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三(5)〈金色鹿王教眾遠惡修善・聞溺人呼救不惜身命投河濟拔〉
兔王捨身布施的因緣圓滿之後,鹿品以另一段菩薩畜生身的本緣顯示大悲與持戒。菩薩受生為金色鹿王,雖居鳥獸之中,仍以慈悲、精進與智慧教導群鹿遠離小惡、親近小善,並以橋梁、机杖、明炬、良藥等譬喻說明正法對眾生的重要。後來有人被暴漲急流漂沒,鹿王明知自己身小力微,仍不忍讓對方獨自受苦,決定加倍精進前往救拔。
菩薩摩訶薩 行大波羅蜜 乃至上怨中 終不生惡心 我昔曾聞。菩薩往世墮在畜生而為鹿身。兩脅金色脊似琉璃。餘身雜廁種別難名。蹄如車磲角如金精。其身莊嚴如七寶藏。常行利益一切眾生。所有善法具足成就。
鹿品先以偈義標明菩薩所行:菩薩修行廣大的波羅蜜,即使面對極深的怨害,也終究不起惡心。接著說到過去世中,菩薩墮在畜生道而受鹿身。
這隻鹿的兩脅呈金色,脊背如琉璃,其餘身體雜有種種色彩,難以一一名狀;蹄如車磲,角如精金,整個身體的莊嚴如同七寶聚藏。然而真正使他殊勝的,不只是外在色相,而是常行利益一切眾生,所有善法具足成就。
菩薩摩訶薩 行大波羅蜜 乃至上怨中 終不生惡心
這幾句先定下鹿品所要顯出的修行。後面鹿王不只救人,還將遭受被救之人的背恩與加害;因此「乃至上怨中,終不生惡心」要一直到後面的因緣發展,才會完整顯現。
常行利益一切眾生。所有善法具足成就。
鹿王所行以利益眾生為方向。身雖在畜生道,善法並沒有因此斷失;後面教鹿、救人以及面對怨害,都從這份利他之心而行。
身色光炎如日初出。諸天敬重為立名字號金色鹿。為無量鹿而作將導。而是鹿王多行慈悲。精進智慧具足無減。有大勇猛。善知人語為調眾生示受鹿身。
鹿王身上的光彩如太陽初升,諸天敬重他,因此為他立名,稱為「金色鹿」。他統領無量鹿群,成為群鹿的引導者。
鹿王多行慈悲,精進與智慧具足而不減,又有大勇猛力。他通曉人的語言,為了調伏、利益眾生而示現受鹿身。前面所見的是殊勝色身,此處進一步說出慈悲、精進、智慧、勇猛與善知人語等德行。
而是鹿王多行慈悲。精進智慧具足無減。有大勇猛。
慈悲使鹿王願意救苦,精進使他遇到困難不退,智慧使他知道善惡與修行方向,勇猛則使他在危急時敢於承擔。後面救助溺人時,這些德行會同時表現在行動中。
善知人語為調眾生示受鹿身。
鹿王能知人語,因此不只能教導群鹿,也能直接與人溝通。受鹿身並沒有使利益眾生的願行停止,反而就在鹿身所處的因緣中繼續教化。
爾時鹿王遊於雪山。其山多有叢林華果流泉浴池。若諸禽獸共相憎惡生賊害心。以是菩薩威德力故悉滅無餘。在空寂處常教諸鹿。遠離諸惡修行善法。
鹿王遊止於雪山。山中有許多叢林、花果、流泉與浴池,是眾多禽獸共同生活之處。
禽獸之間原本會彼此憎惡,乃至生起傷害對方的心;受到菩薩威德力的影響,這些憎惡與賊害之心都消滅無餘。鹿王又常在空寂之處教導群鹿,要遠離各種惡行,修習善法。
若諸禽獸共相憎惡生賊害心。以是菩薩威德力故悉滅無餘。
鹿王的慈悲不只表現在自己的心,也使周圍原本互相憎害的禽獸止息敵意。能使眾生少一分傷害、少一分怖畏,本身就是慈悲所帶來的利益。
遠離諸惡修行善法。
鹿王對群鹿所教的方向十分明確:惡要遠離,善要修行。離惡與修善缺一不可,不只是停止明顯傷害,也要主動培養能帶來善果的行為。
告諸鹿言。汝等當聽。諸行之中當觀小惡猶如毒食。如是小惡不當受之。當觀小善為親友想。常應親近精勤受持。汝等諸鹿以身口意行諸惡故。墮畜生中不能修行所有善法。愚癡覆故受是畜身。經無量世難得解脫生死之中。
鹿王先叫群鹿仔細聽受。他教牠們看待微小的惡,要像看見有毒的食物一樣,即使只是小惡也不應接受;看待微小的善,則要像親近朋友一般,經常親近並精勤受持。
鹿王又指出群鹿今日受畜生身的因緣:過去以身、口、意造作諸惡,因此墮入畜生道,受到愚癡覆蔽,難以修習所有善法。若長久如此流轉,經歷無量世也很難從生死中得到解脫。
諸行之中當觀小惡猶如毒食。如是小惡不當受之。
有毒的食物不因分量少便適合吞食。鹿王以此說明,小惡也不能因為看似輕微便任意接受;一次次容許小惡進入身口意,便可能逐漸形成習慣與更深的苦因。
當觀小善為親友想。常應親近精勤受持。
小善看似不起眼,卻像真正的親友一樣能帶來利益。善言、善念、不傷害、願意幫助等微小行持,若能經常親近受持,便是在持續培養善的方向。
汝等諸鹿以身口意行諸惡故。墮畜生中不能修行所有善法。
鹿王把果報追溯到身口意的造作。受苦不是無因而有;既然苦果與過去所行有關,現在更應從身口意重新修善,不再繼續增長相同的惡因。
欲受樂者要因正法而為根本。夫正法者能護眾生不墮惡趣。為度煩惱苦海之人而作橋梁。如人處嶮要因机杖。亦如執炬睹見諸器。行正法者亦復如是。
若真正想要得到安樂,就必須以正法作為根本。鹿王先說正法能護持眾生,使人不因惡業而墮入惡趣;對想越過煩惱苦海的人而言,正法又如橋梁,使人能從此岸通向彼岸。
接著又說,如人在險難之處需要依靠机杖扶持,使自己得以站穩、前行;又如手持明炬,才能照見周圍各種器物。修行正法也是如此,在危險中有所依憑,在愚暗中能辨明所行。
夫正法者能護眾生不墮惡趣。為度煩惱苦海之人而作橋梁。
橋梁的字面作用,是讓人跨越原本難以直接通過之處;正法所對應的作用,則是幫助眾生越過煩惱苦海,不再隨惡業墮落。
如人處嶮要因机杖。
人在險處容易失足,有杖可以支撐。面對貪、瞋、癡與種種境界時,正法同樣使人有所依止,不至於完全隨煩惱傾倒。
亦如執炬睹見諸器。行正法者亦復如是。
黑暗中即使器物就在眼前,也難以分辨;點起火炬後才能看清。正法如炬,使人看見善惡、苦因與離苦方向,不再於愚癡中盲目造作。
夫正法者最可親近不可破壞。能示眾生無上大道。是能為受樂者。聞是法已能令喜心。心心不斷行是法者心無所畏。是法能除一切諸惡。譬如良藥療治眾病。以是因緣常應憶念不令忘失。若忘失者此生空過。
正法最值得眾生親近,本身不可被破壞,又能為眾生指出無上的道路,使求安樂者得到真正利益。聞法之後能使心生歡喜,若念念不斷依此法而行,心便能逐漸離開怖畏。
正法又能除去種種惡法,就像良藥能治療眾病。良藥必須實際服用才能治病,正法也必須憶持、實行,不能聽過便忘。因此鹿王勸群鹿經常憶念,不使正法忘失;若得此生命卻把能離惡向善的法完全忘失,便是空過一生。
心心不斷行是法者心無所畏。
不是偶爾想起才修,而是前念後念持續依法調整身口意。如此遇到境界時有法可以依止,心便不容易因煩惱與惡業陷入怖畏。
是法能除一切諸惡。譬如良藥療治眾病。
良藥對治身病,正法則對治使眾生受苦的惡法與煩惱。藥若只是收藏而不服用,病不會因此痊癒;聞法若不實行,也難以真正改變心行。
以是因緣常應憶念不令忘失。若忘失者此生空過。
人身與聞法因緣都不應白白失去。記住正法,不只是背誦文字,而是在需要作選擇時仍能想起善惡與因果,使所聞真正成為行為的依據。
一切世間皆悉虛誑。唯有布施忍辱慚愧智慧之法乃是真實。若能修行如是等法。是則名為具足正法。為諸鳥獸常說是法。令諸聽者心離婬欲。當是時也。猶如賢聖遠離諸惡不加侵害。
鹿王指出世間種種皆不能永久依恃,真正應當守護的是布施、忍辱、慚愧與智慧等善法。若能實際修行這些法,才稱得上具足正法。
鹿王不只向群鹿說,也經常向各種鳥獸宣說,使聽聞者的心遠離婬欲。當時這些鳥獸如同賢聖一般遠離諸惡,不再彼此侵害。前面說禽獸間的憎惡與賊害之心消滅,此處進一步說明鹿王持續教法後所形成的不害之行。
唯有布施忍辱慚愧智慧之法乃是真實。
世間外在因緣終會變化,能真正利益生命的,是布施的捨心、忍辱的不報怨、慚愧的知過止惡,以及智慧的辨別善惡與離苦方向。
若能修行如是等法。是則名為具足正法。
正法之所以成為自己的法,不在於知道名稱,而在於實際修行。鹿王後面面對急流與溺人時,正要把自己平日所教的慈悲、不害與利益眾生實際做出來。
復於後時與諸群鹿遊止一河。其水廣大深無涯底。暴漲急疾多所漂沒。壞諸山岸吹拔大樹。一切鳥獸無敢近者。時有一人為水所漂。恐怖惶懅莫知所至。身力轉微餘命無幾。
後來,鹿王與群鹿遊行到一條河流附近。這條河廣大而深,幾乎看不到底;當時河水暴漲,水勢急速猛烈,漂沒許多事物,甚至沖壞山岸、拔起大樹。如此危險的急流,使所有鳥獸都不敢靠近。
就在這樣的河中,有一個人被水漂走。他極度恐怖惶急,不知道自己將被沖往何處;身體力量越來越微弱,生命已經所剩無幾。
暴漲急疾多所漂沒。壞諸山岸吹拔大樹。一切鳥獸無敢近者。
急流能壞山岸、拔大樹,連鳥獸都不敢靠近,清楚顯示救人的危險。後面鹿王決定入水,不是在平靜河流中作一件容易的善事,而是在自己也可能喪命的情況下救人。
身力轉微餘命無幾。
溺水者已不是尚可自行脫險,而是體力正在消失,生命逼近終點。鹿王若不及時救拔,這個人很可能立即死亡。
舉聲大喚。天神地祇誰有慈悲能見救濟。苦哉我今與室家別。今日困悴誰可歸依。我昔曾聞世有一鹿。修學仙法有大慈悲。唯是當能深見濟拔。
溺水者知道自己即將失去性命,便放聲大喊,向天神、地祇求救:究竟誰有慈悲,能看見自己的危難而前來救濟?
他想到自己可能就此與家人永別,在如此困頓危急之時,不知道還能歸依誰。接著想起過去曾經聽聞世間有一隻鹿,修學仙法而具有大慈悲心;此刻他認為,只有這隻鹿可能真正前來救拔自己。
苦哉我今與室家別。今日困悴誰可歸依。
死亡逼近時,溺人首先想到與家人的永別,也在危難中尋求可以依靠、救命之人。這使他的呼救不只是怕水,而是面對生命將盡的真實恐懼。
我昔曾聞世有一鹿。修學仙法有大慈悲。唯是當能深見濟拔。
鹿王平日慈悲修善的名聲已經傳到人間,所以人在最危急時會想到他。慈悲不只是鹿王自己心中的善念,也已成為受苦眾生認為可以求助的依靠。
是時鹿王在群鹿前聞如是聲。即便驚視誰受苦厄。發如是言。我聞是已其心苦惱。如彼受苦等無差別。尋告諸鹿。汝當隨意各自散去。吾欲觀覓平整之處。自恣飲水以充渴乏。
鹿王當時正在群鹿前面,忽然聽見這樣的呼救聲,立即驚覺察看究竟是誰正在遭受苦厄。他聽到求救之後,心中也隨之苦惱,如同那位溺水者所受的痛苦與自己沒有差別。
鹿王隨即告訴群鹿,可以各自散去,自己想去尋找一處平坦地方,自在飲水解除口渴。從後面的行動可知,他說完便獨自循著聲音尋找溺人;此時先使群鹿散去,沒有讓群鹿一起進入危險之中。
我聞是已其心苦惱。如彼受苦等無差別。
鹿王的大悲不是只知道「有人受苦」,而是聽到他人的苦時,自己的心也如同親受。正因不能把他人的苦當作與自己無關,後面即使明知急流危險,也無法棄之不顧。
汝當隨意各自散去。吾欲觀覓平整之處。自恣飲水以充渴乏。
鹿王沒有叫群鹿跟著自己冒險,而是先讓牠們散去。救苦之心由自己承擔,不把危險轉嫁給所帶領的鹿群。
諸鹿聞已尋即四散。鹿王即便尋聲求之。見有一人為水所漂。復為木石之所橖觸多受苦惱。鹿王見已即作是念。水急駛疾。假使大魚亦不能度。我今身小力亦微末。竟知當能度是人不。寧令我身與彼俱死。實不忍見彼獨受苦。
群鹿聽後很快四散。鹿王立即循著聲音尋找,終於看見一個人正在水中漂流,又不斷受到木頭與石塊撞擊,承受許多痛苦。
鹿王看見之後,沒有忽略危險。他先想到水勢極為急猛,即使是大魚也未必能夠渡過;自己身體較小,力量也很微弱,究竟能不能把這個人救出去,並沒有把握。
即使如此,鹿王仍生起決定:寧可自己與這個人一同死亡,也實在不忍心只站在岸上看著對方獨自受苦。
水急駛疾。假使大魚亦不能度。我今身小力亦微末。竟知當能度是人不。
鹿王完全知道自己的限制,也知道水勢有多危險。他不是因為誤判自己必定成功才決定救人,而是在明白可能失敗、甚至可能死亡的情況下衡量如何救拔。
寧令我身與彼俱死。實不忍見彼獨受苦。
大悲使鹿王不能只顧自己的安全。眼看對方生命即將消失,他寧願承擔自身危險,也不願任由溺人孤獨受苦而死。這正顯出前面「常行利益一切眾生」的實際力量。
復作是念。若使是人在於陸地為象所困。可得為作方便救護。今在此水漂疾急速。我當云何而得救拔。我設入水不能濟者。一切聞知當見嗤笑。自知不能何故入水。
鹿王再次思量救人的方法。如果這個人是在陸地上被大象逼困,自己還可能想辦法設法救護;但現在是在如此急速的水中被漂走,究竟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把人救出?
他也想到另一層:如果自己跳進水裡卻不能救人,旁人知道之後可能會譏笑,說既然自己明知沒有能力,為什麼還要入水。這顯示鹿王在行動前確實衡量了成敗、能力與外界可能的看法。
今在此水漂疾急速。我當云何而得救拔。
慈悲心已經生起,接著仍要面對「如何救」的問題。想救眾生與真正能救眾生之間,還需要方法、能力與精進。
我設入水不能濟者。一切聞知當見嗤笑。自知不能何故入水。
鹿王沒有隱藏心中的猶豫。他知道若明知無力卻貿然行動,不但可能救不到人,還會招致譏笑。這份思量使後面的決定更清楚:不是沒有衡量,而是衡量之後仍決定加倍精進。
我今雖有慈悲之心。身力微末恐不能辦。我今要當倍加精進以不休息而往救之。即作是言。汝今不應生怖畏心。我今入水猶如草木。假使身滅要當相救。
鹿王最後再次確認:自己的確有慈悲之心,但身力微弱,仍擔心不能完成救援。面對這個限制,他的決定不是退回岸邊,而是「倍加精進」,不休息地前往救助。
在真正入水以前,鹿王先向溺人說話,要他不要再生怖畏之心。鹿王說自己入水就如草木投入水中,即使因此失去生命,也一定要救他。
這番話先安定溺人的恐懼,也表明鹿王已經作出決定。從聽見呼救、尋聲而至、看見急流、衡量自身力量、思考能否救拔,一直到此刻立定心志,慈悲逐步成為不可退轉的救援行動。
我今雖有慈悲之心。身力微末恐不能辦。
鹿王知道只有慈悲心還不等於事情必定能完成。他沒有誇大自己的力量,反而清楚承認身力微末。這使「倍加精進」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在自知有限之中仍盡最大力量。
我今要當倍加精進以不休息而往救之。
面對能力不足,鹿王選擇增加精進。前面所說鹿王「精進智慧具足無減,有大勇猛」,到了溺人危急時,便表現在這個決定上。
汝今不應生怖畏心。我今入水猶如草木。假使身滅要當相救。
鹿王先安慰對方不要恐懼,再表明即使自己因此喪命也不棄救援。這份承諾把「如彼受苦等無差別」的大悲推到實際行動之前;下一步,鹿王就要真正躍入急流。
《今日修行觀照》
鹿王先教群鹿「小惡猶如毒食,小善為親友想」,後來真正遇到有人在急流中求救,他平日所修的慈悲便立刻受到考驗。
如果平常只在安穩時談慈悲,真正有人需要幫助時卻只想到自己方便與否,那麼法仍停在口中。可是鹿王也沒有一聽到呼救就完全不思考。他知道河水能拔大樹,知道自己身小力微,也想到若入水不能救人會如何。這些都沒有削弱慈悲,反而使他的決定更清楚。
慈悲不是不衡量困難,而是衡量之後仍不輕易捨棄受苦的人。
日常不一定遇到暴漲的大河,但常會遇到別人的求助。有人病苦、有人失意、有人生活困難,也有人只是需要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自己未必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可以先不轉身離開,再看看自己真正能做什麼。
鹿王說正法如橋、如杖、如炬、如良藥。若今天遇到境界時,能因所學的法少起一個惡念、多做一件善事、少傷一個眾生、多救一分苦,正法就不只是記在文字裡,而是真正在扶持我們走路。
《慧照心得》
鹿王最令人深思的地方,是他在急流前並沒有把自己想得很強。他說「我今身小力亦微末」,又說「恐不能辦」。這些話都表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限制。
可是,知道自己有限,沒有變成放棄眾生的理由。
他先想到怎麼救,再想到可能救不成,甚至想到別人會嗤笑;最後仍回到那個最初的心:「實不忍見彼獨受苦。」於是決定倍加精進。
修行不是等到自己什麼能力都有了才開始慈悲,而是在知道自己有限時,仍願意把可以做的那一分做好。
鹿王平日說「當觀小善為親友想」,此刻的大救援,也不是忽然從沒有慈悲變成大慈悲。日日親近小善、不容小惡,心才會在真正的危急來臨時,自然先想到救人而不是棄人。
鹿王已走到急流之前。真正的大悲,接著就要接受水勢、木石與生命危險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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