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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六(10)《佛說蜜蜂王經》〈精進辯化蜂警醒德樂正・除睡眠蓋得不退轉〉

學僧 釋慧照

佛以自身過去世與彌勒共同聞法的因緣,教諸弟子珍惜佛法難聞,不可讓睡眠與懈怠覆蔽聞法修行。昔日一切度王如來住世時,精進辯與德樂正同聽經法,精進辯聞法歡喜,當下得到不退轉;德樂正卻因睡眠而沒有所得。精進辯先以言語勸勉,見德樂正仍屢次昏睡,又以善權方便化作蜜蜂王,使他從蜂王食蜜、墮泥、重返花上的變化中生起觀察,再以偈頌揭示佛世難值、生死如泥、愛欲纏縛、睡蓋當除。德樂正因此得到不起法忍與陀鄰尼,從此精進經行,不再懈怠,也證得不退轉地。

(六四)佛說蜜蜂王經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弟子。當勤精進聽聞諷誦。莫得懈怠陰蓋所覆。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弟子,對於佛法應當勤加精進,認真聽聞、諷誦,不可讓懈怠與陰蓋覆蔽自己的心。

「聽聞」是親近法義而聞受,「諷誦」使所聞之法反覆熟習、不令忘失。若身雖接近佛法,心卻長久陷在昏沉懈怠中,法便難以真正進入心中。

當勤精進聽聞諷誦。莫得懈怠陰蓋所覆。

佛先把修行方向說明:有法可聞時,應當把握因緣。懈怠與覆蔽若不對治,即使身處聞法之處,也可能與真正所得失之交臂。

吾念過去無數劫時。有佛名一切度王如來無所著最正覺。時為一切諸天人民不可計數而說經法。

佛憶念過去無數劫以前,當時有一尊佛名為一切度王如來無所著最正覺,正為數量不可計算的諸天與人民宣說經法。

佛由眼前勸諸弟子精進聞法,說起自己過去世親歷的因緣,使大眾知道:佛出世說法極為難得,而面對同一場說法,不同的用心與行持,所得也可能完全不同。

有佛名一切度王如來無所著最正覺。時為一切諸天人民不可計數而說經法。

一切度王如來出世,又有不可計數的天人共同聞法,正顯示殊勝聞法因緣已經現前。接下來所要看的,是聞法者如何珍惜這份因緣。

是時眾中有兩比丘。其一比丘名精進辯。一比丘名德樂正。共聽經法。精進辯者聞經歡喜。應時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德樂正者。睡眠不覺獨無所得。

當時聞法大眾中有兩位比丘,一位名叫精進辯,一位名叫德樂正,兩人共同聽聞一切度王如來說法。

精進辯聽經之後心生歡喜,當下得到阿惟越致,也就是於所行之道不再退轉,並且具足神通。德樂正卻因睡眠而沒有清醒聞受,因此唯獨沒有得到法益。

共聽經法。精進辯者聞經歡喜。應時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

兩人同處聞法之會,精進辯真正聞受,心生法喜,所得立即顯現。可見外在因緣雖相同,內心是否清醒受法極為關鍵。

德樂正者。睡眠不覺獨無所得。

德樂正不是沒有遇到佛,也不是沒有進入說法之會,而是因睡眠錯失聞受。最可惜的不是完全沒有因緣,而是殊勝因緣就在眼前,自己卻因昏沉而不能領受。

時精進辯謂德樂正言。佛者難值。億百千世時乃一出耳。當曼精進為眾作本。如何睡眠。夫睡眠者陰蓋之罪。當自勗勉有覺寤心。

精進辯見德樂正睡眠,便勸告他:佛極難值遇,經過億百千世才有佛出世,既然如今已經遇佛聞法,就應趁此時精進,並以自己的行持成為眾人的良好榜樣,怎能任由自己睡眠而錯失法益?

他又指出,睡眠在此已成為覆蔽心識的障礙,應當自己勉勵自己,保持覺醒清明之心。

佛者難值。億百千世時乃一出耳。當曼精進為眾作本。

精進的根據正是「難值」。若以為佛法隨時都在、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便容易把今日聞法推到明日。知道因緣難得,才會真正珍惜眼前。

當自勗勉有覺寤心。

精進辯沒有只責備德樂正,而是勸他自己勉勵,生起覺寤之心。修行最後仍要自己願意醒來;外人可以提醒,真正轉變必須從自己的心開始。

時德樂正。聞其教詔便即經行。於祇樹間甫始經行復住睡眠。如是煩亂不能自定。詣泉水側坐欲思惟。復坐睡眠。

德樂正聽到精進辯的勸告,立即起身經行,希望藉由行走保持清醒。然而才在祇樹之間開始經行,又陷入睡眠。

如此昏沉擾亂,使他不能使心安定。他又走到泉水旁坐下,希望思惟修習,可是一坐下仍然睡著。

聞其教詔便即經行。

德樂正並非完全不願改。他聽到勸告後立即經行,已經開始對治自己的睡眠。只是長久昏沉並沒有因一次努力便立刻消失。

如是煩亂不能自定。詣泉水側坐欲思惟。復坐睡眠。

從經行到坐下思惟,他一次次嘗試,卻又一次次睡去。這也顯示有些習氣不是只靠一念決心就能完全改變,需要持續對治,也可能需要善巧方法協助。

時精進辯。便以善權往而度之。化作蜜蜂王。飛趣其眼如欲螫之。時德樂正驚覺而坐。畏此蜂王須臾復睡。

精進辯見德樂正屢次被睡眠覆蔽,便運用善權方便前去幫助他,化作一隻蜜蜂王,飛向德樂正的眼睛,作勢像要螫他。

德樂正因此受驚而醒,坐了起來。可是對蜜蜂王的畏懼只使他暫時清醒,不久之後又再次睡著。

便以善權往而度之。化作蜜蜂王。

精進辯的目的在「度之」。化作蜜蜂王不是為了戲弄或傷害德樂正,而是見一般勸說尚不足以使他真正醒覺,於是採取另一種能引發觀察的方便。

畏此蜂王須臾復睡。

單靠害怕只能維持短暫清醒。「須臾復睡」顯示外在刺激雖能一時把人喚醒,若內在尚未真正明白,原來的習氣很快又會回來。

時蜜蜂王飛入腋下螫其胸腹。德樂正驚心中懅悸不敢復睡。

蜜蜂王又飛入德樂正腋下,螫他的胸腹。德樂正受到驚動,心中恐懼不安,這才不敢再次睡去。

這次刺激比前一次更強,使他暫時保持清醒,也為後面觀察蜜蜂王的行動留下機會。

德樂正驚心中懅悸不敢復睡。

德樂正此時雖醒,主要仍由恐懼維持。真正的轉變尚未完成;後面還要從觀察、問答與法義領悟中,把「不敢睡」轉成「不復懈怠」。

時泉水中有雜色花。憂曇.拘文。種種鮮潔。時蜜蜂王。飛住華上食甘露味。時德樂正端坐視之。畏復飛來不敢復睡。思惟蜂王觀其根本。

泉水中生長著各種不同顏色的花,其中有憂曇、拘文等花,種種鮮明潔淨。蜜蜂王飛到花上,食取其中甘露之味。

德樂正端身坐著觀看蜜蜂王,因為害怕牠再次飛來螫自己,所以不敢睡去。他不只看著蜜蜂王的動作,也開始思惟觀察牠所作所為的根由。

時蜜蜂王。飛住華上食甘露味。

蜜蜂食甘露的形象,後面將由蜜蜂王自己明確譬喻為聞佛法。此時德樂正先看到具體現象,再由觀察生起疑問,為後面的偈頌問答作準備。

思惟蜂王觀其根本。

德樂正已從單純害怕轉向「思惟」。這是重要的改變:心開始主動觀察因果,而不再只是被外在刺激推著走。

蜂王食味不出華中。須臾之頃。蜂王睡眠。墮污泥中身體沐浴。已復還飛住其華上。

蜜蜂王食取花中甘露之後,沒有立即飛離花中。不久蜜蜂王也睡著了,從花上墮入污泥,使身體沾滿泥污;之後又重新飛起,再回到花上。

德樂正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先見蜜蜂得甘露,又見牠因睡眠墮泥,最後再回到原來的花上。這正引出他接下來以偈頌提出的疑問。

蜂王睡眠。墮污泥中身體沐浴。

原本正在鮮潔花上食甘露,卻因睡眠掉進污泥,形成強烈對照。後面蜜蜂王親自解明,污泥譬喻五道生死海,睡眠與懈怠則使已遇佛法者仍可能墮失珍貴因緣。

時德樂正。向蜜蜂王。說此偈言 是食甘露者 其身得安隱 不當復持歸 遍及其妻子 如何墮泥中 自污其身體 如是為無黠 敗其甘露味

德樂正向蜜蜂王說偈。他先說,既然是食甘露者,身體應當得到安穩;所得甘露也不應只為自己,還應帶回去遍及妻子眷屬。

可是蜜蜂王卻墮入污泥,使自己的身體受到污染。德樂正因此說,這樣的行為實在缺少智慧,也敗壞了先前所得甘露的利益。

是食甘露者 其身得安隱

德樂正已能看出甘露與安隱相應。後面蜜蜂王將「甘露」直接譬喻為佛與聽聞佛法,使這一層觀察轉入真正法義。

如何墮泥中 自污其身體 如是為無黠 敗其甘露味

德樂正責問蜜蜂王為何得甘露後反而墮泥。這其實也正映照他自己:已遇佛世、已在聞法之會,卻因睡眠而「獨無所得」。他對蜂王提出的疑問,很快便成為照見自身的法鏡。

又如此華者 不宜久住中 日沒華還合 求出則不能 當須日光明 爾乃復得出 長夜之疲冥 如是甚勤苦

德樂正繼續說,這朵花雖然美好,也不適合一直停留其中。太陽落下以後,花會閉合;若那時仍困在花中,想出來也不能立即出來,只能等待日光重新出現,花再開放,才有機會脫出。

如此便要經歷漫長黑夜,在昏暗中疲憊困苦。德樂正由蜜蜂停留花中的情形,看見如果不把握時機離開,原本美好的花也可能成為困住自己的地方。

日沒華還合 求出則不能

時機一旦過去,原本容易做到的事便可能變得困難。後面蜜蜂王以「日沒華還合」譬喻世尊般泥曰,指出佛住世可聞法的時機不能視為永遠存在。

當須日光明 爾乃復得出 長夜之疲冥 如是甚勤苦

花閉後只能等待日光再現,顯示錯失時機之後,要重新得到同樣因緣並不容易。漫長黑夜正突顯今日有光時更應珍惜。

時蜜蜂王。向德樂正。說偈報言 佛者譬甘露 聽聞無厭足 不當有懈怠 無益於一切

蜜蜂王以偈回答德樂正,直接揭示先前甘露的譬喻:佛如甘露,聽聞佛法應當沒有厭足,不可生起懈怠。懈怠對修行沒有利益。

德樂正先前看蜜蜂食甘露,如今才明白這一切正是在說自己遇佛聞法的處境。

佛者譬甘露 聽聞無厭足

甘露能使人得安隱,佛法則能使眾生由迷轉悟、由苦趣向解脫。既然如此,對真正能利益生命的法不應輕忽厭倦。

不當有懈怠 無益於一切

懈怠看似只是少做一次功課、少聽一次法,若長久累積,卻會使殊勝因緣一次次空過。蜜蜂王因此直指德樂正最需要對治之處。

五道生死海 譬如墮污泥 愛欲所纏裹 無智為甚迷

蜜蜂王接著解釋,五道生死之海就像先前墮入的污泥。眾生受到愛欲纏裹,缺少智慧,因此深陷迷惑。

蜜蜂從清淨花上墮入污泥,字面上是由潔淨處跌入染污;對應法義,便是眾生因愛欲與無智流轉生死,難以自拔。

五道生死海 譬如墮污泥

污泥一旦陷入,行動便受到阻礙;生死流轉亦如此。煩惱與業力相續,使眾生一再受生受苦。這個譬喻不只在說一時睡眠,更把德樂正的問題放到生死大事中觀看。

愛欲所纏裹 無智為甚迷

使眾生深陷其中的,是愛欲纏縛與無智迷惑。若只追逐所愛而不見無常與後患,便如身陷污泥仍不知出離方向。

日出眾華開 譬佛之色身 日沒華還合 世尊般泥曰

蜜蜂王把德樂正先前所說的日出、日沒與花開花合,進一步解成佛世難值的譬喻。

日出時眾花開放,譬喻佛的色身出現世間;日落後花重新閉合,譬喻世尊般泥曰。佛住世說法的因緣並非永久停留,因此有幸值遇時更應精進受法。

日出眾華開 譬佛之色身

日光出現,眾花得以開放;佛出現世間,眾生便有直接聞受正法、蒙受教化的殊勝因緣。

日沒華還合 世尊般泥曰

日落花合,正顯無常。即使佛出世,色身也有般泥曰之時。知道如此,便不能以為今日能聞法,明日必定仍有同樣機會。

值見如來世 當曼精進受 除去睡陰蓋 莫呼佛常在

既然有幸生在如來出世之時,就應趁此機會精進受持佛法,除去睡眠形成的陰蓋,不要以為佛會永遠住世,因此把聞法修行一再延後。

這四句直接對準德樂正當下的問題:他已經「值見如來世」,缺少的不是外在因緣,而是自己能否除去睡蓋、精進領受。

值見如來世 當曼精進受

難得因緣現前時,最相應的回應就是「受」。聽進去、記住、思惟、實行,使佛法不只從耳邊經過。

除去睡陰蓋 莫呼佛常在

「莫呼佛常在」把精進與無常直接連起來。不是因焦慮而逼迫自己,而是清楚知道機會有限,所以不願再讓懈怠遮蔽自己。

深法之要慧 不以色因緣 其現有智者 當知為善權 善權之所度 有益不唐舉 而現此變化 亦以一切故

蜜蜂王繼續說,甚深法義的要慧不能只從外在色相因緣去理解。真正有智慧的人,應知道眼前蜜蜂王種種行動都是善權方便。

善權方便的目的在於救度,只要確實能利益眾生,就不是徒然施作。蜜蜂王之所以顯現這些變化,也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

其現有智者 當知為善權

德樂正若只看到一隻蜂飛來螫人、食蜜、睡眠、墮泥,便只停在外相;若由其中看見所指向的佛法,才真正理解精進辯的用意。

善權之所度 有益不唐舉

善巧方便的判準落在「有益」。精進辯不是為顯神通,而是針對德樂正反覆睡眠、一般勸說未能奏效的情形,施設能使他醒悟的方法。

而現此變化 亦以一切故

這番變化不只利益德樂正一人,後來佛又把這段宿世因緣說給大眾,使更多聞法者知道應除睡蓋、勤修智慧,所以利益又擴及一切。

時德樂正聽聞其說。即得不起法忍。解諸法本逮陀鄰尼。乃知精進辯善權方便。常獨經行不復懈怠。應時亦得不退轉地。

德樂正聽完蜜蜂王所說的偈頌,當下得到不起法忍,明解諸法根本,又得到陀鄰尼,能總持所聞法義。

此時他也終於知道,眼前蜜蜂王種種變化正是精進辯為了救度自己而施設的善權方便。

從此德樂正常常獨自經行,不再懈怠,並且當下也得到不退轉地。先前因睡眠「獨無所得」,如今由聞法醒悟、實際改變,終於同樣進入不退轉。

即得不起法忍。解諸法本逮陀鄰尼。

德樂正真正醒來,不只表現在身體不再睡眠,而是智慧開解,對法有了實際所得。前面的驚醒只是身醒,此時才是法義真正入心。

常獨經行不復懈怠。應時亦得不退轉地。

醒悟之後,他的生活也改變了。「常獨經行」顯出不再只是短暫受刺激,而是建立持續的精進行持;由此得到不退轉地。

佛告阿難。爾時精進辯者今我身是也。德樂正者彌勒是也。

佛告訴阿難,昔日那位聞法精進、得到不退轉,又以善權方便化作蜜蜂王救度同伴的精進辯,就是佛自己的前身;當時屢被睡眠覆蔽、後來因善巧教化而精進不退的德樂正,就是今日的彌勒。

爾時精進辯者今我身是也。德樂正者彌勒是也。

宿世人物在此明確揭示。精進辯與德樂正當時共同聞法,一人先得法益,再回頭救助另一人;這份同修互助的因緣,也顯出菩薩行不只求自己精進,還願幫助同行者共同前進。

佛語阿難。我爾時俱與彌勒共聽經法。彌勒時睡眠獨無所得。設我爾時不行善權而救度者。彌勒于今在生死中未得度脫。

佛進一步告訴阿難,自己過去世曾與彌勒共同聽聞經法。當時彌勒因睡眠而唯獨沒有所得;如果自己那時沒有運用善權方便加以救度,彌勒直到如今仍可能處在生死之中,尚未得到度脫。

這使前面化作蜜蜂王的一連串行動意義更加清楚:目的始終在救度德樂正,使他不要因一時睡蓋錯失長遠解脫因緣。

設我爾時不行善權而救度者。彌勒于今在生死中未得度脫。

一句及時的提醒、一個真正有效的善巧幫助,可能影響的不是一時,而是非常長遠的修行方向。精進辯沒有因自己已得不退轉便置同伴於不顧。

聞是法者常當精進。廣勸一切皆令除去睡眠之蓋。當造光明智慧之本。

佛把宿世因緣直接落到所有聞法者身上:凡是聽聞這段法義的人,都應常常精進,並廣泛勸導一切眾生除去睡眠之蓋,建立光明智慧的根本。

「除去睡眠之蓋」不只是少睡,而是除去會使心昏沉、不覺、不受法的覆蔽;「造光明智慧之本」則指出真正目的在智慧明朗,而不是單純追求清醒時間的長短。

聞是法者常當精進。

佛沒有只把這件事留在精進辯與德樂正的過去因緣中,而是要求所有聞者把它轉成自己的修行。

當造光明智慧之本。

除睡蓋的目的,是使心能夠明白、能聞法、能思惟、能修行。若只熬夜不睡,反而使身心更加昏沉,並不符合「光明智慧」的方向。

說是事時。無央數人皆發無上平等度意。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佛說完這段宿世因緣時,有無量眾生因此發起無上平等度意,立志趣向無上菩提。

最後以「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作結。精進辯自己聞法不懈而得不退,又不捨仍被睡蓋覆蔽的德樂正,以善權方便使他醒悟;德樂正也從屢睡不覺轉為常獨經行、不復懈怠,終得不退轉地。精進由一人自修,進一步成為彼此救度,又使無量聞者發菩提心。

無央數人皆發無上平等度意。

一段原本發生在兩位比丘之間的勸勉與救度,最後利益無量聞法者。善行與法義只要真正流傳開來,其影響可以遠超最初的一人一事。

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精進不是只顧自己不睡,而是珍惜佛世、勤聞正法、對治覆蔽、建立智慧,也願以善巧幫助仍在懈怠中的眾生。如此自利利他,才使精進向菩薩行展開。

《今日修行觀照》

精進辯與德樂正「共聽經法」,結果一個得到阿惟越致,一個卻因睡眠「獨無所得」。

外在條件幾乎一樣,差別就在有沒有真正把握當下。

今天我們取得佛法,比古人方便很多。經典在手邊,講經可以隨時聽,念佛也不受太多限制。方便若沒有帶來珍惜,反而容易產生另一個念頭:反正明天還可以看、以後還可以聽。

因緣越方便,越要防止把「隨時可以」變成「永遠以後再說」。

德樂正並不是完全沒有努力。他起來經行,又去泉水旁坐著思惟,可是仍一次次睡著。這也很像我們對治習氣:明明想改,卻又回到原處。

不必因反覆便放棄。德樂正後來能得不退轉,正說明一開始屢次失敗,不等於最後一定不能改。

但也要注意,今日若經常聞法昏沉,先檢查是不是睡眠不足、身體疲勞或作息失衡。該休息時要休息。把自己熬到精神渙散,再硬撐著聽法,未必叫精進。

善護身心,使清醒的時間真正用在正法上,比勉強熬夜更接近精進。

蜜蜂王最終不是只把德樂正「嚇醒」,而是讓他自己看懂:甘露譬佛,污泥譬生死,愛欲使人纏縛,日落花合譬佛般泥曰。當德樂正真正明白以後,才「常獨經行不復懈怠」。

所以持久的精進,還是要從見法而來。知道生命無常,知道佛法難聞,知道煩惱真正會帶來苦,修行才不只是別人要求我們做的事。

《慧照心得》

最令人警醒的是「莫呼佛常在」。

我們很容易把擁有的因緣當成理所當然。健康還在,以為以後再修;善知識還在,以為以後再問;經典就在身邊,以為以後再讀。

可是「日沒華還合」。因緣不是永遠停在原地等我們。

無常真正要催促的,不是恐懼,而是珍惜。

德樂正起初一次又一次睡著,也讓人看見修行很真實的一面。有時我們知道應該精進,身心卻還跟不上;知道不應放逸,舊習仍然很重。

這時不要只責怪自己,也不要因此放任自己。像德樂正一樣,再起來、再經行、再調整;同時接受真正能幫助自己的善巧方法。

精進辯更值得學。他自己已經「應時即得阿惟越致。神通具足」,卻沒有因此只顧自己的成就。看到同行者沒有所得,先勸,再以方便救度。

真正走在前面的人,不是回頭嘲笑落後的人,而是想辦法使同行者也能醒來。

最後德樂正得到的,不只是「不睡」。他得到不起法忍、明解諸法、逮陀鄰尼,又得不退轉地。

可見佛所要我們醒來的,不只是眼睛,而是智慧。

若人整夜不睡,心卻仍被貪瞋癡牽著,那不是這則因緣所說的覺寤。真正的覺醒,是不再讓無明把生命一天天帶走。

醒著,不只是沒有睡著;是知道生命有限,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往哪裡走。

所以精進不必做得躁急。把身體照顧好,把心安定好,在能聞法的時候好好聞,在能修行的時候好好修。今天比昨天少一點放逸,多一點清明,就是在「造光明智慧之本」。

願以今日聞法修持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皆能珍惜佛法難聞之緣,善調身心,遠離昏沉懈怠;勤於聞思修習,增長光明智慧,亦以慈悲善巧扶持同行者,共發無上道心,同得不退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