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本緣經》卷一（6）〈毘羅摩自發菩提心灌水即下・婆羅門慚愧修四無量生梵天〉
澡水不能流下，毘羅摩已看見受者因貪欲、瞋恚、愚癡而爭奪施物。然而他沒有因此退失布施之心，也沒有把大施停在對受者的責難。他進一步回到自己的發心，明白自己並非受人勸導才發無上菩提心，而是為一切眾生自發此心，於是以澡水驗明自己的悲願。水隨即流下，原先爭奪施物的婆羅門也因此慚愧，捨離施物，轉而修行梵行與四無量心。毘羅摩大施最後所顯出的，不只是施物多少，更在施者能否以一心清淨奉施，不因受者當下的狀態而生下劣之心。
我今雖作如是布施。亦無有人教我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我自為一切眾生故發是心。今當自試。若我審能愍眾生者灌水當下。即以左手執罐瀉之。水即流下菩薩右手。
毘羅摩雖然已經行如此廣大的布施，卻再次檢查自己最根本的發心。他明白，並沒有人教導、要求自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這顆心是自己為了一切眾生而發。
前面澡水不下時，他已逐一檢查自己的願、布施是否周遍、僕使是否歡喜、是否有殺生，也看見受者因貪欲瞋恚而爭物。如今他沒有停在「問題是受者不善」，而是再以自己的悲心作為檢驗：如果自己確實能憐愍眾生，灌水就應當流下。
於是他用左手拿著罐子傾倒，水立即流到菩薩右手。前面停滯不下的澡水，在他以憐愍一切眾生之心自試時真正流下。
亦無有人教我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我自為一切眾生故發是心。
毘羅摩發心不是因別人命令，也不是為了迎合誰的期待。他看見眾生之苦，自願發起利益一切眾生之心。這份發心由自身而起，所以即使面對受者貪瞋諍物，也沒有因此放棄眾生。
若我審能愍眾生者灌水當下。
毘羅摩真正檢驗的是自己的悲心。「審能愍眾生」，不是只憐愍行為合意的人，而是在看見受者貪欲、瞋恚、愚癡時，仍不捨棄利益眾生的願。
即以左手執罐瀉之。水即流下菩薩右手。
澡水由先前不下，到此真正流下，使毘羅摩自發的悲願得到印證。外在的水能流動，也與他不因受者的不善而退失利他之心相應。
諸婆羅門見是事已各生慚愧。離所施物修行梵行。諸婆羅門尋共稽首。求請菩薩以為和尚。菩薩憐愍即便受之。教令修學四無量心。以是因緣命終即得生梵天上。令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諸婆羅門親眼看見澡水流下，先前因女人、牛、金銀珍寶而爭競的心轉為慚愧。他們離開原本爭奪的施物，改而修行梵行。
這些婆羅門隨即一同稽首禮敬，請求毘羅摩作自己的和尚。毘羅摩沒有因他們先前貪心諍物、互相瞋恚而拒絕，而是因憐愍他們接受請求，教導他們修學四無量心。
婆羅門因此修學，命終之後得生梵天；不只如此，又使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原先一場因施物而起的貪嫉諍競，最後轉成修梵行、學四無量心以及使無量眾生發菩提心的因緣。
諸婆羅門見是事已各生慚愧。離所施物修行梵行。
先前他們還在爭論「我應取之，汝不應取」，如今卻主動離開所施之物。真正的改變不只是停止爭吵，而是對自己的貪瞋生起慚愧，願意轉變原來的行為方向。
諸婆羅門尋共稽首。求請菩薩以為和尚。菩薩憐愍即便受之。
毘羅摩沒有把婆羅門永遠定在先前的過失上。當他們願意慚愧、修行，毘羅摩仍以憐愍之心接受他們。眾生曾經起貪瞋，不等於永遠不能回頭；肯改變時，仍有修善的道路。
教令修學四無量心。以是因緣命終即得生梵天上。
婆羅門不只是放棄眼前施物，還進一步接受教導，修學四無量心。由修行所成因緣，命終得生梵天。這使前面的財物爭奪真正轉向心行的修習。
令無量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影響並沒有停在這些婆羅門身上。由毘羅摩發心、布施、教化所成的善緣，又使無量眾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利他的範圍因此繼續擴大。
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不見此是福田此非福田。亦不分別多親少疑。是故菩薩若布施時。或多或少或好或惡。應以一心清淨奉上莫於受者生下劣心
最後把毘羅摩大施所顯的布施之法說得十分明確。菩薩摩訶薩修行檀波羅蜜時，不以分別心認定這個人是福田、那個人不是福田，也不因彼此親疏等差別而改變布施之心。
因此，布施時無論所施是多是少，是好是惡，都應以一心清淨奉上。重點不只在施物的數量與品質，也在施者奉施時是否清淨其心。
尤其不可因受者而生下劣心。前面婆羅門確實曾因施物起貪欲、嫉妒與瞋恚，但最後的教法沒有因此導向「只布施給清淨的人」，反而教人布施時不要分別此是福田、此非福田，也不要對受者生起輕下之心。
不見此是福田此非福田。
布施若一直先以自己的好惡評定誰值得、誰不值得，心便容易落入分別。這並不是說看不見人的行為差別，而是修檀波羅蜜時，不讓對受者的分別破壞自己的清淨施心。
亦不分別多親少疑。
布施之心不應只向親近者偏重，也不因關係疏遠便改變。若善意只給自己喜歡的人，仍容易受到親疏愛憎所限制。
或多或少或好或惡。應以一心清淨奉上莫於受者生下劣心
施物可以有多有少，也可能有好有惡；真正需要守護的是奉施時的一心清淨。尤其不能因自己是給予者，就把受者看得低下。財物從自己手中出去，不代表自己的身分因此高於接受的人。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幫助一個人時，很容易先期待對方表現得像一個「值得幫助的人」：最好知恩、謙虛、態度良好，而且依我們期待的方式使用這份幫助。只要對方表現不好，心裡便可能立即後悔，甚至覺得自己的善意被浪費。
毘羅摩遇到的情況更直接。受施的婆羅門就在他面前爭女人、爭肥牛、爭金銀珍寶，彼此貪嫉瞋恚。他清楚看見這些不善，卻沒有因此捨棄自己為一切眾生所發的心。
看見一個人的過失，與從此輕視這個人，是兩件不同的事。
過失應當辨明，貪瞋癡也不能說成善法；但眾生正因有煩惱，才更需要轉變的因緣。後來這些婆羅門果然生起慚愧，捨離施物，修行梵行，並請毘羅摩教導四無量心。
這也提醒我們，不必因一個人現在的樣子，就替他的未來下定論。今天貪著的人可以學習布施，今天瞋恨的人可以學習慈心，今天做錯的人也可以因慚愧而改變。
《慧照心得》
毘羅摩的大施到了最後，真正要處理的已經不是財物，而是心。
先是自己的心。他不求梵王、摩醯首羅、釋提桓因，也不求更勝的果報；他說自己發菩提心並沒有人教，是為一切眾生而自發。當受者出現問題時，他仍以「我是否真能憐愍眾生」來檢驗自己。
再來是受者的心。婆羅門原本因財物生貪嫉瞋恚，後來卻能慚愧、離開施物、修行梵行。若毘羅摩在他們爭奪時便只剩嫌棄與輕視，後面的轉變也就不會如此呈現。
修布施，不只是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也是在學習不把「施者」放在高處，不把「受者」放在低處。
有時我們願意幫人，卻又希望對方因接受幫助而低我們一等；嘴上說是布施，心裡卻牢牢記著「他欠我的」。這樣雖然財物離手，內心的執取並沒有真正減少。
「應以一心清淨奉上莫於受者生下劣心」，正可以成為每一次布施時的自我檢查。能給，是自己的因緣；有人接受，也使自己的布施得以成辦。彼此都在因緣之中，不必由施受建立高低。
願我等修行布施時，不因施物多少而生自滿，不因受者親疏而起偏愛，不因他人一時過失便生輕慢。願能辨明善惡而不捨慈悲，見人改過而樂於成就；以一心清淨奉施，以四無量心利益眾生，使財施、法施皆成離貪、離瞋、離癡之因，共發無上菩提之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