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六（15）《調達教人為惡經》〈天王巡化勸善奉佛・魔王導惡終入三塗〉
菩薩身為天王，雖居尊位，仍精勤修行，每逢齋日便乘馬車巡行四天下，宣揚佛法，引導眾生奉佛修德、遠離三塗苦因。調達則為魔天王，反向眾人宣稱可以任意行惡、縱情欲望而沒有後世禍報。兩人在途中相遇，善惡兩條道路直接相對。調達以剛鐵能截金銀作喻，甚至以殺害威脅菩薩；然而最後不是善行被惡行摧毀，而是調達因惡盛禍成而墮入太山。佛藉此指出，身處尊榮並不能代替善行，即使身在苦趣，只要心中執持一念善法，也有轉向光明的可能。精進之要，在於自己行善不退，也願意不斷引導眾生走向正道。
（六九）調達教人為惡經 昔者菩薩。位為天王。精存微行。志進若流。每到齋日。乘于馬車巡四天下。宣佛奧典開化眾生。消其瑕穢。令崇如來應儀正真覺天中之天眾聖中王道教之尊。可離三塗眾苦之原。
昔日菩薩身居天王之位。「精存微行」是心念始終安住於細密的修持，不因尊貴安樂而荒廢道業；「志進若流」則顯出求道之心持續向前，如流水相續不息。
每逢齋日，菩薩便乘馬車巡行四天下。他不是只顧自己的修行，而是宣揚佛陀深妙教典，開導眾生，使眾生消除自身的瑕疵與染污。
他勸眾人尊崇如來。如來是應供、正真覺，是天中之天、眾聖中王，也是道法教化中最尊勝者。依佛正教修行，便能離開導致三塗眾苦的根源。
精存微行。志進若流。
精進不是只有遇到大事時才勇猛，而是細微之處也不放逸。心念、言語與行為持續向善，不讓自己的修學時進時退，正是「志進若流」所顯出的相續力量。
每到齋日。乘于馬車巡四天下。宣佛奧典開化眾生。
菩薩自己精進，也把齋日化為利益眾生的因緣。修行所得不是只留給自己，而是以佛法幫助更多人離開錯誤的行為與痛苦之因。
調達亦為魔天王。行四天下。教人為惡從心所欲。無有太山殃禍之報。行逢菩薩。問曰。子何行乎。答曰。教民奉佛修上聖德。
同一時期，調達身為魔天王，也巡行四天下，但他所教的方向與菩薩完全不同。他教人作惡，任從自己的欲望行事，又宣稱如此並沒有墮入太山受殃禍的果報。
途中，調達遇見菩薩，便問菩薩正在做什麼。菩薩直接回答，自己正在教導人民奉佛，修習上聖之德。
兩人同樣身居天王之位，也同樣巡行四天下，所帶給眾生的影響卻完全相反：一者勸人奉佛修德，一者勸人任欲行惡。
教人為惡從心所欲。無有太山殃禍之報。
調達不只自己行惡，更否定惡行會有後果，使人失去對行為的警覺。「從心所欲」若是由貪、瞋、愚癡支配，並不是真正自在，而是任由煩惱牽引自己。
教民奉佛修上聖德。
菩薩的回答十分明確：引導人民歸向佛法，並且實際修德。奉佛若不能轉成身口意的善行，仍不完整；修德才使信仰真正進入生活。
調達曰。吾教民恣欲二世無禍。為善勞志無益於己。菩薩曰。爾避吾道。答曰。子為善猶金銀。吾尚惡猶剛鐵。剛鐵能截金銀。金銀不能截剛鐵。子不下道吾斬子矣。
調達進一步宣稱，他教人民放縱欲望，今生後世都不會有災禍；反而認為努力行善只是勞苦自己的心志，對自己沒有利益。
菩薩叫他讓開道路。調達卻以金銀與剛鐵作比喻：把菩薩所行的善比作金銀，把自己崇尚的惡比作剛鐵，認為剛鐵可以截斷金銀，而金銀不能截斷剛鐵，以此聲稱惡的力量勝過善。最後甚至威脅菩薩，若不讓路便要殺害他。
吾教民恣欲二世無禍。為善勞志無益於己。
這是對因果與善行的直接否定。若相信作惡沒有後果、行善反而無益，人便容易失去約束，讓眼前欲望成為決定行為的唯一標準。
子為善猶金銀。吾尚惡猶剛鐵。剛鐵能截金銀。金銀不能截剛鐵。
字面上，調達以剛鐵堅硬、能夠截斷金銀，來比喻自己所崇尚的惡具有強大的破壞力。他想藉此證明善不能抵抗惡。
但後面的結果正好顯明這個比喻不能證成他的主張。惡確實可能在眼前傷人、威脅人，甚至看似強勢；然而破壞力強，不等於道路正確，更不等於造作者能逃離後果。
放到當下觀照，有些惡行確實能迅速取得利益、控制別人，善行有時反而需要忍耐與長久堅持。但不能因為惡在短時間內顯得有力量，就把破壞力誤認為真正的利益。
子不下道吾斬子矣。
調達由否定因果、崇尚放欲，最後發展到以殺害威脅他人。當一個人認定欲望不必受到善惡約束，傷害便可能一步一步加重。
調達惡盛禍成。生入太山。夫人為惡。皆死入三塗。三塗執善靡不昇天。雖處尊榮而懷元惡。不如三塗懷佛一言也。
調達所行的惡不斷增盛，最後禍報成熟，墮入太山。
接著說明一般眾生若持續作惡，命終便墮入三塗；反過來，即使已在三塗之中，若能執持善念、轉向善行，也能由苦趣上生天界。
所以決定生命方向的，不只是眼前身處何種位置。即使處於尊貴榮耀之中，內心若懷著根本惡念，也不如身在三塗卻能心懷佛陀一言教法的人。
調達惡盛禍成。生入太山。
前面調達宣稱「二世無禍」，此處卻直接顯出惡行增盛而禍報成熟。他所否定的因果，並不因他的否定而消失。
夫人為惡。皆死入三塗。三塗執善靡不昇天。
一邊指出作惡趣向苦果，一邊指出即使已在苦處，只要轉向善法，生命仍有向上的可能。這不是把眾生永遠固定在某一種結果中，而是指出善惡方向仍與自己的行持相應。
雖處尊榮而懷元惡。不如三塗懷佛一言也。
外在尊榮不能代表內在清淨。即使擁有地位、權力與享受，心中若以惡為根本，仍是在苦因之中；反之，即使處境困苦，能真正受持一句佛法、由惡轉善，生命便已開始改變方向。
佛告諸比丘。教人行善天王者吾身是也。導人為惡魔天者調達是。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佛告訴諸比丘，當時巡行四天下、教導人民行善的天王，就是佛自己的前身；引導眾人作惡的魔天王，就是調達。
佛以宿世人物的身分說明兩條道路長遠的差別。菩薩不只自己「精存微行，志進若流」，還不斷教民奉佛修德；調達則不只自己崇尚惡行，也引導他人放縱欲望。
教人行善天王者吾身是也。導人為惡魔天者調達是。
自己行善是一分功德，能使他人也走向善法，利益便更加廣大；自己作惡已種苦因，再引導別人作惡，所造成的傷害也更加深遠。
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菩薩的精進不是與惡爭強，而是在有人宣揚邪見、鼓勵放欲作惡時，仍堅定走自己的善道，並持續教導眾生奉佛修德。外在阻力沒有使他的方向改變，正顯出精進不退。
《今日修行觀照》
「從心所欲」聽起來很自在，但關鍵在於：現在想要的，究竟是智慧作主，還是欲望作主？
想發脾氣就發，想占便宜就占，想傷人就傷，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如果完全不看後果，表面像是自由，其實是自己的心被欲望牽著走。
能做想做的事，不一定是自由；有能力不做明知不該做的事，才是真正的力量。
調達又說「為善勞志無益於己」。這種念頭在生活裡也很常見。
守信用好像比較吃虧，誠實有時沒有投機來得快，忍住一句傷人的話也需要用力，長期照顧家人、布施助人、持戒修行，更不一定立刻看見回報。
於是人很容易問：何必這麼辛苦？
可是若只看眼前方便，就可能把未來的苦一起種下去。一次欺騙或許得到利益，卻損害信任；一次放縱瞋怒也許痛快，卻可能留下難以修復的關係。
調達以剛鐵比惡、金銀比善，也提醒我們：不要因為惡看起來強勢，就羨慕它。
破壞往往比建設快，傷害一句話可能只需幾秒，修復一段關係卻可能需要幾年。快，不代表對；強硬，也不代表真正有力量。
「三塗執善靡不昇天」又給修行者另一個方向。無論過去做錯多少、現在處境多困難，只要願意停止惡行、重新選擇善法，就不是毫無出路。
今天少說一句惡口、少隨一次貪念、多守一次信用、多幫助一個人，都已經是在改變方向。
《慧照心得》
菩薩與調達都巡行四天下，一個教人行善，一個教人為惡。
讀到這裡，很容易只把兩人分成善與惡；但更值得反觀的，是我們每天也都在影響身邊的人。
一句話可以勸人息怒，也可以火上加油；一個觀念可以勸人守信，也可以教人投機；自己的一個行為，也可能讓別人覺得「原來這樣做沒有關係」。
每個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別人向善或向惡的一分助緣。
所以修行不能只想：「這是我自己的事。」
父母怎麼說話，孩子會看；主管怎麼處事，同事會看；共修法親如何面對順逆，彼此也會看。我們不必自認為能教化誰，但至少要先把自己的身口意照顧好。
調達說惡像剛鐵，能截金銀。世間確實常有這種時候：惡勢強，善人反而吃虧；說謊的人暫時得利，守規矩的人似乎比較辛苦。
如果只看眼前，很容易動搖。
可是佛法看的不是一時勝負，而是這個念頭、這個行為，最後把生命帶往哪裡。
修行最怕的不是一時處於逆境，而是因為逆境就開始相信惡比善更值得走。
「雖處尊榮而懷元惡。不如三塗懷佛一言也。」更值得警醒。
外面過得好，不等於心走得對；外面正受苦，也不代表一切都沒有希望。真正重要的是此刻這顆心還願不願意轉向善法。
只要還願意聽一句佛法、改一個過失、止一個惡念、做一件善事，路就還能重新走。
菩薩的「志進若流」，讓我想到修行不一定每天都有很深的體會，也不一定每次用功都有明顯感受。流水之所以能向前，不是因為每一滴水都驚天動地，而是它沒有停止。
今天不退，明天再走一步；一次一次守住正念，久了就是自己的道路。
願自己不因惡勢強而改變善心，不因善果未現而懷疑正道，也不把邪見與傷害傳給別人。能讓自己所到之處多一分善、多一分正見、多一分慈悲，就是精進最實際的落處。
願以聞法修善之功德，回向一切眾生，遠離邪見與放逸，不受貪瞋癡牽引；身口意常向善法，遇逆境不退，見惡不隨，見善歡喜奉行，並能互相勸勉，共離眾苦，同成佛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