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一(12)〈一切持王子視眾生如親廣行布施・群臣憂庫藏耗盡心生嫌恨〉
一切施王以捨身救人圓滿本願之後,進入一切持王子的因緣。一切持王子生於王家,卻不以尊貴自高,對一切眾生都生親愛之心;看見受苦者,如同父母見子受苦一般,總想設法救濟。他以種種財物廣行布施,凡有所求,皆隨需要給予。如此行施,卻使群臣逐漸憂慮國家庫藏將被耗盡。他們從憂慮轉成嫌恨,認為王子不顧國計,只知施與。王子面對群臣的責難,所衡量的卻不是庫藏能保存多久,而是身命本來無常,若為守財而不救眾生,縱使國土仍在,生命終究不能長保。
菩薩本緣經一切持王子品第三之一 菩薩摩訶薩 為利眾生故 於諸財寶中 不生慳惜心 若見有求者 歡喜而施與 猶如慈父母 愛念於一子
一切持王子品先以偈頌說明菩薩布施的心。菩薩摩訶薩以利益眾生為目的,所以面對種種財寶,不生慳惜;看見有人前來求助,反而歡喜地施與。
這種對求者的心,被譬喻為慈愛的父母愛念自己的唯一孩子。字面上,父母面對獨子,總希望孩子離苦得安,所需之物願意設法供給;所對應的是菩薩見眾生求助,不以厭煩、嫌棄相待,而以親愛之心希望成就其所需。當下觀照,我們布施時也可檢查:看見別人需要幫助,心中先出現的是不耐、計較,還是願意理解他的苦?
於諸財寶中 不生慳惜心 若見有求者 歡喜而施與
布施不只在手上把東西交出去,也在心中不被慳惜束縛。若外表施與,內心卻充滿不捨與怨悔,還需要繼續修心。
猶如慈父母 愛念於一子
對眾生生親愛心,使布施不只是處理一個求助要求,而是看見一個正在受苦、需要扶持的生命。
如我曾聞。過去有王名曰一切持。王有一子亦名一切持。端正殊妙世所希有。智慧深遠無有倫匹。慈心普覆一切眾生。視諸人民如父母兄弟妻子無異。
過去有一位國王,名叫一切持。國王有一個兒子,也名為一切持。這位王子容貌端正殊妙,世間少有,智慧深遠,也難有人能與他相比。
更重要的是,他的慈心普遍覆及一切眾生。他看待所有人民,如同看待自己的父母、兄弟與妻子,沒有差別。
慈心普覆一切眾生。
慈心所及不是少數親近之人,而是一切眾生。「普覆」顯出這份慈愛不因親疏而縮小。
視諸人民如父母兄弟妻子無異。
一般人對父母、兄弟、妻子自然較容易生愛護心;一切持王子則把這份親愛推及人民,不因沒有血緣便視為與自己無關。
若見眾生受諸苦惱。心生悲愍如父母見子受苦。常作是念。我當云何令是眾生得離苦惱。若有眾生來從乞求衣服飲食象馬車乘金銀珍寶。隨其所須悉皆施與。
一切持王子看見眾生遭受種種苦惱,心中便生悲愍,就像父母看見自己的孩子受苦一般。
他不是只停在悲傷,而會進一步思考:自己究竟應當怎麼做,才能使這些眾生離開苦惱?因此,只要有人前來求取衣服、飲食、象、馬、車乘、金銀或珍寶,他便按照對方所需,一一施與。
我當云何令是眾生得離苦惱。
悲心在此直接走向行動。看見眾生苦後,不只說「很可憐」,而是思考如何使他真正離苦。
衣服飲食象馬車乘金銀珍寶。隨其所須悉皆施與。
所施之物從日常衣食,到象馬車乘,再到金銀珍寶,範圍廣大。重點仍是「隨其所須」,依求者的需要而施,不只是依自己方便給予。
乃至身肉手足頭目亦不愛惜。若有求者皆悉施與。是時王子行如是施。無有休息。如河流水日夜不絕。亦如大海能受眾流無有厭足。
一切持王子的捨施不只限於外在財寶,乃至自己的身肉、手、足、頭、目,也不愛惜;若有眾生前來求取,仍願意施與。
他如此布施,從不休息,先以河水日夜流動不斷作喻。字面上,河流晝夜不停向前流注;所對應的是王子的布施相續不斷,不因一次施捨便停止。當下觀照,修善若能長久持續,即使每次所做不大,也比偶爾一時熱心更能形成穩定行持。
又以大海容受眾流而無厭足作喻。大海接受各方河流匯入,不因眾流不斷而厭倦;所對應的是一切持王子面對不斷前來的求者,仍不生厭足之心。當下觀照,利益眾生久了最容易生疲厭,因此不只要有善心,也需要長久調護願力。
乃至身肉手足頭目亦不愛惜。若有求者皆悉施與。
一切持王子的施心已從外財深入自身。所顯的是對身與財都不被慳惜所繫,不應理解成日常修行者可以任意傷害自己的身體。
無有休息。如河流水日夜不絕。亦如大海能受眾流無有厭足。
兩個譬喻共同顯出「不斷」與「不厭」。河流顯其相續,大海顯其廣納;王子的布施既長久,也不因求者眾多而嫌厭。
時諸人民聞王子好施。無量無邊皆來歸集。或求衣服或求飲食。或求象馬車乘金銀珍寶。王子歡喜隨其所須皆悉給與。無有一人不得所求。
人民聽聞王子喜好布施,無量無邊的人都前來聚集。有的求衣服,有的求飲食,有的求象馬車乘,也有人求金銀珍寶。
面對如此眾多的求者,一切持王子仍然心生歡喜,依照每個人的需要施與,使前來求助的人沒有一個得不到所求。
王子歡喜隨其所須皆悉給與。
求者愈來愈多,王子並沒有因負擔增加而生厭。他仍以歡喜心施與,與品首「若見有求者,歡喜而施與」完全相應。
無有一人不得所求。
這也說明布施規模已經非常廣大。正因人人都能得到所求,國家庫藏的消耗也隨之加快,群臣接下來的憂慮便由此而生。
爾時大臣見是事已。心懷愁惱而作是言。王子今者行大布施。國中庫藏日就減少。若如是者不久當盡。庫藏若盡國何以立。
大臣看見王子如此廣泛布施,心中開始憂愁。他們注意到國家庫藏正在一天一天減少,如果一直這樣施下去,不久便可能耗盡。
在群臣看來,庫藏是維持國家的重要資具;如果財物全部布施出去,國家又要依靠什麼維持?因此,他們的憂慮直接集中在王子的布施與國家存續之間。
國中庫藏日就減少。若如是者不久當盡。
群臣並非沒有看到王子在利益人民,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有限資源持續減少的結果。從他們所負責的國政立場看,這成為迫切憂患。
庫藏若盡國何以立。
群臣所問的是國家如何維持。這個疑問也使王子的廣大施心與群臣重視國家資具的立場正面相遇。
即共往詣大王所白言。大王當知。王子今者廣行布施。所有庫藏日夜減少。臣等恐其不久空竭。唯願大王制止王子莫令布施。
群臣於是共同前往國王所在之處,把憂慮直接稟告大王。他們說,一切持王子正在廣行布施,國家所有庫藏日夜減少,恐怕不久便會完全空竭。
因此,群臣請求國王出面制止王子,不要再讓他繼續如此布施。
唯願大王制止王子莫令布施。
群臣已從憂慮走到實際要求干預。他們不再只是私下擔心,而是希望國王直接停止王子的布施。
王聞是語心生不悅。即語諸臣。王子好施利益眾生。汝等何故欲遮止之。夫布施者是大善法。能令眾生得安隱樂。汝等不應生是惡心。
國王聽見群臣要求停止王子布施,心中不悅。他指出,王子喜好布施是在利益眾生,群臣為什麼要加以遮止?
國王又明確說,布施是大善法,能使眾生得到安穩與快樂,因此群臣不應生起阻止布施的心。
王子好施利益眾生。汝等何故欲遮止之。
國王看見的是王子布施所成就的眾生利益。群臣看見庫藏減少,國王則把重心放在受施眾生所得的安樂。
夫布施者是大善法。能令眾生得安隱樂。
布施之所以被稱為大善法,與眾生因此得到安隱快樂直接相關。善法不是抽象名目,而要實際減少眾生的困苦。
時諸大臣聞王語已。心生嫌恨而作是言。王及王子俱無智慧。不知國計。唯知布施。若庫藏盡敵國來侵。當以何物給諸兵眾。
群臣聽見國王不願阻止王子,心中的憂慮進一步轉成嫌恨。他們認為國王與王子都沒有智慧,不懂得國家長遠計畫,只知道布施。
他們提出更具體的擔心:如果庫藏真的耗盡,將來敵國前來侵犯,又要用什麼資具供給軍隊?在群臣眼中,庫藏不只是財富,也是面對外患時維持國家防衛的重要基礎。
王及王子俱無智慧。不知國計。唯知布施。
群臣的心已由擔憂轉成對國王父子的否定。他們不再只說庫藏可能不足,而直接認為二人「無智慧」。憂慮若被瞋嫌帶動,很容易從討論事情變成否定人。
若庫藏盡敵國來侵。當以何物給諸兵眾。
群臣擔心的是未來外敵來侵時沒有資具供應軍隊。這使他們更加認定,保存庫藏比繼續布施更迫切。
王子聞諸大臣作是語已。即便答言。國之所以得安立者。正由人民修行善法。若諸人民皆行十善。慈心相向不相侵害。雖無庫藏誰能侵之。
一切持王子聽見群臣的議論,便提出自己的看法。他認為國家之所以能真正安立,根本在於人民修行善法。
如果人民都能修行十善,彼此以慈心相待,不互相侵犯傷害,即使沒有龐大庫藏,又有誰能真正侵害這樣的國家?
王子所重視的,是國家安定不能只依財物與兵力,也與人民的善行、慈心及彼此不害直接相關。
國之所以得安立者。正由人民修行善法。
王子把國家安立的根本放在人的行為與心行上。財物固然有其作用,但若人民彼此侵害,即使庫藏豐富,也未必真正安穩。
若諸人民皆行十善。慈心相向不相侵害。
十善與慈心落在人與人的相處中,就是減少傷害。當人民不彼此侵犯,國家內部自然少了許多由惡業而生的動亂。
若諸人民不修善法。唯多貪欲瞋恚愚癡。雖有庫藏金銀珍寶積滿其中。互相侵奪終必敗亡。是故我今寧盡庫藏用施眾生。不欲守財令彼受苦。
王子接著從相反方向說明。如果人民不修善法,心中充滿貪欲、瞋恚與愚癡,即使庫藏裡堆滿金銀珍寶,眾人仍會彼此侵奪,最後國家終究走向敗亡。
所以,他寧願把庫藏用來布施眾生,也不願只為保存財物,而讓眼前受苦的人得不到救濟。
雖有庫藏金銀珍寶積滿其中。互相侵奪終必敗亡。
財富本身不能保證安定。如果人心被貪瞋癡支配,財物愈多甚至可能成為爭奪的對象。王子因此把修善看得比單純積聚更根本。
寧盡庫藏用施眾生。不欲守財令彼受苦。
這直接顯出王子的取捨。對他而言,庫藏存在的價值之一,就是在眾生受苦時能夠使用;若只把財物守住,卻眼看眾生受苦,他不願如此選擇。
諸臣復言。王子所說雖復如是。然國之法必須庫藏。若無財寶何以賞善罰惡給諸所須。王子答言。一切財寶皆是無常。今日雖有明日或無。人命亦爾念念不停。
群臣並沒有因此接受王子的看法。他們說,王子所言雖然如此,但治理國家依然必須有庫藏;如果沒有財寶,要拿什麼獎賞善人、處置惡事,又如何供給各種所需?
王子則把問題帶到財物與生命的無常。他指出,一切財寶都不是永久不變,今天雖然還擁有,明天也可能失去;人的生命同樣如此,念念遷流,從不停住。
然國之法必須庫藏。若無財寶何以賞善罰惡給諸所須。
群臣提出的是實際治理所需,並不只剩下情緒上的嫌恨。他們認為國家運作需要資源,庫藏具有具體功能。
一切財寶皆是無常。今日雖有明日或無。人命亦爾念念不停。
王子沒有把財寶看成永遠可以掌握的依靠。財物會散失,生命也在念念變化;若為了保存終究無常之物,而錯失當下可以救人的機會,他不願如此。
譬如朝露日出則晞。亦如河水念念流逝。又如電光不得久住。人命無常亦復如是。我今云何為此無常財寶而捨眾生令受苦惱。
王子接連以三個譬喻說明生命無常。
第一如朝露。清晨草木上的露水看似存在,太陽升起便很快乾去;所對應的是人的生命雖然眼前尚在,因緣一變便可能消逝。當下觀照,不要因今日平安便以為還有無限時間可以修善。
第二如河水。河水看似是一條持續存在的河流,實際上水流念念不停,前水已去,後水又來;所對應的是生命也在念念遷變,沒有一刻真正停住。當下觀照,每一天都不是原封不動地保存生命,而是在持續消逝中使用生命。
第三如電光。閃電出現極快,也迅速消失,不能長久停留;所對應的是生命短促而難保。當下觀照,想做的善若一再推到以後,未必永遠都有同樣因緣。
王子因此反問:既然財寶本身無常,生命也如此迅速遷滅,自己怎能為了守護無常財寶,而捨棄眼前眾生,使他們繼續受苦?
譬如朝露日出則晞。亦如河水念念流逝。又如電光不得久住。
朝露顯其易滅,流水顯其不停,電光顯其短促。三個譬喻從不同面向使人看見:生命不是可以永遠握住的固定之物。
我今云何為此無常財寶而捨眾生令受苦惱。
王子的取捨由無常觀而來。財物與生命都不能久住,若眼前有能力解除眾生苦,他寧願把財寶用在利益眾生之處。
諸臣聞已心轉瞋恚。復作是言。王子愚癡不知時宜。若盡庫藏後有急難當何所恃。王子答言。我所恃者唯是善法。若有善法則得安隱。若無善法雖有財寶終不能救。
群臣聽完王子的回答,心中的嫌恨又轉為更強的瞋恚。他們直接指責王子愚癡、不知時宜,認為若把庫藏全部施盡,將來真正遭逢急難時便沒有可以依靠的資具。
王子回答,自己真正依恃的是善法。有善法,才能得到安隱;如果沒有善法,即使擁有財寶,到了業果與危難現前時,也未必能真正救護自己。
我所恃者唯是善法。
王子不是把最終依靠放在庫藏數量,而是放在自己所修的善行。外財會因各種因緣離散,善惡行為所形成的結果則由自己承受。
若無善法雖有財寶終不能救。
財物有其世間用途,卻不是所有苦都能靠財物解決。老病死與善惡業果現前時,單有財寶不能成為究竟依靠。
諸臣復言。若王子必欲如是布施。我等不能共治此國。王子答言。若我布施利益眾生而令卿等不樂者。我寧捨此國位終不捨於布施之心。
群臣最後表明,如果王子一定堅持如此布施,他們便無法與王子共同治理這個國家。
王子的回答也十分明確:如果自己以布施利益眾生,卻使群臣因此不願共同治國,那麼自己寧願捨棄國位,也不願捨棄布施之心。
我寧捨此國位終不捨於布施之心。
在國位與布施之間,王子的選擇十分清楚。國位是外在身分,布施利生則是自己所守的善願;如果兩者真的不能並存,他寧願捨前者而守後者。
時諸大臣各相謂言。王子若立為王必盡國藏。我等當共白王令廢此子更立餘人。若不如是國必敗亡。王子聞已即說偈言 財寶及國土 皆是無常法 身命亦不久 如朝露電光 若為守財故 令眾生受苦 我終不為此 而捨布施心
群臣彼此商議,認為如果將來由一切持王子即位為王,國家庫藏一定會被施盡。因此,他們準備共同向國王進言,希望廢去這位王子,改立其他人;在他們看來,如果不如此處理,國家必定走向敗亡。
王子聽見後,以偈頌再次說明自己的取捨。財寶與國土都是無常之法,自己的身命也不能久住,如清晨露水與閃電一般短暫。若為了守護財物,反而讓眾生承受苦難,他終究不願因此捨棄布施之心。
朝露的字面情形,是日出後迅速乾去;電光則剎那閃現而不能久住。兩者再次對應身命短促、財物國土不能永久保存。當下觀照,若為了無常之物不斷造作慳貪與傷害,最後外物仍會離散,惡業卻已造成。
財寶及國土 皆是無常法 身命亦不久 如朝露電光
王子把財寶、國土與身命都放在無常中觀察。既然三者都不能永遠保有,他不願為了守護其中一項而犧牲利益眾生的善心。
若為守財故 令眾生受苦 我終不為此 而捨布施心
這是王子面對群臣反對時最明確的回答。即使因此可能失去繼承國位的資格,也不願眼看眾生受苦而只守財不施。
我寧捨國位 及以諸珍寶 不令一眾生 為我受苦惱 身命尚可捨 況復於財物 命既不全國復誰居
王子說,自己寧願捨棄國位以及種種珍寶,也不願讓任何一個眾生因自己而遭受苦惱。
他又把取捨推到身命:連自己的生命尚且可以捨棄,更何況身外財物。既然生命本身終究不能保全,若命已不在,又有誰能永久居有這個國家?
「命既不全國復誰居」使群臣一直想守護的國土與庫藏,重新放回生命無常中衡量。國土即使保存,擁有者也不能永遠住世;因此王子不願以慳惜財物作為人生最重要的選擇。
我寧捨國位 及以諸珍寶 不令一眾生 為我受苦惱
王子所不願意的,是自己的地位與財富建立在眾生受苦之上。若必須二選一,他寧願捨國位珍寶,也要守住不令眾生因自己受苦的願。
身命尚可捨 況復於財物 命既不全國復誰居
身命尚且無常,身外財物更不能永久持有。若連生命都終將離去,為了財物而使眾生受苦,在王子看來便失去了真正值得守護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一切持王子與群臣的爭論,很容易讓人只選一邊:一邊說布施最好,一邊說保存資源才實際。但真正值得觀照的,是我們平常怎麼看待「擁有」與「使用」。
財物確實有現實用途。家庭需要生活費,老人孩子需要照顧,工作與團體也需要合理儲備。修布施並不是叫人不顧責任,把一切任意散盡。
可是另一個極端也很常見:明明已有能力幫助人,仍因害怕自己少一點而什麼都不願意給;財物愈積愈多,安全感卻沒有增加,反而愈來愈怕失去。
真正要觀察的,不只是「我有多少」,而是「我與所擁有的東西,到底是誰在支配誰」。
王子以朝露、流水與電光觀察無常,是要看清財物與生命都不能永久保存。知道無常之後,不是任意揮霍,而是更珍惜每一次能把資具用在善處的機會。
《慧照心得》
一切持王子反覆說的,其實是一個很根本的問題:財物究竟是拿來做什麼的?
群臣看見庫藏減少,擔心國家將來沒有依靠。這份擔心有它現實的一面。王子看見的則是另一面:如果為了讓庫藏一直存在,眼前受苦的人明明可以救卻不救,那麼保存這些財物的意義又在哪裡?
他沒有把真正的依靠放在金銀珍寶上,而說:「我所恃者唯是善法。」財物今日有,明日可能沒有;國位今日在,將來也會改變;連這個身體都念念遷滅。真正可以把握的,是此刻如何使用自己所有的因緣。
無常不是要我們害怕失去,而是教我們在尚未失去以前,先把所擁有的用在值得的地方。
一餐飯可以成為一餐飯,也可以成為飢餓者今日的飽足;一筆錢可以只是帳戶裡的數字,也可以在適當時候解除一個人的急難;一段時間可以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也可以用來陪伴、照顧、聞法、修行。
願我等見眾生苦時能生悲愍,不因慳惜而閉塞善心;擁有財物時懂得善用,承擔責任時不失慈悲。願常念身命無常、財寶無常、國土亦無常,不以短暫所有增長貪著,不因害怕失去而令眾生受苦。願於每一個可以行善的當下,珍惜因緣,量力布施,護持善法,使有限生命成為自利利他的清淨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