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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八(13)〈念彌離欲得第四禪修四等心・六境好惡不動隨行受報〉

學僧 釋慧照

阿離念彌以八種譬喻教弟子觀察人命迅疾、晝夜趣死,又勸眾人奉行正道、守持經戒、布施窮乏。接著,他進一步說出自己的實際修行:捨離貪婬、瞋恚、愚癡、歌舞伎樂、睡眠與邪僻之心,遠離愛欲與諸惡行,清淨內心而得第四禪;又以慈、悲、喜、護利益眾生,於眼耳鼻舌身意所對境界中,不因好惡而欣喜怨恚。佛最後揭明念彌正是自己的前身,並勸比丘精進修行,依各自所證離生老病死之苦。

又曰。吾棄貪婬瞋恚愚癡歌舞伎樂睡眠邪僻之心。就清淨心。遠離愛欲。捐諸惡行。內洗心垢。滅諸外念。睹善不喜。逢惡不憂。苦樂無二清淨其行。一心不動得第四禪。

念彌又告訴弟子,自己捨棄貪婬、瞋恚、愚癡,也離開歌舞伎樂、睡眠以及種種邪僻之心,使心轉向清淨。他遠離愛欲,捨除各種惡行,從內心洗除染垢,也止息向外攀緣散亂的念頭。遇見善好之境,不因貪著而歡喜;遇見不善、違意之境,也不因此憂惱。苦與樂來到時,不讓心被兩邊牽動,使自己的行持保持清淨,心專一而不動,由此得到第四禪。

吾棄貪婬瞋恚愚癡歌舞伎樂睡眠邪僻之心。

念彌所捨不只有明顯的貪婬、瞋恚、愚癡,也包括會使心向外馳逐的歌舞伎樂、睡眠與邪僻之念。要使心真正清淨,不只是避免外在惡行,也要看見內心習慣依附、追逐與昏沉之處。

遠離愛欲。捐諸惡行。內洗心垢。滅諸外念。

遠離愛欲,是不再讓欲愛主導內心;捨除諸惡行,是使身口意不再順著煩惱造作;「內洗心垢」直指內在染污的清除;「滅諸外念」則使向外攀緣的心逐漸止息。由外在行為到內心染著,都在清淨之中。

睹善不喜。逢惡不憂。苦樂無二清淨其行。一心不動得第四禪。

面對善好順意之境,不因貪著而使心浮動;遇到惡劣違意之境,也不被憂惱牽走。苦樂兩種感受現前時,心不偏向追逐樂、排斥苦,行持因此清淨,專一不動而得第四禪。

吾以慈心教化人物。令知善道昇生天上。悲憐傷愍恐其墮惡。吾見四禪及諸空定。靡不照達。其心歡喜。以其所見教化萬物。令見深法。禪定佛事。若有得者亦助之喜。養護萬物如自護身。行此四事其心正等。

念彌以慈心教化眾人,使他們知道善道,依善行得以昇生天上;又以悲心憐憫眾生,憂念他們因惡行而墮入惡處。他對四禪以及種種空定都能明照通達,心中生起歡喜,便把自己所見所知用來教化眾生,使眾生也能見到深妙之法,修習禪定與佛法之事。若有人因此有所成就,他也隨之歡喜;對一切眾生加以養護,如同保護自己的身體。如此實行慈、悲、喜、護四事,使心平正等持,不因親疏而失去平等。

吾以慈心教化人物。令知善道昇生天上。悲憐傷愍恐其墮惡。

慈心希望眾生得到安樂,所以教人知道善道;悲心不忍眾生受苦,所以憂念他們因惡行墮落。慈與悲都不是只在心裡想著眾生,而實際化為教人向善、離惡的行動。

吾見四禪及諸空定。靡不照達。其心歡喜。以其所見教化萬物。令見深法。禪定佛事。

念彌自己明達四禪與諸空定之後,沒有把所得只留作個人的安住,而將自己所見用來教化眾生,使他們也能接觸深法、修習禪定與佛法。自己有所證知,便進一步成為利益眾生的資糧。

若有得者亦助之喜。養護萬物如自護身。行此四事其心正等。

看見別人修行有所得,念彌不是比較嫉妒,而是隨之歡喜;對眾生的護念,又如同愛護自己的身體。慈使眾生得樂,悲不忍眾生受苦,喜能隨喜眾生所得,護使心平等養護而不偏失。四者實行具足,心便趨向正等。

眼所受見麤好諸色。其耳所聞歎音罵聲。香熏臭穢美味苦辛。細滑麤惡。可意之願。違心之惱。好不欣豫。惡不怨恚。守斯六行。以致無上正真之道。若曹亦當行斯六行。以獲應真之道。

念彌再從六種所對境界教導弟子。眼睛看見的色相有粗惡,也有美好;耳朵聽到的聲音有讚歎,也有責罵;鼻所聞有芬芳香氣,也有臭穢之氣;舌所嘗有美味,也有苦辛;身體所接觸有細軟滑順,也有粗糙惡劣;心中所遇則有合乎心意的願求,也有違逆內心的惱亂。面對這些相對境界,遇到喜好的不因此欣喜放逸,遇到厭惡的也不生怨恚。守住這六種行持,可以走向無上正真之道。念彌也勸弟子如此實行六行,以求得應真之道。

眼所受見麤好諸色。其耳所聞歎音罵聲。

眼對色時,有自己認為粗惡與美好的差別;耳聞聲時,也會遇到讚歎與責罵。真正要守護的不是要求外境只留下好色與讚聲,而是色聲現前時,不讓愛憎立即主宰自己的心。

香熏臭穢美味苦辛。細滑麤惡。可意之願。違心之惱。

鼻會遇香與臭,舌會嘗到美味與苦辛,身會接觸細滑與粗惡,心也不斷遭逢如願與違意。六處所對都有可愛與不可愛的一面,若心只追逐可愛、排斥不可愛,就會隨境界反覆起伏。

好不欣豫。惡不怨恚。守斯六行。

「好不欣豫」不是不知道好,而是不因好境生起貪著放逸;「惡不怨恚」也不是分不清不善,而是不讓違意境界轉成怨恨。守護六處,使心不被好惡牽著走,正是念彌教弟子的實際修行。

念彌者三界眾聖之尊師也。智慧妙達無窈不明矣。其諸弟子雖未即得應真道者。要其壽終皆生天上。心寂志寞尚禪定者皆生梵天。次生化應聲天。次生不憍樂天。次生兜術天。次生炎天。次生忉利天。次生第一天上。次生世間王侯之家。

念彌是三界眾多聖者所尊奉的老師,智慧微妙通達,沒有幽深之處不能明了。他的弟子即使沒有當下證得應真之道,由於依教修善,壽命終了後也都生於善處。內心寂靜、志意淡泊而崇尚禪定的人生於梵天;其餘又依各自所行,次第生於化應聲天、不憍樂天、兜術天、炎天、忉利天、第一天上,或生於世間王侯之家。

其諸弟子雖未即得應真道者。要其壽終皆生天上。

不是每位弟子都在當生立即證得應真之道,但依念彌教導修善,仍各有相應善果。尚未究竟,不等於所修全無利益。

心寂志寞尚禪定者皆生梵天。

心能寂靜,志向淡泊,又以禪定為所尚者,依其修行生於梵天。後面又依次列出其他天界以及世間王侯之家,顯出所行不同,所受亦有差別。

行高得其高。行下得其下。貧富貴賤。延壽夭逝。皆由宿命。奉念彌戒無唐苦者。

所行高勝,便得到相應較高的果報;所行較下,也得到相應的果報。世間所見的貧富、貴賤、長壽與短命,都與過去所造作的因緣相關。依念彌所教戒法而行,所受持的善行不會徒然空失。

行高得其高。行下得其下。

行為與結果相應。念彌前面教慈悲、禪定、六境不動,後面便說各人依所行而受其果,使弟子知道修行不能只在願望上求結果。

奉念彌戒無唐苦者。

「無唐苦」說明依教持戒修行並非徒受辛苦。能攝持自己、捨離惡行,看似要放下許多習慣與欲樂,實際是在避免後來更深的苦果,也為善趣與解脫建立因緣。

念彌者是我身。諸沙門仂行精進。可脫於生老病死憂惱之苦。得應真滅度大道。不能悉行可得不還.頻來.溝港之道也。

佛最後揭明,過去的阿離念彌就是自己的前身。佛接著勸諸沙門勤力修行、精進不懈,如此可以脫離生、老、病、死與憂愁惱苦,證得應真滅度大道。若尚不能完全成辦,也可依修行深淺,得到不還、頻來、溝港之道。

念彌者是我身。

佛親自說明阿離念彌就是自己的宿世。念彌捨財出家、觀命無常、修第四禪、行慈悲喜護、守護六境而不隨好惡,都是佛在過去生中長久修習的行跡。

諸沙門仂行精進。可脫於生老病死憂惱之苦。得應真滅度大道。

佛將宿世因緣直接落到眼前比丘的修行。若能勤力精進,目標不是只求較好的世間果報,而是脫離生老病死及種種憂惱,走向應真滅度。

不能悉行可得不還.頻來.溝港之道也。

若尚不能把所修完全成辦,也不是因此便無所得。佛說仍可依實際修行得到不還、頻來、溝港之道。修行有深淺差別,關鍵仍在真實用功,不可因尚未圓滿便自棄所修。

《今日修行觀照》

念彌所說的修行,非常貼近日常。

眼睛每天都會看見喜歡與不喜歡的,耳朵會聽到讚美與責罵,鼻舌身會接觸舒服與不舒服的感受,心裡也一直遇到如願與不如願。

我們真正容易失去自己的地方,就在這些時候。

有人稱讚一句,心情可能好上一整天;有人批評一句,又可能反覆想很久。事情照自己的意思發展,就歡喜得意;稍微不順,便煩躁怨恨。

念彌教的是:「好不欣豫。惡不怨恚。」

修行不是把世界變成全部合我心意,而是外境有好有惡時,心不立刻成為好惡的奴隸。

這不是要求自己變得沒有感受。被稱讚知道是稱讚,被責罵也知道是責罵;舒服知道舒服,痛苦也知道痛苦。只是不要一接觸,貪與瞋便立即接手。

可以先慢一點。

聽見不喜歡的話,不急著回擊;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急著緊抓;事情不如意時,先看見心裡的怨;事情順利時,也看看自己是不是已經開始得意放逸。

能在六根剛接觸境界時看見自己的心,許多後面的煩惱就有機會不再繼續長大。

念彌自己先「內洗心垢。滅諸外念」,得第四禪之後,又以慈、悲、喜、護教化眾生。這也告訴我們,心的安定不是只為讓自己舒服,而是讓自己更有力量善待別人。

《慧照心得》

念彌先說「睹善不喜。逢惡不憂」,後面又說「好不欣豫。惡不怨恚」。前後讀在一起,會看見他修的不是逃離境界,而是不讓境界決定自己的心。

這很難,也很實際。

我們一天之中,心情常常交在別人手上。別人一句好話,我們歡喜;一句不好聽的話,心就亂了。事情順利,覺得今天很好;事情不順,就覺得整天都不好。

若自己的喜怒總要由外境決定,心便很難真正自在。

念彌沒有要求世界永遠只留下美色、讚聲、香氣、美味、細滑與如願。他明白眼耳鼻舌身意所遇,本來就有好惡兩面。

真正能修的,是自己面對它們的那顆心。

尤其看到別人有所得時,他說「亦助之喜」。這一點也很重要。

有時別人比自己好、修得比自己快、得到更多肯定,我們表面沒有說什麼,心裡卻不舒服。念彌所行的喜心,正好照見這個地方:別人得善,我能不能真心為他歡喜?

再往後,他說「養護萬物如自護身」。

如果真的能把眾生的苦樂放進心裡,慈悲便不再只是一個好聽的名詞。自己不願受傷,也就不忍故意傷害別人;自己希望被理解,也願意多理解別人;自己希望離苦,也願意幫助別人少受一分苦。

心真正安定之後,不是與眾生愈來愈遠,而應更有能力慈悲地走近眾生。

佛最後說念彌就是自己的前身,也勸沙門精進,可以脫離生老病死憂惱之苦。這使前面所有修行都有了清楚方向:不是只為得到好感受,也不只為生天,而是一步一步走向真正離苦。

願我等於六根對境之時常能照見自心,好不貪著,惡不怨恚;遠離愛欲諸惡,洗除心垢,攝持散念。願慈心增長,悲心深厚,見善隨喜,平等護念一切眾生;精進修道不退,漸離生老病死憂惱之苦,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