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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3・菩薩本緣經

《菩薩本緣經》卷三(9)〈龍王有力拒敵而於金翅不起惡心・以忍息怨令金翅捨害修慈無畏〉

學僧 釋慧照

菩薩摩訶薩 處瞋猶持戒 況生於人中 而當不堅持

龍品以偈頌先說出菩薩持戒的堅固。即使身處容易引發瞋恨的境遇,菩薩仍能守持戒行;何況已生在人中,更應堅定守護,不因境界違逆便放棄所受持的善法。

處瞋猶持戒

真正考驗持戒的,不只是平順安穩之時,而是瞋心最可能生起之處。後面的龍王面對金翅鳥長久怨害,明明有力量抗禦,仍不以惡心相報,正是此句所指的實際行持。

況生於人中 而當不堅持

菩薩受龍身尚能如此,人既有聞法、思惟、修善的因緣,更應珍惜人身,堅持戒法,不讓一時瞋恨破壞長久修行。

如我曾聞。菩薩往昔以恚因緣墮於龍中。受三毒身。所謂氣毒見毒觸毒。其身雜色如七寶聚。光明自照不假日月。才貌長大氣如[糒-米+韋]風。其目照朗如雙日出。常為無量諸龍所遶。自化其身而為人像。與諸龍女共相娛樂。

菩薩往昔因瞋恚的業因而墮入龍中,受有三種毒的龍身:呼出的氣有毒,目光所見能毒害,身體接觸也能使對方受毒。這先指出龍身所得的強大傷害能力,也說明此身與過去瞋業的關係。

龍身色彩繁複,如七寶聚集,自己能放出光明,不必依靠日月照耀;身形高大,氣勢猛烈,眼睛明亮如同兩輪太陽升起。又有無量諸龍圍繞,居於龍眾之首。

龍王也能把自己的形體變化成人的模樣,與諸龍女共同娛樂。外在有威勢、有光明、有眷屬,也有強大的三毒之力,後面真正重要的正是他如何對待這些力量。

菩薩往昔以恚因緣墮於龍中。

龍身不是無因而得,明說與往昔瞋恚因緣有關。瞋恚不只使當下一念不安,也能形成後續受生的業因。

受三毒身。所謂氣毒見毒觸毒。

氣、見、觸都具有傷害力,表示龍王只要動用自身能力,便可能使其他生命受害。因此他後面面對怨敵時能不用毒力,更顯出持戒與慈悲並不是因為沒有能力傷人。

住毘陀山幽邃之處。多諸林木華果茂盛甚可愛樂。有諸池水八味具足。常在其中遊止受樂。經歷無量百千萬歲。時金翅鳥為飲食故。乘空束身飛來欲取。當其來時諸山碎壞泉池枯涸。

龍王住在毘陀山幽深之處,那裡林木繁多,花果茂盛,環境十分可愛;又有池水具足八味,龍王長久在其中遊止受樂,經歷無量百千萬歲。

後來金翅鳥為了求取食物,從空中收束身體飛來,要捕捉龍類。金翅鳥威力極大,飛來之時,山岳碎壞,泉池乾枯。原本安穩可樂的住處,立即受到巨大威脅。

時金翅鳥為飲食故。乘空束身飛來欲取。

金翅鳥此來的目的明確,是為飲食而捕取龍類。對龍王而言,這不是抽象的敵意,而是直接威脅生命與龍眾安全的危難。

當其來時諸山碎壞泉池枯涸。

山碎、水枯顯出金翅鳥力量之強。後面龍王決定面對的,是足以使整個住處受到破壞的強敵。

爾時諸龍及諸龍女。見聞是事心大恐怖。所服瓔珞華香服飾。尋悉解落裂在其地。諸龍夫人恐怖墮淚而作是言。今此大怨已來逼身。其[此/束]金剛多所破壞當如之何。龍便答曰卿依我後。

諸龍與龍女看見、聽聞金翅鳥到來,心中生起極大恐怖。原本佩戴的瓔珞、花香與服飾,都因慌亂而解落散裂在地。

諸龍夫人恐懼流淚,知道強大的怨敵已經逼近,而其威勢堅猛、能造成巨大破壞,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

龍王只回答她們:「卿依我後。」在眾人恐怖失措時,他先讓諸龍女依附在自己身後,由自己站在前面承擔即將來到的危險。

今此大怨已來逼身。

金翅鳥不是遙遠的威脅,而是已經逼近身前。龍王後面所說不起惡心,正是在怨敵已直接威脅生命時成立。

龍便答曰卿依我後。

龍王沒有叫恐怖的眷屬各自逃命,而是讓她們依靠自己。身為龍王的責任,先表現在願意站到危難之前保護依附自己的眾生。

時諸婦女尋即相與來依附龍。龍復念言今此婦女各生恐怖。我若不能作擁護者。何用如是殊大之身。我今此身為諸龍主。若不能護何用王為。行正法者悉捨身命以擁護他。

諸龍女聽從龍王的話,一同來到他的身後依附。龍王看見她們都處在恐怖之中,便反觀自己:如果不能保護她們,自己擁有如此巨大的身體又有什麼作用?

自己既然是諸龍之王,如果在龍眾危難時不能守護牠們,這個「王」的身分又有什麼意義?

龍王進一步確立自己的選擇:真正行正法的人,在需要保護眾生時,乃至可以捨棄自己的身命而擁護他人。

我若不能作擁護者。何用如是殊大之身。

龍王不以巨大身形作為自豪的資本,而是問這份力量能否真正保護眾生。力量若只用來自保,便失去身為龍王所應承擔的責任。

我今此身為諸龍主。若不能護何用王為。

「為王」不是只享受眷屬與尊崇,也意味著危難時必須負責。身分越高、能力越大,所應承擔的護持也越重。

行正法者悉捨身命以擁護他。

龍王把護他置於自身安危之前。此處所顯的是菩薩本緣中的捨身精神;今日修行則應依自己的能力與安全條件利益眾生,不以不必要的自我傷害模仿本緣中的極端行持。

是金翅鳥之王有大威德。其力難堪除我一身餘無能禦。我今要當捨其身命以救諸龍。爾時龍王語金翅鳥。汝金翅鳥小復留神聽我所說。汝於我所常生怨害。然我於汝都無惡心。

龍王知道金翅鳥王具有極大的威德,力量難以抵擋;除了自己之外,其餘龍眾都沒有能力抗禦。因此他決定即使捨去自己的生命,也要救護諸龍。

龍王隨即直接面對金翅鳥,請他稍微留心聽自己說話。龍王沒有迴避兩者之間長久存在的關係,明白指出金翅鳥一直對自己生起怨害;然而即使如此,自己對金翅鳥卻完全沒有惡心。

我今要當捨其身命以救諸龍。

龍王已經衡量敵我力量,知道其他龍無法抵禦,因此願由自己承擔。護眾不是口中的慈悲,而是在危險真正來臨時願意站出來。

汝於我所常生怨害。然我於汝都無惡心。

龍王沒有說金翅鳥沒有怨害,而是在看清對方確實長久加害之後,仍守住自己「都無惡心」。不以怨報怨,並不是否認對方的傷害,而是不讓對方的怨成為自己生怨的理由。

我以宿業受是大身稟得三毒。雖有是力未曾於他而生惡心。我今自忖審其氣力。足能與汝共相抗禦。亦能遠炎大火投乾草木。五穀臨熟遇天惡雹。或變大身遮蔽日月。或變小身入藕絲孔。

龍王說,自己因過去業力受此巨大龍身,又具有氣毒、見毒、觸毒三種毒力。雖然具備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不曾因此對其他眾生生起惡心。

他清楚衡量自己的能力,知道足以與金翅鳥相抗。自己的威力能像遠處燃起大火投入乾燥草木,使火勢迅速蔓延;又如五穀將熟時突然遭遇猛烈冰雹,能造成巨大損害。

龍王還能變化巨大身體遮蔽日月,也能縮成極小之身進入藕絲孔中。能大能小、能攻能避,並非毫無自保之力。

雖有是力未曾於他而生惡心。

力量本身不是惡,關鍵在心如何使用。龍王有三毒、有變化、有抗敵能力,卻沒有因為自己強大就以傷害眾生為樂。

足能與汝共相抗禦。

龍王明白說自己足以迎戰。後面選擇不戰,因此不是怯弱,也不是無能,而是在有能力反擊的情況下主動止息怨害。

或變大身遮蔽日月。或變小身入藕絲孔。

能大到遮蔽日月,也能小到進入藕絲孔,顯出龍王逃避與抗禦的方法很多。正因退路與戰力都存在,他的不戰才更清楚是出於不生惡心。

亦壞大地作於江海。亦震山嶽能令動搖。亦能避走遠去令汝不見我。今所以不委去者。多有諸龍來依附我。所以不與汝戰諍者。由我於汝不生惡故。

龍王繼續說明自己的威力。他能破壞大地使之成為江海,也能震動山岳;若只想保全自己,也完全可以逃到很遠的地方,使金翅鳥找不到。

可是龍王沒有棄眾而逃,是因為有許多諸龍前來依附自己。若自己獨自逃走,便捨下了正在依靠自己的龍眾。

另一方面,他不與金翅鳥戰鬥爭勝,也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對金翅鳥沒有生起惡心。於是「不逃」與「不戰」分別有清楚理由:不逃,是不捨依附自己的眾生;不戰,是不以惡心回應怨敵。

今所以不委去者。多有諸龍來依附我。

龍王能逃卻不逃,因為不能把依附自己的眾生留下承受危難。慈悲使他不只計算自己的安全。

所以不與汝戰諍者。由我於汝不生惡故。

這一句直接辨明不戰的根本。龍王不是被金翅鳥壓服,而是不願讓自己的心進入怨害與戰諍。

金翅鳥言。我與汝怨。何故於我不生惡心。龍王答言。我雖獸身善解業報。審知少惡報逐不置猶如形影不相捨離。我今與汝所以俱生如是惡家。悉由先世集惡業故。我今常於汝所生慈愍心。

金翅鳥聽見龍王有能力卻不與自己戰鬥,便直接問:我與你本是怨敵,你為什麼不對我生惡心?

龍王回答,自己雖然受的是獸身,卻明白業與果報。即使只是微小惡業,相應果報也會追隨不捨,如影隨形一般。

如今自己與金翅鳥都生在這樣互相怨害的惡類之中,正是過去世積集惡業的結果。既然已看見過去惡業帶來今日怨對,龍王便不願再以新的惡心延續下去,反而常對金翅鳥生慈愍心。

審知少惡報逐不置猶如形影不相捨離。

影隨著身形而行,用來譬喻業果相隨。即使微小的惡也不應輕忽,因為一念若不止息,還可能繼續發展成言語與行動。

悉由先世集惡業故。

龍王看見今日彼此成為怨對,便從業因上反省,而不是只認定「都是對方害我」。明白過去惡業已帶來今日苦果,更不應繼續種下新的怨業。

我今常於汝所生慈愍心。

面對長久怨敵,龍王選擇的不是再續怨恨,而是慈愍。這是從明白業報之後作出的修行方向。

汝應深思如來所說 非以怨心 能息怨憎 唯以忍辱 然後乃滅 譬如大火投之乾薪。其炎轉更倍常增多。以瞋報瞋亦復如是。

龍王請金翅鳥仔細思惟如來所說的法:怨恨不能靠另一個怨恨止息,唯有忍辱,才能使怨憎真正走向止滅。

接著以大火與乾柴作譬喻。火已經燃燒,再把乾柴投入其中,火焰只會比原來更加猛烈。用瞋恨回報瞋恨也是如此,一方起瞋,另一方再以瞋報復,怨結不會因此結束,只會繼續加深。

非以怨心 能息怨憎 唯以忍辱 然後乃滅

這四句直接指出止怨的方法。若以「他先傷害我」作為自己繼續傷害的理由,彼此便都能不斷找到新的報復理由;忍辱在此是截斷這條相互加害的延續。

譬如大火投之乾薪。其炎轉更倍常增多。

字面上,乾柴投入火中只會助長火勢;對應法義,對方的瞋恨已是一把火,自己的瞋恨若再投入其中,就是增加燃料。當下觀照,衝突發生時少說一句報復的話、少做一個傷害的動作,就是先把乾柴從火旁移開。

以瞋報瞋亦復如是。

以瞋報瞋看似是在討回公道,若實際結果只是使雙方瞋恨更強,便沒有真正止息怨憎。止惡仍可有界線與必要處置,但不必再以瞋恨作燃料。

時金翅鳥聞是語已怨心即息。復向龍王說如是言。我今於汝常生怨心。然汝於我乃生慈心。龍王答言。我先與汝俱受佛語。我常憶持抱在心懷。而汝忘失了不憶念。

金翅鳥聽完龍王的教導,原本對龍王的怨心當下止息。他也開始反觀自己,承認自己長久以來一直對龍王懷著怨恨,而龍王面對自己卻反而生起慈心。

龍王告訴他,兩者過去都曾共同聽受佛的教法。差別在於龍王一直憶念受持,把佛語安住在心中;金翅鳥卻已經忘失,不再憶念。

時金翅鳥聞是語已怨心即息。

龍王沒有以三毒、神力或戰鬥壓伏金翅鳥,而是以不瞋與正法使對方自己止息怨心。真正止怨的結果,就在這裡顯現。

我常憶持抱在心懷。而汝忘失了不憶念。

兩者都曾聽過佛法,後來的差別卻在是否憶持。聽過並不等於永遠受用;境界來時能不能記起、照著實行,才真正決定法是否成為自己的力量。

金翅鳥言。唯願仁者為我和上。善為我說無上之法。我從今始惠施一切諸龍無畏。說是語已即捨龍宮。還本住處。

金翅鳥的怨心止息之後,進一步請求龍王作自己的和上,希望龍王好好為自己宣說無上的正法。

他的改變不只停在「不再生氣」,而是立刻發願:從今天開始,要把無畏施給一切諸龍,不再使龍眾因自己而恐怖。

說完之後,金翅鳥便離開龍宮,返回自己原來的住處。原先為捕食而來、使山碎水枯的強敵,如今主動捨離加害。

唯願仁者為我和上。善為我說無上之法。

金翅鳥從怨敵轉為求法者。龍王沒有消滅敵人,而是使敵意本身轉變,讓原本前來傷害者願意親近正法。

我從今始惠施一切諸龍無畏。

真正的改變有明確行動:從今以後不再捕害諸龍,使原本畏懼自己的眾生得到無畏。止惡之後再轉向護生,改變才真正落實。

爾時龍王遣金翅鳥還本處已。慰喻諸龍及諸婦女。汝見金翅生怖畏不。其餘眾生睹見汝時。亦復如是生大怖畏。如汝諸龍愛惜身命。一切眾生亦復如是。當觀自身以喻彼身。是故應生大慈之心。

金翅鳥離開之後,龍王回過頭來安慰、教導諸龍與諸龍女。他先問:你們剛才看見金翅鳥時,是不是非常恐怖?

諸龍既親自體會過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龍王便由此教他們反觀:其他眾生看見你們時,也會像你們看見金翅鳥一樣生起巨大怖畏。

你們愛惜自己的生命,一切眾生同樣愛惜生命。應當以自己的感受推知其他眾生的感受,因此生起廣大的慈心。

其餘眾生睹見汝時。亦復如是生大怖畏。

諸龍剛才只知道自己怕金翅鳥,龍王卻讓他們進一步看見:自己對其他生命而言,也可能正是令人恐怖的強者。

如汝諸龍愛惜身命。一切眾生亦復如是。

自己不願死亡、不願受傷,其他生命同樣如此。從自身愛命之心推知眾生愛命,是慈悲非常直接的起點。

當觀自身以喻彼身。是故應生大慈之心。

以自身譬知彼身,不只停在理解,而要進一步轉成慈心:既知道自己怕苦,就不要把相同的苦施加給別人。

以我修集慈心因緣故。令怨憎還其本處。流轉生死所可恃怙無過慈心。夫慈心者除重煩惱之妙藥也。慈是無量生死飢餓之妙食也。我等往昔以失慈心故。今來墮此畜生之中。

龍王以剛才發生的事情作為現前證明:正因自己修集慈心,原本帶著怨害而來的金翅鳥才止息怨心,返回原來住處。

在漫長生死流轉之中,可以依靠、可以護持自己的,沒有超過慈心。龍王以兩個譬喻說明慈心的利益。

慈心如治療重病的妙藥,能對治深重煩惱;又如在無量生死飢餓之中得到妙食,使長久匱乏的生命得到滋養。

龍王也反觀自己與龍眾:過去正因失去慈心,造作相應惡業,如今才墮入畜生之中。因此今日更應重新修集慈心,不再重複舊業。

流轉生死所可恃怙無過慈心。

生死之中有許多不安與怨對,慈心使自己不再輕易與眾生結下新的傷害,也能轉變原有怨結,因此成為重要依怙。

夫慈心者除重煩惱之妙藥也。

字面上,妙藥治療重病;對應法義,慈心用來對治能使眾生互相傷害的深重煩惱。當下若瞋恨強烈,可以先憶念對方同樣求樂怕苦,使心不只剩下敵對。

慈是無量生死飢餓之妙食也。

食物解除飢餓,慈心則在長久生死中滋養不害與利益眾生的善心。若心中長期只有爭奪與怨恨,就像一直處於匱乏;慈心使生命重新有能力給予安穩。

若以修慈為門戶者。一切煩惱不能得入。生天人中及正解脫。慈為良乘更無過者。諸龍婦女聞是語已。遠離恚毒修集慈心。爾時龍王自見同輩。悉修慈心歡喜自慶。善哉我今所作已辦。我雖業因生畜生中。而得修行大士之業。

龍王再以門戶與車乘說明慈心。若以修慈作為守護心門的門戶,就能使種種煩惱不容易侵入;修慈又能成為生於人天乃至趣向正解脫的善因。

「慈為良乘」是說慈心如同良好的車乘,能載著修行者走向善處與解脫,沒有更好的怨害之道可以與之相比。

諸龍與龍女聽完之後,真正遠離瞋恚之毒,開始修集慈心。龍王看見同類都轉向修慈,心中歡喜,自知自己所要成辦的利益已經完成。

雖然因過去業力生在畜生之中,龍王卻沒有因此放棄修行,仍能實踐大士利益眾生之業。

若以修慈為門戶者。一切煩惱不能得入。

門戶有防護作用。慈心若常常守在心前,瞋恨、報復與傷害之念生起時,就多一道覺察與阻擋,不讓煩惱毫無防備地進入並主導行動。

慈為良乘更無過者。

車乘能載人到達目的地;慈心則載著身口意離開怨害,走向人天善趣乃至正解脫。它不是只使當下心情柔和,而是能改變長遠行業方向。

我雖業因生畜生中。而得修行大士之業。

過去惡業決定了龍王此時所受的身形,卻沒有使他只能繼續造惡。即使身在業報之中,當下仍能重新選擇慈悲、持戒與利益眾生。

《今日修行觀照》

龍王最值得實際觀照的地方,是他明明有能力反擊。

他有氣毒、見毒、觸毒,能與金翅鳥抗禦,能震動山岳、改變大地,也可以縮小身形遠遠逃走。可是他不逃,是因為諸龍依附著他;他不戰,是因為不願對金翅鳥生惡心。

不逃避責任,也不讓責任成為瞋恨傷人的理由。

日常遇到衝突,也常落在這兩端:有時只想躲開,把後果留給別人;有時又以「我要處理事情」為理由,把自己的怒氣全部倒向對方。龍王顯出的方向,是該承擔的承擔,該保護的保護,但不把怨毒加入其中。

另一個很直接的觀照,是龍王問諸龍:你們看到金翅鳥會怕,其他眾生看到你們也一樣會怕。當我們弱小時,都希望別人溫柔;等自己掌握權力、語言、資源時,也應記得別人同樣會痛、會怕、會受傷。

《慧照心得》

龍王說:「非以怨心,能息怨憎;唯以忍辱,然後乃滅。」後面金翅鳥的變化,正把這句法落實出來。

若龍王以毒攻毒,兩個有大威力的眾生互相戰鬥,就像把乾柴繼續投入烈火。即使一時分出勝負,怨心仍可能留下。龍王卻在自己有能力抗禦時,清楚告訴對方:「然我於汝都無惡心。」最後真正止息的,不只是一次攻擊,而是金翅鳥自己的怨心。

忍辱真正要止息的,不只是外面的爭鬥,更是不讓怨恨在自己的心中繼續找到燃料。

金翅鳥止怨之後,龍王又立即回頭教諸龍:「如汝諸龍愛惜身命,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自己剛從恐怖中得到無畏,就應知道其他眾生也需要無畏。受過苦的人,若能因此更懂得不把苦加給別人,苦難也能成為慈悲的因緣。

龍王因往昔瞋業受三毒之身,卻沒有因此認定自己只能繼續瞋恨。他就在舊業果報之中重新修慈,使金翅鳥止怨,也使諸龍遠離恚毒。過去決定了眼前所受的一部分果,當下一念仍能決定接下來要種什麼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