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二(5)〈王子捨子立願解除眾生繫縛・婆羅門攜二子歸祖王國〉
婆羅門帶著二子離去未遠,一切持王子再次立下誓願。他清楚知道捨離所愛之子是極難之行,因此不把這份苦行只留在自己的得失上,而願以此因緣成就無上菩提,解除眾生一切繫縛。婆羅門得到二子後,也驚歎王子言行相應、善法具足,隨即思量應把二子帶往何處出售,最後決定返回孩子祖父所統治的國家。祖王見到兩個孫兒,悲喜交集,得知是一切持親自施與婆羅門後,既驚於兒子愛法之深,也立即以珍寶贖回二孫,使孩子重新得到親族護持。
子去未遠復立誓願。我今捨子實是難行。願此因緣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除諸眾生一切繫縛。
兩個孩子被婆羅門帶走還沒有很遠,王子便再次立下誓願。他沒有把施子說成容易之事,而是親自說明:「我今捨子實是難行。」
前面二子一路回頭、悲號啼哭,王子的心也再次震動;如今孩子才離去不遠,他便把這份極難承受的捨離重新安住於菩提願中,希望以此因緣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他的願又進一步指向眾生,希望解除一切眾生所有繫縛。自己此刻正在面對親愛繫著之苦,因此所發之願也直接落在眾生的種種繫縛上。
我今捨子實是難行。
王子沒有否認難,也沒有把父子之情說成毫無價值。正因二子是所愛,離別又使身心戰動,這次施捨才被他稱為「難行」。
願此因緣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除諸眾生一切繫縛。
他沒有願自己因難行而得到世間尊榮,而願成就無上菩提,進而解除眾生繫縛。從自己正在承受的愛著與離別,願一切眾生都能超越使生命不得自在的束縛。
時婆羅門發腳未遠即作是念。甚奇王子世間希有。如言則行施我二子。所修善法具足成就。
婆羅門帶著二子走出不遠,心中也開始思惟。他感到一切持王子的行為十分稀有:王子不是只在口中說自己能施,而是真正在求者到來時依所說而行,把兩個最親愛的孩子交給了他。
因此婆羅門讚歎王子「如言則行」,並認為王子所修善法已能具足成就。
甚奇王子世間希有。如言則行施我二子。
婆羅門親自成為受施者,所以他看見王子的誓願不是言語而已。前面王子曾說不願令求者空返,如今真正遇到自己沒有財物可以滿足的要求時,仍以他所認定的難行之行實踐誓願。
今此二子當於何賣。唯有還至本祖王國。時婆羅門即將二子往詣王宮。
婆羅門得到兩個孩子後,開始思考應該把他們帶到哪裡出售。最後想到,可以回到二子的祖父所統治的國家。
於是,他帶著兩個孩子前往王宮。這也使二子雖然離開父母、落入婆羅門手中,卻因婆羅門的決定而重新走向自己的親族所在之處。
唯有還至本祖王國。
婆羅門所選擇的去處不是陌生國土,而是二子的祖王之國。孩子即將與祖父相見,但此刻婆羅門的目的仍是將二子出售,尚不能提前把後來祖王如何處置寫入他的心意。
是時祖王見其二孫。悲喜交集問婆羅門。汝於何處得此二兒。
祖王看見兩個孫兒突然出現在眼前,悲傷與歡喜同時湧現。
歡喜的是久別的孫兒如今就在面前;悲的是孩子竟由一名婆羅門帶到王宮,顯然已經遭遇不同尋常的事情。因此祖王立即詢問婆羅門,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這兩個孩子。
是時祖王見其二孫。悲喜交集
「悲喜交集」把祖王當下兩種感受同時寫出。親人失而復見自然歡喜,但孩子以這種方式回來,又令人悲痛憂慮。人的心並不總是只有單一感受,悲與喜可以在同一時刻並存。
婆羅門言。且聽。彼雪山中大王之子名一切持。以此二子施我為奴。
婆羅門回答祖王,請他聽自己說明:在雪山之中,大王的兒子名叫一切持,正是他親自把這兩個孩子施給自己作奴僕。
祖王至此才知道,孫兒並非走失,也不是被婆羅門劫來,而是自己的兒子一切持親手布施出去的。
大王之子名一切持。以此二子施我為奴。
婆羅門直接交代二子的來源,使祖王知道這件事出自一切持王子的施行。後面祖王的驚歎與贖回二孫,都由這個回答而起。
王聞是語扼腕而言。怪哉我子愛法太過。乃至不惜所愛兒息。汝今還我當與汝直。
祖王聽見婆羅門的回答,扼腕而歎。他驚異自己的兒子對所修之法如此深切,竟連最親愛的兒女也不惜捨離。
祖王沒有因此讓兩個孫兒繼續作僕役,而是立即要求婆羅門把孩子還給自己,並答應支付相應的財物作為贖價。
怪哉我子愛法太過。乃至不惜所愛兒息。
祖王的話帶著強烈驚歎。他所看見的是兒子對法的重視已到連所愛子女都能施捨的程度。「愛法太過」正表現祖王面對這種難行時的震動。
汝今還我當與汝直。
祖王隨即採取實際行動。他沒有只停在驚歎,而是要把孫兒贖回。孩子已經被施給婆羅門,他便以給付財物的方式使二孫重新回到親族保護之下。
婆羅門言敬如王命。即受珍寶還歸其家。
婆羅門接受祖王的安排,恭敬回答依照王命而行。他收下祖王給予的珍寶,便返回自己的家。
至此,二子不再隨婆羅門而去。王子先前施子之行已經完成,而祖王又以珍寶把孫兒留下,使孩子重新得到親族的照護。
即受珍寶還歸其家。
婆羅門原本因年老、家貧、缺乏僕役而遠來求取,如今接受珍寶後返家。這一條因緣到此暫告完成,而二子後續如何與父母再會,尚待後文發展。
《今日修行觀照》
王子說:「我今捨子實是難行。」這個「難」不能略過。
真正的修行,不是把痛苦說成沒有痛,也不是把愛著假裝成不存在。王子前面已經兩次心生戰動,現在孩子離去未遠,他仍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極難之事。
但他沒有只停在「我很苦」,而是發願:「除諸眾生一切繫縛。」自己正在經歷繫著之苦,便願眾生都能解除繫縛。
能從自己的苦看見眾生的苦,苦就有可能成為慈悲增長的地方。
生活中遇到失去、離別、病苦時,我們未必要立刻要求自己「放下」。先承認真的會痛,再從自己的痛理解別人的痛。自己失去親人時,便更懂得安慰失去親人的人;自己曾經困苦,便更知道困苦者需要什麼。
祖王的行動也很實際。他聽到孫兒遭遇後,不只是感歎「怪哉我子愛法太過」,而是立刻拿出珍寶,把孩子贖回。
《慧照心得》
王子施子之後,再次發願的不是「願我得到大福報」,而是「除諸眾生一切繫縛」。
這使前面的愛別離有了另一個方向。自己知道被親愛牽動時心有多苦,就願眾生不再被種種繫著束縛;自己知道難捨有多難,就更能理解眾生為何長久困在貪愛之中。
我們日常所遇到的,也許不是如此極端的難行,但「繫縛」天天都在。有人被財物繫住,有人被感情繫住,有人被面子繫住,有人被一句別人說過的話繫住多年。外面沒有人綁我們,心卻一直不能自在。
真正需要解除的,不只是外在困境,也包括心中明知會苦、仍不肯捨離的執取。
祖王見孫兒「悲喜交集」,也讓人想到,人生很多因緣並不是單純的好或壞。失而復得有喜,知道孩子曾受苦又有悲;修行不是把複雜的心硬壓成一句「都要放下」,而是如實看見,再讓心回到善法。
最後祖王用珍寶把孩子贖回。能做的事情就在眼前,他便去做。
願我等由自己的苦更知眾生之苦,由自己的難捨更知眾生執取之深。願有能力時不吝援手,有因緣時真實修善;不以善名求報,不以修行增長我慢。願一切善行悉與眾生同得利益,漸斷貪愛繫縛,共向無上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