。

即使沒有華美衣服，持戒也如得到清淨洗浴，使身心遠離污穢；即使沒有牆壁圍護，戒法也能像防護怨賊的屏障，使惡法不容易侵入、惡業不容易由自己造起。

即使不依父母家世，也能因善法而有尊貴之行；不佩戴瓔珞，清淨戒行本身就是莊嚴。沒有珍寶，也能由戒善積集廣大功德，如有無量富足；沒有車馬，戒法仍如大乘之車，能載人走向善處；沒有橋梁渡口，也能依戒行越過通向惡趣的危險。

雖無妙服而能得洗浴。

字面上沒有華服，卻能得到洗浴般的清淨；所對應的是戒行不靠外在裝飾，而從自己的行為與心念清除污垢。當下觀照，真正使人清淨的不是外表整飾，而是身口意是否減少惡行。

雖無墻壁能遮怨賊。

牆壁阻止外賊侵入，戒則防護能使自己墮落的惡行。外在敵人未必時時出現，自己的貪瞋癡卻可能隨境而起，因此戒法如一道內在防線。

雖無父母而有貴姓。離諸瓔珞身自莊嚴。

真正的尊貴不只依血統，真正的莊嚴也不只靠飾物。能持戒不害、清淨自守，本身便形成生命可敬之處。

雖無珍寶巨富無量。雖無車馬亦名大乘。

財寶能帶來世間富有，戒善則積集不容易被外境奪走的善業；車馬能載人行路，持戒也能載著修行者離開惡行、走向善道。

不依橋津而度惡道。

橋與渡口使人越過險阻，戒法則使人不造通往惡趣的因。當下每一次止惡，都是不再向危險之處前進。

受八戒者功德如是。汝今當知吾於處處常受持之。諸龍各言。云何名為八戒齋法。龍王答言。八戒齋者。一者不殺二者不盜三者不婬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坐臥高廣床上七者不著香華瓔珞以香塗身八者不作倡伎樂不往觀聽。如是八事莊嚴不過中食。是則名為八戒齋法。

龍王說明八戒有如此功德，並告訴諸龍，自己在各處都常常受持。諸龍因此進一步詢問：究竟什麼叫作八戒齋法？

龍王便依次說出八戒：第一不殺生，止息奪取眾生命的行為；第二不偷盜，不取不與；第三不行婬欲，使身行遠離欲事；第四不妄語，使口業遠離虛誑；第五不飲酒，避免飲酒使心失去清明與防護。

第六不坐臥高廣床上，遠離對高廣舒適臥具的享受；第七不佩戴香花瓔珞，也不用香料塗身，遠離以香飾莊嚴自身；第八不作倡伎娛樂，也不前往觀看聽聞，使心不追逐歌舞娛樂。

如此八事，再以不過中食作為齋法的莊嚴，即不在中午之後再進食，合稱八戒齋法。

一者不殺二者不盜三者不婬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

前五項由生命、財物、欲行、語言與飲酒處節制身口意，使修行者暫時更集中地遠離日常容易造作的染污行為。

六者不坐臥高廣床上七者不著香華瓔珞以香塗身八者不作倡伎樂不往觀聽。

後三項進一步減少對舒適、裝飾與娛樂的追逐，使心暫時從感官享受中收攝回來，不讓一天的持齋仍被欲樂牽引。

如是八事莊嚴不過中食。是則名為八戒齋法。

八戒之外，以不過中食成就齋法的完整實踐。龍王不是只稱讚八戒功德，也把所受持的內容逐項清楚回答，使諸龍知道實際應如何行持。

諸龍問言。我等若當離王少時命不得存。今欲增長無上正法熾然法燈請奉所敕。佛法之益無處不可。何故不於此中受持。亦曾聞有在家之人得修善法。若在家中行善法者亦得增長。何必要當求於靜處。

諸龍聽聞八戒齋法後，表示自己若短時間離開龍王，生命似乎都難以安住；然而如今既然希望增長無上正法，使法燈更加熾盛，願意遵從龍王教導。

但牠們也提出疑問：佛法利益眾生，應當沒有地方不能修持，為什麼不能就在目前住處受持？牠們也曾聽說在家之人同樣能修善法；既然在家中行善也能增長，為什麼一定要尋求寂靜之處？

佛法之益無處不可。何故不於此中受持。

諸龍所問不是拒絕受戒，而是在問修行與環境的關係。既然正法處處可以實踐，為何龍王還要帶領牠們離開原有住處？

若在家中行善法者亦得增長。何必要當求於靜處。

牠們進一步以在家修善為例，指出修善不必然限定於山林。龍王後面的回答，也不是否定在家修善，而是直接說明欲境對尚未調伏之心所產生的影響。

龍王答言。欲處諸欲心無暫停。見諸妙色則發過去愛欲之心。譬如濕地雨易成泥。見諸妙色發過去欲心亦復如是。若住深山則不見色。若不見色則欲心不發。

龍王回答，在充滿欲樂境界的地方，種種欲念容易連續活動，心很難得到暫時停止。看見美妙色境時，過去已經熏習的愛欲之心便容易再次發起。

龍王以濕地遇雨作譬喻。土地本來已經潮濕，再遇雨水便很容易形成泥濘；同樣，內心原本已有過去愛欲習氣，再接觸容易引發欲念的美妙色境，舊有欲心便容易重新活動。

若住到深山，減少看見這些色境，外緣不頻繁觸發，欲心也就較不容易生起。這是在心尚未完全調伏時，先藉環境減少染欲助緣。

欲處諸欲心無暫停。

長時間置身於不斷刺激欲望的環境，心便容易一再追逐。不是外境單獨決定一切，而是心中既有欲習，外境又不斷給予助緣。

譬如濕地雨易成泥。

字面上，乾地未必因少量雨水立即泥濘，濕地卻因已有水分，再遇雨便更容易成泥。對應法義，過去愛欲習氣如土地已有濕氣，美妙色境如再落下的雨，兩者相遇，欲心便容易現行。

當下觀照，不必等煩惱已經強烈到難以控制才處理。若知道某些影像、娛樂、場所或接觸會反覆勾起貪著，先減少助緣，就是在泥濘形成之前保護自己的心。

若住深山則不見色。若不見色則欲心不發。

龍王此時選擇深山，是針對諸龍當下受持八戒、調伏欲心的需要。減少境界刺激，使持戒期間更容易攝心清淨。

諸龍問言。若處深山則得增長是正法者當隨意行。爾時龍王即將諸龍至寂靜處。遠離婬欲瞋恚之心。於諸眾生增修大慈具足忍辱以自莊嚴。開菩提道自受八戒。清淨持齋經歷多日。斷食身羸甚大飢渴疲極眠睡。

諸龍聽明白龍王的理由後表示，如果住在深山寂靜處確實有助於增長正法，就依龍王的意思前往。

龍王於是帶領諸龍到寂靜之處。在那裡遠離婬欲與瞋恚之心，對一切眾生更加修習廣大慈心，又以具足忍辱作為自己的莊嚴。

如此修行不是只求眼前清淨，而是在開展趣向菩提之道。龍王親自受持八戒，清淨持齋，連續經過多日。

由於斷食，身體逐漸羸弱，遭受極大的飢餓與乾渴，最後疲憊至極而睡眠。這也把下一篇即將面對的考驗交代清楚：龍王不是在身強力盛、安穩自在時遇到惡人，而是在持齋多日、身體羸弱疲極之時遭逢危難。

遠離婬欲瞋恚之心。於諸眾生增修大慈具足忍辱以自莊嚴。

離欲、離瞋並非只有消極停止，龍王又積極增修對眾生的大慈，以忍辱莊嚴自身。真正的莊嚴由內在德行成就，不依外在瓔珞香飾。

開菩提道自受八戒。清淨持齋經歷多日。

龍王先教諸龍八戒，自己也親身受持。教人所行與自己所行一致，使八戒不是只停留在言語教導。

斷食身羸甚大飢渴疲極眠睡。

持齋多日後，龍王身體羸弱，飢渴非常強烈，又疲憊至極。下一步惡人來到時，他所面對的忍辱考驗正發生在身體最虛弱之際。

《今日修行觀照》

龍王教八戒時，有一句很適合放回日常生活觀察：「譬如濕地雨易成泥。」

很多煩惱不是突然出現。心中原本已有習慣，再遇到熟悉的刺激，就很容易重新陷入。明知某些境界會反覆勾起貪著，卻一次次告訴自己「我應該有定力」，有時只是把自己重新放回濕地的大雨中。

遠離助長煩惱的因緣，不是懦弱，而是知道自己的心目前需要什麼保護。

八戒所做的，也正是暫時減少日常欲樂與散亂的入口。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使基本身口行為受到防護；不坐臥高廣床、不以香花瓔珞塗身、不追逐倡伎娛樂，再配合不過中食，使一天的生活主動簡化，讓心有機會從習慣性的追逐中退回來。

這不只是「少做幾件事」，而是藉著少追逐，使自己更容易看見：沒有那些刺激時，心還在找什麼？還在貪什麼？還在抗拒什麼？

《慧照心得》

龍王先使金翅鳥止怨，又使諸龍修慈，接著才教八戒。這個次第使人看見，慈悲不能只停在一時感動，還要進入具體生活規範。

八戒每一條都在幫助心少追逐一些。少一分殺害，眾生多一分無畏；少一分侵取，自己多一分清淨；少一分欲樂與娛樂追逐，心才有空間看見平常被刺激遮住的習氣。

戒不是把生命困住，而是先替心守住一道門，不讓每一個欲望都直接變成行動。

「雖無墻壁能遮怨賊」尤其值得常常觀照。外面的牆可以防外賊，戒法所防的，卻是貪瞋癡一來便把自己帶走。真正需要守護的，往往正是這一念到下一念之間。

龍王最後帶領諸龍進入寂靜處，自己也清淨持齋多日。就在身體羸弱、飢渴疲極之時，更大的考驗即將來到。前面所說的持戒、慈心與忍辱，將不再只是教導，而要在惡人持刀逼近時真正受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