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二(13)〈月光王開宮大施勸民十善・全國無害人民如仙〉
〈月光王品第五〉以月光王修菩提道、利益眾生為主。月光王具足端正、才智、質直、柔和、誠信、離瞋、孝養與敬重修道人等德行,又以慈心護念國中人民。為了使眾生歡喜得樂,他命臣民莊嚴城郭,開放宮中財物廣行布施,並明白宣告這一切不是為了欲樂、驕慢、畏敵或求轉輪王位,而是希望眾生得樂、遠離惡趣。人民受到月光王善行感化,共同行十善,國中乃至無有瞋嫉、驕慢、偷盜、邪婬、兩舌、惡口、貪恚、邪見等惡行,人民雖仍生活於世間,身心所向卻如修行仙人一般清淨。
菩薩本緣經月光王品第五 菩薩摩訶薩 行無上道時 為諸眾生故 乃至捨頭目
〈月光王品第五〉先以偈頌標明月光王所行的方向。菩薩摩訶薩行無上道時,是為了一切眾生而修;利他之心深至極處,乃至自己的頭與眼目也能捨離。
「行無上道時」指出月光王所行不是一般求福之善,而與無上道相應;「為諸眾生故」則明定其發心所向,不以自己的安樂為唯一目的。最後說「乃至捨頭目」,顯出為眾生行施時,連最難捨的自身也在所施範圍之內。
菩薩摩訶薩 行無上道時 為諸眾生故 乃至捨頭目
偈中把「無上道」與「為諸眾生」直接連在一起。後面月光王先從財物布施、利益人民開始,而「捨頭目」也預示他的布施將不止於身外之物。
我昔曾聞。是迦尸國。過去有王名曰月光。修菩提道為求法利常呵諸欲。其王形體端嚴姝好。才智過人天下少雙。質直不諂所言柔軟。至誠無欺遠離瞋恚。同心歡樂。
過去迦尸國有一位國王名叫月光。月光王修行菩提之道,為求法的利益,常常呵責諸欲,不讓自己沉溺其中。
他的形貌端正美好,才智超越常人,天下少有能與之相比者;性情質直而不諂曲,所說的話柔和,不以粗暴言語待人。他待人至誠而不欺誑,又遠離瞋恚,與人相處能同心歡樂。
修菩提道為求法利常呵諸欲。
月光王雖居王位,擁有世間可以享受的種種資具,心所重的卻是菩提道與法利,因此對諸欲保持警覺,不以王者的富貴作為生命主要追求。
質直不諂所言柔軟。至誠無欺遠離瞋恚。
質直而不諂曲,使心口不必以虛假迎合他人;言語柔軟、至誠無欺、遠離瞋恚,則使他的德行直接表現在日常待人之中。
恭敬沙門諸婆羅門。慈仁孝順供養父母。鄰國諸王承服德敬。而重伏之遙揖為友。名德流布遍於諸方。常能利益無量眾生。擁護國土所有人民。猶如慈母愛其赤子。
月光王恭敬沙門與諸婆羅門,性情慈仁孝順,又能供養自己的父母。鄰近國家的諸王因敬重他的德行而心悅誠服,遠方也有國王向他致敬,願意與他結為友好。
他的名聲與德行因此傳遍各方,但經中真正落實的仍是「常能利益無量眾生」。他保護國土中所有人民,如同慈母愛護自己的幼兒。
「猶如慈母愛其赤子」字面上,是母親對年幼孩子細心保護,不願其受苦;所對應的是月光王治理國家時,不把人民只看成受自己統治的人,而以深切慈愛加以擁護。當下觀照,真正負有責任的人,不只是要求別人服從,更應想到如何保護、利益自己所負責的人。
常能利益無量眾生。擁護國土所有人民。猶如慈母愛其赤子。
月光王的名德並非只靠聲望,而是建立在長久利益與擁護眾生之上。慈母愛赤子的譬喻,更把他的護民之心說得具體而深切。
復於後時竊生此念。我當云何令諸眾生心歡喜耶。即命大臣而作是言。卿等今可莊嚴此城。懸諸華蓋豎寶幢幡。掃灑燒香以華散地。無令人民而有憂苦。
後來,月光王心中生起一念:自己應當怎樣做,才能使眾生心生歡喜?
這個念頭生起後,他立刻命令大臣莊嚴城中,懸掛華蓋、豎立珍寶幢幡,又清掃灑淨道路、焚香、散花於地。他所求的不是單純使城市華麗,而是「無令人民而有憂苦」,希望人民沒有憂愁痛苦。
我當云何令諸眾生心歡喜耶。
月光王思考的起點不是「怎樣使自己更加尊貴」,而是「怎樣使眾生歡喜」。後面所有莊嚴、布施與勸善,都從這一念利益眾生而來。
無令人民而有憂苦。
使人民歡喜,不只是增加外在美好,更希望他們離開憂苦。月光王的心由眾生之樂與苦來衡量自己應當如何行動。
悉以寶瓔珞瓔珞其身。衣服被飾極令鮮明。諸臣跪諾敬奉王命。即出宣告舉城人民。卿等各各莊嚴城郭。所有里巷極使清淨。令如三十三天宮殿。
月光王又命人民以珍寶瓔珞莊飾身體,穿著整潔鮮明的衣服。大臣跪下接受命令,恭敬奉行,隨即向全城人民宣告。
眾人各自莊嚴城郭,使所有里巷都清潔莊嚴,希望整座城市如三十三天的宮殿一般。
這些外在莊嚴,使人民共同參與月光王所發的歡喜之願,也為後面廣開宮藏、利益人民作準備。
所有里巷極使清淨。令如三十三天宮殿。
從王宮到里巷,月光王要的是全城共同清淨莊嚴,不把美好只留在自己居住之處。
時月光王乘一大象出於宮殿。即命一臣卿持我聲告諸人民。我今莊嚴如此城郭。非為貪欲貢高憍慢畏怖他怨以禦寇敵。亦不求作轉輪聖王。
月光王乘著大象走出宮殿,命令一位大臣把自己的話傳告所有人民。
他先把自己的用意說清楚:莊嚴城郭不是為了貪求欲樂,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高貴而生驕慢,也不是因為畏懼敵國、想藉此防禦寇敵,更不是為了追求成為轉輪聖王。
非為貪欲貢高憍慢畏怖他怨以禦寇敵。亦不求作轉輪聖王。
同樣一件外在莊嚴之事,可能出於完全不同的內心。月光王先排除貪欲、驕慢、恐懼與王位追求,讓人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並非為自己增加享受、威勢或名位。
我今所以莊嚴此城。唯欲令諸一切眾生受無量樂不墮地獄畜生餓鬼。卿等今日宜應於我起父母兄弟想善知識想。若入我宮當如己舍。所須之物隨意自取。
月光王接著正面說明自己的願心。他莊嚴城郭,只希望一切眾生得到無量安樂,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三種苦處。
他又勸人民對自己生起父母想、兄弟想、善知識想,不必把王宮視為不可接近之處;進入王宮時可以像回到自己家中,凡有所需要的物品,都可以隨意取用。
唯欲令諸一切眾生受無量樂不墮地獄畜生餓鬼。
月光王所求不止是眼前物質富足,而是願眾生得樂並遠離惡趣之苦。因此後面除了布施財物,還會勸人民修行善法。
若入我宮當如己舍。所須之物隨意自取。
王宮中的財物原本屬於王者所有,月光王卻把宮門向人民開放,使有需要者不必因王權威嚴而畏縮。他以實際開放所有,落實自己利益眾生的心願。
我今大施莫自疑難。取物之後當行善法。供身之餘復當轉施諸人。若欲須我身命亦不愛也。唯願一切皆受安樂。
月光王明白宣告自己正在舉行大施,要人民不要疑慮、不要因畏難而不敢取用。
但他也教導人民,取得所需財物之後應當修行善法;供給自身生活之外若仍有餘,也應再轉而布施其他人。如此一來,王的布施不只使一個人得到財物,受施者也能繼續成為施者,使布施向更多人流動。
月光王甚至說,如果眾生需要自己的身命,他也不會愛惜。自己真正所願的,就是一切眾生都能得到安樂。
取物之後當行善法。供身之餘復當轉施諸人。
受施並不是布施的終點。得到幫助的人在安頓自己以後,若尚有餘力,也能再去幫助其他人。如此,善意便不只停留在施者與受者兩人之間。
若欲須我身命亦不愛也。唯願一切皆受安樂。
月光王的施心已從宮中財物延伸到自己的身命,而真正貫穿其中的仍是「唯願一切皆受安樂」。他不是因厭棄自身而願捨,而是把利益眾生放在極深的位置。
時月光王說是言已。宮中所有微妙寶物。使人負出隨意布施。視諸人民猶如父母兄弟赤子。顏色和悅猶如秋月。一切人民瞻戴是王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善心視王目如青蓮。
月光王說完以後,立即使人把宮中所有微妙寶物搬運出來,任由需要的人接受布施。他看待所有人民,如同自己的父母、兄弟與幼子,面容和悅,如秋天明淨的月亮一般。
「顏色和悅猶如秋月」字面上,以秋月的明朗清淨形容月光王和悅的容色;所對應的是他行施時沒有不耐與嫌棄,而以柔和歡喜之色面對人民。當下觀照,給予之時的態度也是布施的一部分;物品給出去了,若同時以輕慢或厭煩傷人,受者仍可能感到痛苦。
人民也敬仰愛戴月光王,如父、如母、如兄、如弟,以善心看著他,眼目如青蓮一般。
視諸人民猶如父母兄弟赤子。顏色和悅猶如秋月。
月光王沒有因自己是施者而高高在上。他把人民看成親人,以和悅容色行施,布施之中同時具足尊重與親愛。
當于爾時國中人民無有持刀杖者。悉皆隨王奉行十善。猶如牛王諸牛隨從。亦如眾星隨逐於月。譬如眾商隨商主後。亦如眾兵隨逐主將。
當時國中人民沒有持刀杖傷害他人的人,大家都隨著月光王奉行十善。
為了顯明人民隨王修善,接連用了四個譬喻。
牛王在前,群牛跟隨其後;字面上是牛群隨領頭者前行,所對應的是人民看見月光王自身行善,也跟著奉行十善。當下觀照,身處帶領位置的人,自己的行為往往比口頭命令更能影響群體。
眾星隨逐於月,字面上是月亮出現時群星伴隨;所對應的是月光王以自身德行成為人民所瞻仰的中心。當下觀照,真正能長久帶動他人的,不只是權力,也包括自己是否活出所勸導的善行。
眾商隨商主而行,是商旅由熟悉道路的商主帶領;所對應的是人民跟隨月光王所示的善法方向。當下觀照,帶領別人時,自己必須先辨明道路,否則跟隨者也會一起走錯。
眾兵隨逐主將,是軍眾依主將方向前進;所對應的仍是上位者的行為能帶動群眾。當下觀照,自己即使不是國王,只要有人受自己的影響,就應珍惜這分責任。
悉皆隨王奉行十善。
月光王不是只靠命令禁止人民作惡,而是自己長久行善、慈心護民、廣作布施,人民因而願意跟隨他奉行十善。
譬如蒲桃其子甘故生果亦甘。如旃檀樹根華俱香。是月光王令諸人民等行十善亦復如是。
又以蒲桃與旃檀兩個譬喻說明月光王對人民的影響。
蒲桃的種子具有甘美之性,因此所生果實也甘美。字面上是種與果彼此相應;所對應的是月光王自己修善,所帶領的人民也共同向善。當下觀照,想得到善的結果,不能只要求外在成果,而要從自己種下什麼因開始。
旃檀樹則從根到花都具有香氣。字面上,香不是只停在樹的一處,而能遍及根與花;所對應的是月光王的善行不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也使國中人民共同奉行十善。當下觀照,一個人的德行若真實穩定,往往會自然影響周圍的人,使善意逐漸擴散。
是月光王令諸人民等行十善亦復如是。
前面的四種隨從之喻說人民跟隨月光王,此處蒲桃與旃檀之喻則更顯出善因與善果、內在德行與外在影響彼此相應。
當是時也。其國乃至無有一人瞋嫉憍慢貢高剛強。盜人財物[(女/女)*干]犯他妻兩舌惡口貪恚邪見。
當時月光王國中,乃至沒有一個人懷著瞋恚、嫉妒、驕慢、貢高與剛強之心;也沒有偷盜他人財物、侵犯他人妻室、兩舌離間、惡口傷人,以及貪、恚、邪見等不善行為。
人民「奉行十善」在此落實到實際生活:身行不侵害、不盜取、不邪行;言語遠離離間與惡口;內心也遠離貪恚邪見。月光王所帶動的善,不只是一時布施財物,而是使人民的身口意共同轉向善行。
其國乃至無有一人瞋嫉憍慢貢高剛強。
外在沒有刀杖傷害,還要進一步從內心減少瞋恚、嫉妒、驕慢與剛強。若心中仍被這些煩惱支配,外在和平仍不穩固。
是月光王雖非聖帝。而其人民悉行十善。是時人民雖無草衣果蓏之食。而其體貌與仙無異。皆貪深山空閑之處。以愛王故不能捨離。
月光王雖然不是轉輪聖王,但他的人民都能奉行十善。這也與前面月光王自己所說「亦不求作轉輪聖王」相應:他不以取得聖王名位為目的,卻實際使人民共同向善。
當時人民雖然沒有穿著草衣、以瓜果為食等山林修行者的外相,身體容貌卻與仙人沒有差別。他們都喜愛深山空閑之處,心向寂靜修行;只是因為深愛月光王,所以不能離開他而遠去。
是月光王雖非聖帝。而其人民悉行十善。
月光王沒有追求轉輪聖王的名位,真正成就的卻是人民普遍行善。所重不在自己得到什麼稱號,而在眾生是否實際得到利益。
皆貪深山空閑之處。以愛王故不能捨離。
人民已經喜愛空閑寂靜的生活,卻又因敬愛月光王而不願離去。這份愛戴不是出於畏懼王權,而是在長久受到護念、布施與善法引導後自然生起。
《今日修行觀照》
月光王先問自己:「我當云何令諸眾生心歡喜耶。」這一念,可以直接帶回每天的生活。
我們很容易問:「別人為什麼不能體諒我?」「為什麼不照我的意思做?」若把問題稍微改一下:「我今天怎樣做,可以讓身邊的人少一點憂苦?」很多言語與行為可能就會不同。
月光王莊嚴城郭,也特別說明自己不是為了貪欲、驕慢、怕敵人或求王位。這也讓我們看見,同樣是做好事,仍可以回頭看看自己的心。
做了什麼固然重要,為什麼而做,也值得時時照看。
他又告訴人民,取了所需之物以後要行善,供養自身之外若有剩餘,再轉施他人。這使布施不只是一條從王到人民的路,而是得到的人也能繼續給出去。
更值得注意的是,人民最後「悉皆隨王奉行十善」。月光王並不是自己享受、只叫人民行善;他先慈心護民、自己修善、自己布施,人民才願意跟隨。
《慧照心得》
月光王最令我深思的,不是他有多少珍寶可以布施,而是他說:「若入我宮當如己舍。所須之物隨意自取。」
有時我們雖然願意給,心裡仍把界線劃得很清楚:這是我的,我今天特別拿一點給你。月光王的心卻更廣,他把人民看成父母、兄弟、赤子,讓需要的人進入王宮如同回到自己家中。
他行施時又「顏色和悅猶如秋月」。這使我想到,布施不只是手把東西交出去,臉色、語氣與心念也都在布施之中。
若給人一件東西,卻同時給他一分輕慢;財物雖施出去,慈悲仍然有所欠缺。
月光王沒有只希望人民接受他的財物。他還要人民「取物之後當行善法」,有餘再轉施別人。真正好的布施,不把人永遠放在受助的位置,而希望對方安穩以後,也有能力成為另一個給予的人。
最後人民都跟著奉行十善,更讓人看見:一個人的善若長久而真實,確實可能影響身邊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