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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六(8)〈鸚鵡王佯死試眾離親・捨棄讙鬧獨修定行〉

學僧 釋慧照

菩薩昔為鸚鵡王,帶領五百鸚鵡共同生活。牠觀察群眾相聚時終日讙鬧,難以專心修行,便以佯死察看眾鳥面對生死時的真實反應。當眾鳥以為鸚鵡王已死,哀哭片刻後便各自離散,鸚鵡王因此更深體會世間親愛終有分離,不能把無常的聚合當作究竟依靠。牠遂捨離讙鬧,獨處山林,專心修定,以精進求道。

(六二) 昔者菩薩。身為鸚鵡王。有五百鸚鵡。常隨其後。

昔日菩薩受生為鸚鵡王,有五百隻鸚鵡長久跟隨在牠身後。身為群鳥之王,牠與眾鳥共同生活,也因此親見群聚生活中的種種情形。

有五百鸚鵡。常隨其後。

五百鸚鵡常相隨逐,顯出鸚鵡王並非沒有眷屬,也不是因為無人親近才後來選擇獨處。牠原本正處在眾多同伴圍繞之中,後面的離眾修行因此更有其觀照因緣。

眾鳥讙樂。終日不息。鸚鵡王念曰。眾會之中。終日讙樂。心無一念。何由得道。

群鳥聚集時歡樂喧鬧,整日不停。鸚鵡王由此生起觀察:長時間處在眾多讙樂之中,心念不容易專一;若內心一直隨著外在聲音與熱鬧散動,又如何能夠專心修道?

牠所關心的不是熱鬧本身,而是自己的心在這樣的生活中能否安住,能否把心力真正用在道業上。

眾會之中。終日讙樂。心無一念。何由得道。

外緣不斷牽動時,心容易從一件事追向另一件事。若整日都在讙樂散動之中,連一念專注都難以安住,修行自然難以深入。鸚鵡王因此開始思考,自己不能只隨群眾的生活方式一直下去。

欲試眾鳥恩愛之情。即偃臥地。詐死不動。眾鳥睹王死。悲鳴啼哭。各相謂曰。王今死矣。吾等何依。

鸚鵡王想觀察眾鳥彼此恩愛依戀究竟如何,便伏臥在地,佯裝死亡,一動也不動。

眾鳥看見鸚鵡王倒地,以為牠真的已經死亡,便悲傷鳴叫、啼哭,彼此說:「王現在死了,我們以後還能依靠誰?」

此時眾鳥確實因鸚鵡王之死而悲傷,也感到失去依止;但鸚鵡王仍繼續觀察,這份悲哀與依戀能維持多久。

眾鳥睹王死。悲鳴啼哭。各相謂曰。王今死矣。吾等何依。

平日五百鸚鵡常隨王後,如今以為王死,立即感到失去依靠。親愛之情確實存在,但只要生命無常現前,原本每天相隨的人仍不得不面對分離。

悲啼少時。便各飛去。或東或西。莫有留者。

眾鳥悲傷啼哭了一段不長的時間之後,便各自飛走。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最後沒有一隻繼續留下。

先前牠們還說「吾等何依」,但生命仍要各自向前,悲傷也會隨著因緣變化。原本常隨鸚鵡王的五百眷屬,到了被認為死亡之時,終究各自分散。

悲啼少時。便各飛去。或東或西。莫有留者。

「少時」與「各飛去」使鸚鵡王親自看見,眷屬聚合雖有情愛,卻不能因此免除分離。死亡一到,各有去處,不能永遠彼此相守。

這也不是否定眾鳥先前的悲傷,而是指出世間恩愛本身就受無常限制。即使真心相愛,也不能保證永不分離。

鸚鵡王起曰。吾詐死耳。欲觀眾鳥恩愛厚薄。今見若斯。恩愛之情。何足恃乎。

眾鳥全部離開後,鸚鵡王起身,知道自己方才只是佯裝死亡,目的正是觀察眾鳥恩愛之情究竟能否成為長久依靠。

如今親眼見到眾鳥悲啼片刻便各自飛去,牠由此體會,世間恩愛受到生死與因緣變化限制,不能把它當作永遠不變、足以究竟依恃的事物。

恩愛之情。何足恃乎。

鸚鵡王所看破的,不是「不要愛人」,而是不能把因緣和合的恩愛誤認為永恆不變。親愛可以珍惜,卻不能以為它能代替自己的修行、替自己面對生死。

即捨眾鳥。獨處山林。止心一意。念道不懈。

鸚鵡王經過這番觀察後,離開群鳥,獨自居住山林。牠不再讓自己終日隨著群眾讙鬧,而是收攝內心,使心止息散動、專一安住。

「念道不懈」顯出牠獨處的目的不是逃避眾生,也不是對眷屬失望後自我封閉,而是為了專心修道,不讓道心懈怠。

獨處山林。止心一意。念道不懈。

從「終日讙樂。心無一念」到「止心一意。念道不懈」,前後形成清楚的改變。鸚鵡王看見散亂的原因後,不只感歎,而是實際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使心有修定的條件。

日進其德。遂致得禪。

鸚鵡王如此持續修行,德行一天天增長,最後成就禪定。

「日進」顯出所得並非一朝一夕。從捨離終日讙鬧,到獨處攝心,再到念道不懈,日復一日精進不退,才使禪定逐漸成就。

日進其德。遂致得禪。

真正的進步往往不是突然出現,而是每天都向正確方向累積一點。鸚鵡王沒有只靠一次強烈決心,而是「念道不懈」,所以德行能夠日進,最後得禪。

佛告諸比丘。鸚鵡王者吾身是也。五百鸚鵡者今五百比丘是也。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佛告訴諸比丘,昔日那位觀察群眾讙鬧、佯死察看恩愛、最後獨處修定的鸚鵡王,就是佛自己的前身;當時常隨在鸚鵡王身後的五百鸚鵡,就是今日的五百比丘。

佛最後以「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說明精進之行。鸚鵡王看見群聚生活使心散亂,便不任由自己繼續隨順;又從眷屬離散中體會恩愛無常,進而改變生活,獨處攝心,念道不懈,直到得禪。

鸚鵡王者吾身是也。五百鸚鵡者今五百比丘是也。

昔日五百鸚鵡與鸚鵡王相隨,今日又成為五百比丘與佛相遇。宿世相聚雖有離散,善法因緣仍能在後世重新成熟。

菩薩銳志度無極精進如是

鸚鵡王的「銳志」表現在看見自己的修行受到妨礙後,肯真正改變,而不是明知散亂仍一直隨順。精進有時不是增加更多事情,而是捨離會消耗道心的因緣,把心力重新放回修道。

《今日修行觀照》

「眾會之中。終日讙樂。心無一念。何由得道。」放到今天來看,很容易讓人想到一整天不停接收訊息的生活。

人未必真的在聚會,心卻可能從早到晚都在人群裡:看消息、聽聲音、追新事、回應別人。安靜一下便覺得空,好像非得再找一點東西填進來。

心若從來沒有安靜的時間,就很難看見自己真正正在想什麼、執著什麼、逃避什麼。

鸚鵡王沒有責怪五百鸚鵡太吵,而是看到自己的心在這個環境中「無一念」,於是調整自己的生活。這一點很實際:修行不必一直要求外界配合自己,可以先改變自己能改的因緣。

每天少一點無目的的瀏覽,留一段時間念佛、誦經、靜坐或安靜觀心;吃飯時好好吃飯,走路時知道自己在走路。這些看似很小,都是把散出去的心慢慢收回來。

至於「恩愛之情。何足恃乎」,也不應理解成不要親情友情,而是不要忘記彼此終究無常。

知道會分離,不是叫我們少愛一點,而是少一點占有,多一點珍惜。

若真愛一個人,不只希望彼此長久相伴,也希望彼此都能增長善法,在有一天不得不分離時,心中少一點怨悔,多一點善緣。

《慧照心得》

鸚鵡王不是沒有朋友。牠有五百鸚鵡「常隨其後」。正因為眷屬很多,牠才更清楚看到:人多、熱鬧、有人陪,不一定等於心有依止。

眾鳥以為牠死了,也真的悲傷,也真的哭。可是哭過之後,仍然「或東或西」,各自離去。

這不是誰無情,而是生命本來如此。

再深的感情,也不能替另一個人走過生死;所以愛人之中,仍要記得修自己。

我們常把很多時間用在維持外在關係,卻很少問自己的心究竟安住在哪裡。若有一天熟悉的人事改變,自己是不是立刻失去全部依靠?

佛法不是叫人離開所有親愛,而是教我們在親愛之中醒著。相聚時珍惜,不以為永恆;分離時難過,也知道因緣如此;更重要的是,在還能相伴時彼此種善因,而不是只增加彼此的貪戀。

鸚鵡王後來「獨處山林。止心一意。念道不懈」。獨處之所以有價值,不是因為身邊沒有人,而是終於可以清楚面對自己的心。

真正的獨處,不是遠離所有人,而是不再靠外面的熱鬧逃避自己的內心。

我們未必要離開城市進山修行,但可以每天給自己一小段山林。關掉一些聲音,停下一些追逐,讓心回來。起初也許會覺得不習慣,甚至覺得無聊;正因如此,更能看見自己平常多麼依賴外境填滿內心。

最後只有「日進其德」四字,卻很踏實。修行未必每天都有特殊感受。今天攝心一點,明天再攝心一點;今天少放逸一點,明天再少一點。久了,心自然與以前不同。

精進不是每天都要有驚人的突破,而是不要讓真正重要的修行,一天又一天被不重要的事情擠掉。

願我們珍惜眷屬而不迷失於眷屬,善用群聚也懂得獨處;在人聲散去時,仍有佛法可以依止,仍有正念可以安住,仍知道自己應往哪裡走。

願以今日聞法修持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皆能於親愛中知無常,於熱鬧中不失正念,於獨處中精勤修道;捨離散亂放逸,日日增長戒定慧善法,共離眾苦,同向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