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八(14)〈佛明百歲年月日飯皆有限・除睡病營憂實得樂時甚少〉
佛在阿離念彌宿世因緣之後,直接把人命無常落到百歲人生可以實際計算的年月、日數、飲食與可用時間。即使能活百歲,春夏冬三時合計只有三百時,一千二百月、三萬六千日;若一日兩飯,總數也只有七萬二千飯,其中還要扣除嬰兒乳哺、匆忙不食、疾病、瞋恚、禪修、持齋與貧困缺食。再從百歲中除去五十年睡眠、十年嬰兒、十年疾病、二十年營辦家事與其他事務,真正所餘只有十年。佛以如此明確的計算勸比丘珍惜身命,於山澤或宗廟精進講經念道,不可懈怠。
明者深惟。人命無常。恍惚不久。纔壽百歲。或得不得。百歲之中凡更三百時。春夏冬月各更其百也。
有智慧的人應當深入思惟人的生命無常,迅速變化而不能久住。即使以百歲來說,也只是勉強以百歲作為計算,而且有人能活到,有人根本不能活到。若真能活滿百歲,其中總共經歷三百個時節,春、夏、冬各經歷一百次。
人命無常。恍惚不久。纔壽百歲。或得不得。
百歲不是每個人都必然能得到的壽命,只是用來說明人生有限的一個上限計算。即使以百歲計,仍然短暫;何況實際上還有人未能活至百歲。
百歲之中凡更三百時。春夏冬月各更其百也。
一百年看似漫長,拆開來只是春、夏、冬各一百次。年歲一旦換成一個一個季節,有限便更加清楚;每過一季,生命中可再經歷的季節也少了一次。
更千二百月春夏冬節各更四百月。更三萬六千日。春更萬二千日。夏暑冬寒各萬二千日。
若以月份計算,百歲共經歷一千二百個月;依春、夏、冬三時分別計算,每一時各有四百個月。若以日數計算,百歲共有三萬六千日,其中春季一萬二千日,夏暑一萬二千日,冬寒也有一萬二千日。
更千二百月春夏冬節各更四百月。更三萬六千日。
百年再拆成月份,是一千二百個月;再拆成日數,是三萬六千日。生命不是抽象地「還有很久」,而是一日一日實際減少。
百歲之中一日再飯。凡更七萬二千飯。春夏冬日各更二萬四千飯也。
再從飲食計算。若百歲之中每天吃兩餐,一生總共也只有七萬二千餐;依春、夏、冬三時分開計算,每一時各有二萬四千餐。連每日最尋常的飲食,也有可以計數的總量,不是無窮無盡。
百歲之中一日再飯。凡更七萬二千飯。
我們每天吃飯,很少想到一生能吃的餐數其實有限。吃掉一餐,也就是生命中七萬二千餐的其中一餐已經過去。佛把無常落到最普通的飲食,使人知道生命就在日常中不斷消耗。
并除其為嬰兒乳哺未能飯時。儻懅不飯。或疾病。或瞋恚。或禪或齋。或貧困乏食之時。皆在七萬二千飯中。
然而七萬二千餐也不是每一餐都真正吃得到。還要扣除嬰兒時只能乳哺、尚不能正常吃飯的時候;有時因匆忙急迫而沒有進食;有時因疾病不能吃;有時因瞋恚而不食;有時因修禪,有時因持齋而不食;也有人因貧困缺乏食物而不能進食。這些情況,全都包含在原先所算的七萬二千餐之中。
儻懅不飯。或疾病。或瞋恚。或禪或齋。或貧困乏食之時。
不能進食的原因各不相同:可能是事情急迫,可能是身體生病,也可能因瞋恚而廢食;修禪、持齋又屬修行因緣,貧困乏食則是生活條件所逼。佛把這些不同情況一一列出,使「七萬二千飯」不能被理解成每個人實際都能享用的固定數量。
百歲之中夜臥除五十歲。為嬰兒時除十歲。病時除十歲。營憂家事及餘事除二十歲。人壽百歲纔得十歲樂耳。
再從百歲生命真正可以自在使用的時間來計算。夜間睡眠要除去五十年;作為嬰兒、尚未能自主的時期除去十年;因疾病所耗去的時間再除十年;為家庭事務與其他事情操勞憂慮,又除去二十年。如此從百歲中一項一項扣除,真正所餘只有十年可以稱為安樂之時。
百歲之中夜臥除五十歲。為嬰兒時除十歲。病時除十歲。營憂家事及餘事除二十歲。
五十年睡眠、十年嬰兒、十年疾病、二十年營憂家事與其他事務,合起來已是九十年。這個計算把人生從「活了一百年」進一步分辨為「其中究竟有多少時間真正能自在使用」。
人壽百歲纔得十歲樂耳。
即使能活滿百歲,扣除睡眠、幼年、疾病與種種營憂,佛說真正得到的樂時僅有十年。這不是叫人追逐剩餘十年的享樂,而是讓人看見可自由運用的生命遠比想像中少,不能再以為修行總有以後。
佛告諸比丘。吾已說人命說年說月說日飯食壽命。吾所當為諸比丘說者皆已說之。吾志所求皆已成也。汝諸比丘志願所求亦當卒之。
佛告訴諸比丘,關於人的生命、年、月、日、飲食與壽命,自己已經一一說明;應當為比丘們說的,也都已經說了。佛自己志願所求已經成就,也勸諸比丘各自所立的修道志願,同樣應當努力完成,不可停在半途。
吾已說人命說年說月說日飯食壽命。
佛把無常從整體生命一路說到年、月、日,再落到每天飲食,讓人無法把「生命有限」只當成抽象道理。從大到小,每一層都在顯示時間有數、有盡。
汝諸比丘志願所求亦當卒之。
既然生命有限,所立修道之志就應努力完成。「卒之」不是只有開始,而是要使所求走到成辦。發心之後若長久懈怠,有限的生命便會在尚未完成之中消逝。
當於山澤若於宗廟。講經念道無得懈惰。快心之士後無不悔矣。佛說經已。諸比丘無不歡喜。為佛作禮而去
佛勸諸比丘,應當在山林水澤之處,或在宗廟等適合修道的地方,講說經法、憶念正道,不可懈怠。若只貪圖眼前快意,任心放逸,後來沒有不追悔的。佛說完此經,諸比丘無不歡喜,向佛作禮而離去。
講經念道無得懈惰。
前面把百歲人生一層一層算到只餘有限可用時間,最後所要落實的正是「無得懈惰」。知道時間有限,不是只感歎,而應用於講經、念道與實際修持。
快心之士後無不悔矣。
只求當下快意的人,容易順著欲望耗盡時間;等到衰老、疾病或生命將盡,回頭看見該修未修、該斷未斷、該行的善沒有去行,便容易生起深重後悔。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說:「等有時間再修。」
佛在這裡卻把百歲人生直接算給我們看。
一百年只有一千二百個月、三萬六千日。若一天兩餐,一生也不過七萬二千餐,而且這還沒有扣掉嬰兒不能飯、疾病不能食、匆忙、瞋恚、持齋、禪修與貧困缺食。
再從百歲扣除睡眠五十年、嬰兒十年、疾病十年、營憂家事與其他事務二十年,最後只說:「纔得十歲樂耳。」
我們以為自己缺的是修行時間,其實很多時候,真正缺的是把修行排在重要位置。
工作會有工作要做,家庭會有家庭要照顧,身體也可能生病,睡眠更不能完全取消。佛沒有叫人否定這些,而是讓我們知道:能清醒、能自主、身體尚可、又有聞法因緣的時間,本來就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所以不能再把修行永遠排在所有事情之後。
不一定每天都要做很大的功課。能固定讀一段經、念一段佛號、靜坐片刻、少說一句惡語、完成一件善行,都比一直等待「將來有完整時間」更實際。
修行真正可以開始的時間,始終只有今天。
佛最後說:「汝諸比丘志願所求亦當卒之。」既然已經有願,就要使它一步一步完成。
今日所立的願,不要只交給明日。
《慧照心得》
讀到「百歲之中夜臥除五十歲」,會很自然地重新看待一百年這個數字。
我們說一個人活到八十、九十、一百歲,好像那全部都是可以自由使用的時間。但真正生活過就知道,並不是如此。
有一部分在睡眠,有一部分在幼小無知,有一部分可能耗在疾病,有更多時間放在工作、家庭、責任與種種憂慮上。
佛把這些一項一項扣掉,最後只剩一句:「人壽百歲纔得十歲樂耳。」
生命真正珍貴的,不只是能活多少年,而是其中有多少清醒的時間,被我們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
更細看,佛甚至把「飯」也算進去。
一日兩餐,百歲七萬二千飯。平常端起一碗飯,誰會想到這也是一個有限的數目?但正因有限,每吃一餐,這一生能吃的飯就少了一餐;每過一天,能用的日子也少了一天。
如果這樣觀,生活中很多事情會慢慢改變分量。
一場爭執值不值得反覆想三天?一句別人的話值不值得讓自己煩惱一星期?一個放不下的面子,值得耗掉多少本來可以念佛、讀經、陪伴父母、幫助別人的時間?
不是事情突然變少,而是知道生命有數之後,自己開始懂得選擇什麼值得花時間。
佛最後沒有叫比丘忙著計算自己還剩多少日子,而是叫他們「講經念道無得懈惰」。這才是計算生命真正的目的。
不是算到害怕,而是算到願意精進。
不是每天擔心死亡何時來,而是今天睡前可以問自己:這一天有沒有向自己的願走近一點?
若有,就沒有白過。
願我等深知人命無常,珍惜尚能聞法、念道、修善的每一日;不以眼前快意耗損有限身命,不因世務繁多而忘失初心。願所立善願日日實行,所修戒定慧漸次增長,精進不懈,臨命終時少有追悔,正念分明,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