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二(10)〈魔王憂善吉增長菩提・欲趁道業未成先行破壞〉
善吉王立願杜塞慳妒,不令慳惜、嫉妒進入自心,又廣集所施,使眾生安住布施。此後,他持續布施而不休息,每次行施都生起無量歡喜。魔王波旬見善吉王的菩提善行不斷增長,反而憂愁不樂。他自恃能以華箭破壞修行者,卻清楚知道善吉王與只求自樂的外道諸仙不同:善吉有大智慧,慈悲深厚,不求自己的安樂,而常為一切眾生求無上道。正因如此,波旬判斷善吉王一旦道業成熟便難以動搖,於是決定趁其尚未成就無上正真之道以前,儘速加以破壞。
時善吉王思是事已。常行布施無有休息。當其施時心喜無量。當是時也。魔王波旬愁憂不樂而作是言。怪哉善吉。云何一旦為我怨對。而欲析虛我之境界。
善吉王立下不讓慳妒進入自心、要使眾生安住布施的心願後,便持續實踐布施,沒有休息。每當真正把財物施與眾生時,他的心都生起無量歡喜。
就在善吉王如此行施之際,魔王波旬卻因此憂愁不樂。善吉王愈歡喜行善,波旬愈感到不安,甚至驚歎善吉為何突然成為自己的怨對,想要使自己的境界受到破壞。
常行布施無有休息。當其施時心喜無量。
善吉王前面所發的願並沒有停在心念中。他實際長久行施,而且不是勉強給予、施後懊悔,而是在布施時生起無量歡喜。施心與施行彼此相應。
魔王波旬愁憂不樂
同一件布施之事,在善吉王心中是無量歡喜,在波旬心中卻成為愁憂不樂。善吉王的善法愈堅固,愈不是魔王所樂見。
我有大力能伏諸仙。飲水食果行諸苦行。善能成辦諸咒術者。我射華箭乃至一發。令持戒者悉皆破壞。譬如風吹驅折大樹。
波旬開始思量自己的力量。他說自己具有大力,連那些只飲水、食果、長久修種種苦行,又善於成辦咒術的諸仙,都能被他降伏。
他又說,自己射出華箭,甚至只需一發,便能使持戒修行的人受到破壞。
接著以風吹折大樹為喻:字面上,大樹雖然高大堅立,強風吹來仍可能使它折損;波旬以此形容自己的力量,認為修行者即使看似堅固,也可能被他的華箭摧破。當下觀照,修行若只有外在形式,內心沒有真正穩固,遇到誘惑與逆境時仍可能迅速動搖。
我射華箭乃至一發。令持戒者悉皆破壞。
波旬對自己的擾亂能力極有把握。他所要破壞的不是人的外在財物,而是修行者已建立的持戒與善行。
譬如風吹驅折大樹。
樹大並不等於一定不倒。修行時間長、外相莊嚴,也不能因此自認永遠不會退失;真正遇境時,內心是否有智慧與慈悲,才會顯出根基是否穩固。
我今波旬雖射三發。恐不能令善吉菩薩身心傾動。何以故。外道諸仙無有智慧慈悲之心。不求利他正為自樂。是故被箭尋即退散。
波旬隨即把善吉菩薩與那些外道諸仙作出分別。他先前自稱一發華箭便能破壞持戒者,如今面對善吉,卻認為即使連射三發,也恐怕不能使善吉的身心傾動。
波旬自己說出原因:那些外道諸仙沒有智慧與慈悲之心,修行的目的不是利益他人,而主要為自己的安樂,所以受到華箭擾亂後,很快便退散。
我今波旬雖射三發。恐不能令善吉菩薩身心傾動。
從「一發」到「三發」,顯出波旬已知道善吉王並非容易破壞的修行者。真正使他忌憚的,也不是善吉擁有更強大的外在力量,而是後面所說的智慧、慈悲與利他之心。
不求利他正為自樂。是故被箭尋即退散。
只為自己安樂而修,一旦自己的安樂受到衝擊,修行便容易跟著動搖。波旬正是從這一點判斷外道諸仙容易被破壞。
善吉菩薩有大智慧。慈悲心厚不求自樂常為一切。我今雖射乃至三發。猶恐不能令其退散。
波旬接著說明善吉菩薩與前述諸仙不同。善吉具有大智慧,慈悲之心深厚,不以追求自己的安樂為目的,而是常常為了一切眾生。
也正因為這樣,波旬即使使用三發華箭,仍然擔心不能使善吉退失原來的修行。
善吉菩薩有大智慧。慈悲心厚不求自樂常為一切。
智慧、慈悲、不求自樂、常為一切,在此直接成為善吉不容易被魔力動搖的原因。智慧使他能辨別,慈悲使他的心不只圍繞自己,所行之善也因此具有更深的力量。
何以故。是人必定為諸眾生求無上道。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及其未成我於中間或可留難令悉破壞。
波旬再次追問原因,並且自己作答:善吉菩薩已經決定為一切眾生求無上之道,不久將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正因善吉所走的方向已如此明確,波旬反而生起更強烈的破壞之意。他認為,趁善吉尚未真正成就以前,自己或許還能在中途製造障難,使他的修行遭到破壞。
是人必定為諸眾生求無上道。
「必定」顯出善吉的方向已經堅定,而「為諸眾生」再次說明他求無上道並非只為自身安樂。這也正是波旬認為難以使其退散的根本所在。
及其未成我於中間或可留難令悉破壞。
波旬知道善吉一旦成就,便更難破壞,因此把目標放在「未成」之時。修行尚未穩固成熟之際,正是最需要謹慎護持的時候。
譬如有人始遇患苦。或有醫師少給湯藥則可令差。亦如小樹初生之時以爪能斷。及其長大雖有百斧伐之猶難。
波旬接著連用兩個譬喻說明自己為何要趁早破壞善吉的道業。
第一個譬喻說,有人剛剛患病時,醫師只需給少量湯藥,便可能使疾病痊癒。字面上,疾病初起尚未深重,較容易處理;波旬藉此思量善吉尚未成就無上道時,仍可能找到可以介入、改變的機會。當下觀照,善與惡的習慣都應重視最初階段;不善剛起時及早覺察,比任它長久增長後再對治容易得多。
第二個譬喻是初生小樹。樹木才剛生長時,用指甲便能折斷;等到長成大樹,即使拿一百把斧頭砍伐,也很難摧折。
字面上是幼樹柔弱、大樹堅固;所對應的是修行尚未成熟與已經堅固之間的差別。波旬正想趁善吉的菩提道尚未完全成熟時破壞。當下觀照,善行若能日日培養,最初也許微弱,久而久之便能成為不易被逆境摧折的力量。
亦如小樹初生之時以爪能斷。及其長大雖有百斧伐之猶難。
從「以爪能斷」到「百斧猶難」,差別就在是否已經長成。修行亦需長久培養,讓原本微弱的善念成為穩固的生命方向。
曼此菩薩未成無上正真之道當速壞之。
波旬最後作出決定:趁善吉菩薩還沒有成就無上正真之道以前,必須儘快加以破壞。
前面的兩個譬喻正為這個決定說明原因。疾病初起容易治,小樹初生容易折;在波旬看來,善吉的道業若繼續成長,將愈來愈難撼動,所以不能等待。
曼此菩薩未成無上正真之道當速壞之。
波旬的意圖至此完全明確。下一步所要做的,不再只是心中憂愁,而將實際設法破壞善吉王的布施與菩提心。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值得留意的,不只是魔王想破壞善吉王,而是連波旬自己都說出了善吉難以被破壞的原因:
「有大智慧。慈悲心厚不求自樂常為一切。」
若修行只為自己舒服,一旦修行變得辛苦,便容易懷疑:「我為什麼還要繼續?」但若心中還有父母、家人、眾生,知道自己少一分瞋恨,身邊的人就少受一分苦;自己多一分慈悲,就可能多利益一個人,修行的力量便不只建立在自己的感受上。
不求自樂,不是拒絕自己的安樂;而是不把自己的安樂當成唯一尺度。
小樹之喻也非常實際。一個習慣剛開始時,往往很容易改;久了便愈來愈難。
今天第一次想用惡口傷人時能停住,比多年後再改容易;第一次因嫉妒而不舒服時能看見,比任嫉妒反覆滋長容易;每天固定做一點善事,最初也許微小,長久之後卻可能成為很穩固的習慣。
《慧照心得》
善吉王布施時「心喜無量」,波旬卻「愁憂不樂」。讀到這裡,可以很清楚看見:真正的障礙未必一開始就以可怕的樣子出現,它的目的只是讓善心停止。
波旬自己也知道,善吉王難以動搖,不只是因為他肯布施,而是因為他有智慧、有慈悲,而且「不求自樂常為一切」。
這讓修行的方向更加清楚。若我今天修善,只希望自己得到福報、得到平安、得到別人尊敬,那麼一旦結果不如期待,心就容易退。
若逐漸把願心擴大,知道自己少造一分惡,就少讓眾生承受一分傷害;自己多修一分善,也願眾生同得利益,心的力量自然不同。
真正讓善根變得不容易摧折的,不只是做過多少善事,而是智慧、慈悲與利他的願有沒有一起增長。
波旬說,小樹初生時「以爪能斷」,長大後「百斧伐之猶難」。這也提醒自己,不能等到煩惱長成大樹才想到要修。
每天起心動念之處,就是最初的小樹。貪剛起時知道,瞋剛起時知道,嫉妒剛起時知道;善念剛生時則好好保護,使它一次次成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