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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3・菩薩本緣經

《菩薩本緣經》卷二(9)〈善吉王悲憫貧苦常行布施・誓塞慳妒諸路安眾生於施中〉

學僧 釋慧照

善吉王為求菩提,常行利益、修集正法,以慈心對待眾生,自行十善,也勸他人同行十善。他長時布施,見到貧窮困悴、衣不蔽體的人,內心所受的震動如中毒箭。由此深觀慳惜、嫉妒與貧苦果報,並以兩個鮮明譬喻說明:惡行縱然一時覆藏,果報成熟時終會顯露。善吉王因此立定心願,不讓慳妒進入自心,更要廣集所施,使眾生安住於布施之中。

菩薩本緣經善吉王品第四 菩薩行施時 定心究竟作 乃至魔波旬 不能得斷絕

〈善吉王品第四〉先以偈頌總攝善吉王所修布施。菩薩行施之時,心志決定,所行要使之究竟成辦;這樣堅定的布施之心,即使魔王波旬前來障礙,也不能使它斷絕。

「定心究竟作」指出的不只是開始願意布施,更包含心不退轉,令所發之願落實完成。「乃至魔波旬,不能得斷絕」則預先顯出善吉王的施心將面對強大障難,而所修之行仍不因此中止。

菩薩行施時 定心究竟作

發心之後還要有決定心。若一遇困難、毀謗、疑惑便停止,善願就難以成辦;善吉王所行之施,是從發心一直守到實際成就。

乃至魔波旬 不能得斷絕

外在障礙雖然可能出現,真正需要守護的是自己的善心不被截斷。後續波旬雖會設法動搖善吉王,這首偈已先指出他所修布施的堅定。

我昔曾聞。過去有王名曰善吉。為欲成於菩提之道。常行利益修集正法。於諸眾生無刀杖想。面目端正世中少雙。言常含笑無有麤獷。

過去有一位國王名叫善吉。他所求的是成就菩提之道,因此平日常作利益眾生之事,修集正法。

他對一切眾生不起刀杖傷害之想,不以暴力之心相向。善吉王容貌端正,在世間少有能與之相比者;言語時常帶著和悅笑意,沒有粗暴強硬的言辭。

為欲成於菩提之道。常行利益修集正法。

善吉王所求菩提,直接落實在「常行利益」與「修集正法」。菩提之願不是離開眾生另外追求,而是在日常行為中不斷累積利益眾生的善行。

於諸眾生無刀杖想。

不只是手中沒有刀杖,更從心念上不想以刀杖傷害眾生。外在不害與內心不起害意相應,才使慈心真正進入身口意的行持。

供養父母尊重師長。恭敬沙門出家道士。自行十善亦勸人行。常行布施無有斷絕。

善吉王供養父母,尊重師長,也恭敬沙門與出家修道之人。這些恭敬並非只有言語,而與他的善行相連。

他自己奉行十善,也勸導他人共同修十善;同時長久行布施,使布施不曾斷絕。

自行十善亦勸人行。

善吉王先從自己實行,再勸別人同行。他不是只要求人民修善,自己卻置身於善法之外。

常行布施無有斷絕。

布施對善吉王而言不是偶爾為之,而是持續不斷的行持。前面的偈頌說「定心究竟作」,在他的日常行為中便顯為長時不斷的布施。

若有貧窮困悴之人。身體羸瘦衣裳不障。菩薩見已即生憐愍。舉身戰動猶被毒箭。

善吉王若見到貧窮困苦、身體憔悴的人,看見他們因缺乏資生之物而羸弱消瘦,甚至衣服不足以遮蔽身體,便立即生起憐愍。

這份憐愍強烈到使他全身震動,如同身體被毒箭射中一般。

「猶被毒箭」字面上,是人被帶毒的箭射中,身體立即承受劇烈痛苦;所對應的是善吉王看見眾生貧困時,不把別人的苦當成與自己無關,而像自身中箭一樣受到震動。當下觀照,慈悲不只是知道別人在苦,而是看見後願意讓自己有所回應,在能力所及之處減輕對方困難。

菩薩見已即生憐愍。舉身戰動猶被毒箭。

善吉王之所以持續布施,並非只為完成自己的修行名目,而是眾生的困苦真正觸動他的心。見苦而生憐愍,憐愍又成為實際布施的力量。

心竊念言。是諸眾生慳惜因緣癡人不識。雖受人形形相具足。以無福故常從他乞。皆由先世不肯布施。以慳嫉妒而自覆蔽。現世報熟而受是苦。

善吉王在心中思惟,這些眾生因慳惜而受苦,愚癡之人卻不能認識其中因緣。雖然已得人身,人的形貌也具足,卻因缺少福德而常常必須向他人乞求。

善吉王把這種困苦追溯到過去不肯布施,又被慳惜與嫉妒遮蔽自心;如今果報成熟,便承受眼前的苦。

皆由先世不肯布施。以慳嫉妒而自覆蔽。現世報熟而受是苦。

「自覆蔽」指出慳惜、嫉妒不只是拒絕給別人,也會遮蔽自己的心。善吉王正因如此,更決定從自身斷除慳妒,並以布施培植善因。

猶如田夫愚癡無智遠至妻家道路飢渴。既入其舍復值無人。即盜粳米滿口而唵。未咽之頃家人即至。是人慚愧復不得咽惜不吐棄。

善吉王先舉一名愚癡田夫為喻。這個人遠行到妻子家,途中又飢又渴;進入屋內時恰好沒有人,便偷偷拿取粳米,塞滿口中含著。

米還沒有吞下,家人已經回來。田夫因自己偷取食物而羞愧,不敢當面吞下;但又捨不得把口中的米吐掉,只好一直藏在嘴裡。

字面情境中,問題由「盜粳米」而起,又因羞愧想要覆藏;所對應的是人造作不善後,還想把所作之事隱藏起來。當下觀照,犯錯後若只想維持表面,不願誠實面對,往往會使原本可以處理的事情愈來愈難收拾。

是人慚愧復不得咽惜不吐棄。

田夫既怕事情暴露,又捨不得放棄偷來的米,正被自己的覆藏與貪惜困住。錯誤已經發生,卻因不肯面對而讓處境更加窘迫。

家人見已即問之言。君患何等乃如是乎。是人聞已默然無言。爾時妻家眷屬大小。即將良醫而為[言*爾]之。見其口頰堅如木石。更無餘計即以刀刳是人二頰。

家人看見田夫口頰異常,便詢問他究竟患了什麼病,為何變成這個樣子。他因為知道自己口中藏著偷來的粳米,所以沉默不語。

妻家的大小眷屬不知道真相,以為他真的生病,於是請來良醫為他診治。醫者看見他的兩頰僵硬如木石,又找不到其他辦法,最後竟以刀剖開他的兩頰。

字面上,本來只是偷米含在口中的事情,因為田夫始終不肯說出真相,最後演變成身體被刀割開;所對應的是覆藏不善並不能使不善消失,反而可能使後果愈來愈重。當下觀照,錯誤若能及早坦白與改正,常比為了遮掩而不斷製造新的問題更能減少傷害。

是人聞已默然無言。

田夫的沉默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想繼續遮掩自己的盜取。正因真相沒有被說出,家人才依「患病」去處理,最後造成更大的傷害。

既破之後亦無膿污。但見生米滿其口中。是人以是覆藏盜事得見現報。

兩頰被剖開以後,眾人並沒有看見原先以為可能存在的膿血病患,只看見田夫口中塞滿了生米。

到此,原先想隱藏的偷盜之事反而完全顯露。田夫為了覆藏盜米,不肯吞、不肯吐、也不肯說明,最後不但事情被眾人知道,自己還承受兩頰被剖的痛苦。

是人以是覆藏盜事得見現報。

想隱藏不善,最後卻因覆藏而使事情更加明顯。這個譬喻直接顯示:覆藏並沒有真正消除已造之事。

猶如女人覆藏懷妊臨產之日受大苦惱。發聲大喚乃令一切悉共知之。人亦如是。覆藏諸罪報熟之時。苦惱所逼現露於世。

善吉王又舉懷孕生產為喻。女人即使想隱藏懷孕,到了臨產之時,生產的劇烈苦痛使她大聲呼喊,最後眾人仍然知道此事。

字面上,懷孕可以暫時遮掩,生產成熟時卻難以再隱藏;所對應的是人所造的不善即使一時覆藏,到了果報成熟之時,也會因苦惱逼迫而顯露出來。當下觀照,不要因一件錯事暫時無人知道,就誤以為它已經消失;自己的身口意行為仍會影響自己,也可能影響他人。

覆藏諸罪報熟之時。苦惱所逼現露於世。

善吉王用第二個譬喻再次說明「覆藏」不能使因果消失。前一喻是盜米者因隱瞞而遭刀刳兩頰,此處則以懷妊終至生產,說明事情成熟時自然顯露。

或坐慳惜嫉妒居心而受此苦。我今杜塞一切諸路。不令慳妒而來入心。我今當集一切所施。安止眾生於布施中。

善吉王由前面的觀察回到自己修行。他看見眾生可能因慳惜、嫉妒長久藏在心中而承受苦果,因此作出明確決定:要把慳妒可能進入自心的道路全部堵住,不讓慳惜與嫉妒在心中立足。

但他不只要求自己不慳、不妒,還進一步說「我今當集一切所施」,要廣集可以布施的資具,使眾生安住於布施之中。

我今杜塞一切諸路。不令慳妒而來入心。

善吉王不是等慳妒完全控制自己後才處理,而是決定從入口處防護,不讓慳妒進入並滋長。這是對自己內心直接下功夫。

我今當集一切所施。安止眾生於布施中。

他的願又從自己擴大到眾生。自己要遠離慳妒,也要準備布施所需,使眾生親近布施、安住於布施。由見眾生貧苦而悲憫,到觀察慳惜之患,再到自己發願斷慳行施,因果與行動彼此相連。

《今日修行觀照》

善吉王看見衣不蔽體、身體羸瘦的人,竟「舉身戰動猶被毒箭」。真正值得我們觀照的,是他看見別人的苦時,沒有冷冷站在一旁評論。

他後面雖然思惟慳惜與苦報的關係,自己的實際反應卻是憐愍、布施,而且要「安止眾生於布施中」。所以學因果,不能變成拿因果去責怪正在受苦的人。

看見別人的苦,先問自己能不能幫忙,不要先忙著判斷對方為什麼會苦。

盜米田夫的譬喻也很貼近生活。一件事情做錯後,若只想著「不要讓人知道」,往往要再說更多話、做更多事去遮掩,最後付出的代價可能比一開始承認錯誤更大。

懷妊之喻則再說一遍:有些事情能暫時遮住,卻不表示它不存在。因緣成熟時,仍然會顯現。

所以真正值得防護的地方,是事情還沒有做下去以前的那顆心。

《慧照心得》

善吉王最令我警醒的地方,是他看見眾生苦,不只生憐愍,還回頭檢查自己的心:「我今杜塞一切諸路。不令慳妒而來入心。」

很多時候,我們很容易看見別人的問題,卻忘了同樣的種子也可能正在自己心中。

看到別人慳,我要看自己是不是也有捨不得;看到別人嫉妒,我要看自己遇到別人比我好時,能不能真心歡喜;看到別人犯錯覆藏,我也要問自己,有沒有為了面子而不肯承認過失。

修行不是站在善的一邊評論惡,而是不斷回到自己的起心動念,把惡的入口一條一條關起來。

善吉王又說:「我今當集一切所施。安止眾生於布施中。」這使斷慳不只停在「我不要慳」,而是進一步主動培養布施。

我們的能力也許有限,但仍可以開始。財物有限,可以量力而施;沒有財物,可以給時間、給關懷、給一句善語;看見別人行善,也可以不起嫉妒而真心隨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