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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四(14)〈墓魄十三年默然畏再造罪・憶宿世為王微過受地獄苦〉

學僧 釋慧照

墓魄太子天生具有宿命智慧,能知過去、現在、未來之事,卻十三年閉口不言,形同瘖啞。梵志因此勸王把太子活埋,以求另得後嗣。墓魄直到墓穴已掘、將被生埋時才開口,顯出威德,使喪夫與國人驚異。父王趕來勸他繼承王位,太子才說出十三年沉默的真正原因:他過去曾作此國之王,名為須念,雖以十善慈民、止息刑罰、廣行惠施,只因出遊時導從眾多,使百姓驚懼,命終後竟受長久地獄苦。這段記憶使他每一想起便心驚骨楚,不敢輕易發言造作;如今為避免父王因生埋自己再造重罪,才不得不開口。真正使墓魄畏懼的,不是失去王位,而是深知一念一行都可能留下業果。

(三八)太子墓魄經 聞如是。一時佛在聞物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諸沙門。往昔有國名波羅奈。王有太子。名曰墓魄。生有無窮之明。過去現在未來眾事。其智無礙。

如是因緣,是佛在聞物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沙門的一段往昔之事。

當時有一個國家名叫波羅奈,國王有一位太子,名叫墓魄。墓魄出生便具有廣大的明智,對過去、現在、未來種種事情都能明了,智慧通達而沒有障礙。

生有無窮之明。過去現在未來眾事。其智無礙。

墓魄後來十三年閉口不言,不是因為沒有知覺或智慧。相反地,他正因能知宿世因果,對自己過去作王所受的苦報記憶極深,才選擇長久沉默。

端正暉光。猶星中月。王唯有一子。國無不愛。而年十三。閉口不言。有若瘖人。王后憂焉。呼諸梵志。問其所由。

墓魄太子容貌端正,身有光彩,如眾星之中的明月。國王只有這一個兒子,全國人民也都愛護他。

然而太子到了十三歲仍然閉口不說話,看起來就像瘖啞之人。國王與王后因此十分憂愁,便召來諸梵志,詢問太子為什麼會如此。

王唯有一子。國無不愛。

墓魄不只是國王唯一的兒子,也受到全國人民愛戴。因此他的沉默不只是父母家中的憂慮,也牽涉王位後嗣與國家的期待。

而年十三。閉口不言。有若瘖人。

十三年來,墓魄始終不開口,使所有人都把他的主動沉默當成不能言語。真正原因直到將被生埋、以及後來向父王說明宿世苦報時才完全顯出。

對曰。斯為不祥也。端正不言。何益大王。後宮無嗣。豈非彼害哉。法宜生埋之。必有貴嗣。

梵志回答國王,認為太子是個不祥之人。雖然容貌端正,卻不能說話,對大王有什麼益處?後宮又沒有其他可以繼承王位的兒子,他們便把沒有後嗣的問題歸咎於墓魄。

於是梵志提出極為嚴酷的辦法:依他們所說的方法,應把墓魄活埋;只要除去這名太子,將來便會得到尊貴的後嗣。

斯為不祥也。端正不言。何益大王。

梵志用「是否對王有用」衡量太子的生命。當一個人因身體狀況或表現不符合期待,就被視為不祥甚至無益,生命本身的尊嚴便被功利判斷取代。

後宮無嗣。豈非彼害哉。

後宮沒有其他兒子,本來未必與墓魄有直接因果,梵志卻把問題歸到太子身上。人在急於尋找原因時,很容易把無法理解的不幸推給一個較弱、較異常的人承擔。

法宜生埋之。必有貴嗣。

梵志更把活埋太子說成取得貴嗣的方法。這種說法以未來可能得到的利益,合理化眼前殺害無辜生命。墓魄後來之所以開口,正是不願父王因聽信此說而造下重罪。

王即恧然入與后議。后逮宮人靡不哀慟。嗟曰。奈何太子。祿薄生獲斯殃。哀者塞路猶有大喪。具著寶服以付喪夫。

國王聽到梵志的建議後,心中慚愧不安,進入宮中與王后商議。

王后以及宮中眾人沒有不悲痛哭泣的,都感歎太子福祿薄少,竟在活著時遭遇如此災殃。悲傷送行的人塞滿道路,如同國家真正發生大喪一般。

眾人替墓魄穿戴好珍貴衣服,把他交給負責埋葬的人。

后逮宮人靡不哀慟。

宮中眾人明明都悲痛不捨,卻仍讓活埋之事繼續進行。眾人的悲傷沒有轉成阻止錯誤的力量,也顯出一項被視為權威的判斷,可能使許多人即使不忍仍然順從。

哀者塞路猶有大喪。

太子尚未死亡,送行景象卻已如大喪。國人對墓魄有深厚感情,更反襯出因一句「不祥」而準備活埋他的決定何等沉重。

喪夫奪其名服睹共為塚。墓魄惟曰。王逮國人信。吾真瘖。即默斂衣入水淨浴。以香塗身。具著寶服。

負責埋葬的人取下墓魄身上的珍貴衣服,眾人共同為他挖掘墓穴。

墓魄心中知道,國王與國人都真的相信自己是瘖啞之人。他仍然沒有立即開口,只默默整理衣服,進入水中清淨沐浴,再以香塗身,重新穿好珍貴衣服。

王逮國人信。吾真瘖。

墓魄清楚知道所有人都已把他的沉默當成真正不能說話。這也表示,只要他此時一開口,就足以推翻十三年來眾人的認定。

即默斂衣入水淨浴。以香塗身。具著寶服。

即使已被帶到墓地、死亡近在眼前,墓魄仍先安定整理自身,沐浴、塗香、著衣。沒有因危急立即陷入慌亂,顯出他對自己何時開口仍有清楚決定。

臨壙呼曰。爾等胡為。答曰。太子瘖聾為國無嗣。王命生埋。冀生賢嗣。曰吾即墓魄矣。

到了墓穴旁,墓魄終於開口,問眾人:你們正在做什麼?

喪夫回答,太子瘖啞,使國家沒有後嗣,因此國王命令把太子活埋,希望將來能生出賢良的繼承人。

墓魄隨即告訴他們:我就是墓魄。

爾等胡為。

十三年不言的墓魄,在即將被生埋時第一次開口。這一問先讓埋葬者親口說出自己正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做,也使活埋的理由當面呈現。

太子瘖聾為國無嗣。王命生埋。冀生賢嗣。

喪夫把整個因果照著自己所信的說出:太子瘖聾被認為導致國家無嗣,活埋太子則被認為可以換來賢嗣。墓魄一開口,這套判斷立即失去最基本的前提。

吾即墓魄矣。

只需這一句,眾人便知道太子並非真正不能言語。墓魄選擇此刻開口,不是為爭王位,而是後面所說,他不願父王因生埋自己再受惡報。

喪夫視車霍然空虛。觀其形容。曜曜有光。草野遐邇猶日之明。聖靈巨勢。神動靈祇。喪夫巨細靡不懾驚。兩兩相視。顏貌黃青。

喪夫回頭看車,忽然發現車中已經空了,再看墓魄的形貌,光明照耀,遠近草野都像受到日光照明一般。

墓魄顯出的威德力量巨大,連靈祇都受到震動。所有負責喪葬的人,無論大小都驚懼不已,彼此相看,臉色因恐懼而變得青黃。

觀其形容。曜曜有光。草野遐邇猶日之明。

先前眾人只把墓魄當成不能說話、應被生埋的不祥太子;如今他一開口,又顯出光明威德,眾人原有判斷完全被翻轉。

喪夫巨細靡不懾驚。

喪夫原本奉王命前來埋人,此時才真正意識到眼前太子並非自己以為的普通瘖者。驚懼使他們不敢再依原計畫行事。

言成文章靡不畏焉。仰天而曰。太子靈德乃之于斯。即叩頭陳曰。願旋寧王令眾不嗟。太子曰。爾疾啟王云吾能言。

墓魄一開口,言語自然成章,眾人無不敬畏。他們仰天感歎,原來太子的靈德竟高到如此程度。

喪夫隨即叩頭請求墓魄返回王宮,使國王安心,也讓大眾停止悲歎。

墓魄則命他們趕快去稟告國王,說自己能夠說話。

太子靈德乃之于斯。

眾人此時才從原先的「不祥瘖人」,轉而認識墓魄具有非凡德行。真正改變的不是墓魄,而是眾人的認識。

爾疾啟王云吾能言。

墓魄沒有讓國王繼續陷在錯誤判斷與悲痛中,而是立即派人傳達真相。既已決定開口,就讓消息趕快回到父母與國人那裡,阻止活埋之事繼續發展。

人即馳聞。王后兆民甚怪所以。心懽稱善。靡不悅豫。車馳人[牛/牪]。殷填塞路。墓魄曰。吾獲為沙門虛靖之行。不亦善乎。

使者立即奔馳回去稟告。國王、王后以及無數人民聽到消息,都對事情的變化感到驚異,又因太子能言而歡喜稱善,人人無不欣悅。

車輛奔馳,人群聚集,道路被前來的人車塞滿。就在眾人歡喜期待太子回宮之時,墓魄心中所想的卻不是重新取得王位,而是:如果我能成為沙門,修習虛靜清淨之行,不是很好嗎?

王后兆民甚怪所以。心懽稱善。靡不悅豫。

原先舉國哀送,如今知道太子能言,悲痛立即轉成歡喜。眾人期待的是太子恢復正常並回到原有王族生活。

吾獲為沙門虛靖之行。不亦善乎。

墓魄的心卻已轉向出家修行。他十三年的沉默不是為了等待重新得到王位,而是因深知作王造業與地獄苦報,早已不再把王位視為真正安樂之處。

意始如之。帝釋即化為苑池樹木。非世所睹。即去眾寶衣化為袈裟。王到已。太子五體投地。稽首如禮。王即就坐聞其言聲。光影威靈。二儀為動。

墓魄剛生起出家修道的心願,帝釋便化現出園苑、水池與樹木,都是世間平常不能見到的莊嚴景象;墓魄也脫去眾寶衣服,化作袈裟之服。

國王到達後,太子仍依禮以五體投地,向父王稽首。國王坐下,親耳聽見太子的聲音,又見其光明威德,天地都為之震動。

即去眾寶衣化為袈裟。

寶衣象徵王族尊榮,袈裟則表明墓魄所選擇的修行方向。眾人正準備迎接能言的太子回歸王位,他卻已把心轉向離欲清淨。

太子五體投地。稽首如禮。

墓魄雖不願繼承王位,對父王仍保持恭敬。他拒絕的是王位與可能造業的生活,不是因此捨棄父子之禮。

王喜喻曰。吾有爾來舉國敬愛。當嗣天位為民父母。對曰。惟願大王。哀採微言。吾昔嘗為斯國王。名曰須念。處國臨民二十五年。

國王歡喜地勸告墓魄:自從有你以來,全國人民都敬愛你,你應當繼承王位,成為百姓的父母。

墓魄卻恭敬回答,希望大王憐念並聽取自己的話。他開始說明自己長久沉默的原因:過去他也曾經作過這個國家的國王,名叫須念,治理國家、統領人民二十五年。

當嗣天位為民父母。

父王看見的是太子受人民敬愛、適合繼承王位;從國家立場而言,這是極自然的期待。然而墓魄記得自己曾經作王的完整後果,所以對同一個王位有完全不同的認識。

吾昔嘗為斯國王。名曰須念。處國臨民二十五年。

墓魄開始揭示宿命:自己不是因厭惡父王才拒絕王位,而是曾親身經歷作王二十五年,以及命終後隨業受苦的結果。

身奉十善育民以慈。鞭杖眾兵都息不行。囹圄無繫囚。路無怨嗟聲。惠施流布。潤無不周。

須念王治理國家時,自己奉行十善,以慈心養育人民。鞭打刑杖與軍兵征伐都停止不用,牢獄中沒有被拘禁的囚犯,道路上也聽不到人民怨恨悲歎之聲。

他又廣行布施,使恩惠普遍流布,利益所及非常廣大。

身奉十善育民以慈。

須念不是暴虐之王。他自己修十善,又以慈心治理百姓。後面所受苦報因此更值得警策:即使大體行善,也不能因此認為細小過失完全沒有業果。

鞭杖眾兵都息不行。囹圄無繫囚。路無怨嗟聲。

刑罰、軍兵停息,監獄沒有囚犯,道路沒有怨聲,顯示須念王的治理確實偏向仁慈安定,不是以殘酷手段統治人民。

惠施流布。潤無不周。

他的善政還包括廣泛惠施,使人民普遍得到利益。正因善行如此多,後面「但以出遊翼從甚眾」所造成的過失,更顯出因果不因其他善業很多便完全消失。

但以出遊翼從甚眾。導臣馳除。黎庶惶懼。終入太山燒煮割裂。積六萬年。求死不得。呼嗟無救。

須念王雖有許多善政,卻有一項過失:每次出遊時,隨從非常眾多,前導臣屬奔馳開道,使道路上的百姓驚慌恐懼。

命終之後,他因此墮入太山地獄,遭受燒煮、割裂等劇烈痛苦,時間長達六萬年。在苦報中想死也不能死,悲號呼救也無人能救。

但以出遊翼從甚眾。導臣馳除。黎庶惶懼。

須念王的過失不在於直接下令殺害百姓,而是自己的出遊排場與開道方式使人民受到驚恐。居高位者的一個方便,可能成為許多人的不安,因此不能只從自己的角度衡量行為輕重。

終入太山燒煮割裂。積六萬年。

墓魄回憶自己因此受長久苦報。經中以極強烈的結果,使父王明白他為何對重新作王如此畏懼:那不是想像,而是他自己記得的宿世經歷。

求死不得。呼嗟無救。

地獄苦不是一死便了,而是在苦中求死不得,呼救也無人能代受。墓魄後面特別說,當時雖有親族、臣民與無量財樂,真正受報時卻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當爾之時。內有九親。表有臣民。資財億載。眾樂無極。寧知吾入太山地獄燒煮眾痛無極之苦乎。

須念王在世時,宮內有眾多親族,外有臣民擁護,財物可以計以億數,各種享樂幾乎沒有窮盡。

然而當他墮入太山地獄,遭受燒煮等無量痛苦時,從前的親族、臣民、財富與享樂,又有誰知道他正在受這些苦?

內有九親。表有臣民。資財億載。眾樂無極。

作王時身邊看似什麼都不缺:有親人、有臣民、有財富、有享樂。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世間福報,但它們並不能代替自己承受所造之業。

寧知吾入太山地獄燒煮眾痛無極之苦乎。

當苦報成熟,昔日圍繞自己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何處受苦。墓魄藉此讓父王明白,王位所帶來的陪伴與榮耀並不能保證命終後仍有人相隨。

生存之榮。妻子臣民。孰能分取諸苦去乎。惟彼諸毒其為無量。每壹憶之心怛骨楚。身為虛汗。毛為寒豎。

人在世時所享有的榮華,以及妻子、臣民等眾多陪伴者,到了業報成熟時,又有誰能替自己分擔、取走那些痛苦?

地獄中種種苦毒無量無邊。墓魄每一次回憶起那段經歷,心中都驚痛不已,連骨髓都像受到苦楚,身體冒出冷汗,毛髮因寒懼而豎立。

妻子臣民。孰能分取諸苦去乎。

世間最親近的人可以照顧我們,臣民也可以在王位上擁護國王,但自己的業果不能像財物一樣分給別人代受。這是墓魄不再貪戀王位的重要原因。

每壹憶之心怛骨楚。身為虛汗。毛為寒豎。

這不是抽象地知道「地獄很苦」。墓魄只要一回憶,身心便出現強烈恐懼反應,足見宿世苦報在他的記憶中極其深刻。

言往禍來。殀追影尋。雖欲發言懼復獲咎。太山之苦難可再更。是以縮舌都欲無言。始十三年。

墓魄說,言語一旦出口,禍患可能隨之而來;災殃追隨人的造作,就像影子跟隨身體一般。

他雖然原本能夠說話,卻害怕一開口又因言語造下過失,再次招致罪報。太山地獄的苦實在難以再次承受,因此他收住舌頭,決意不說話,就這樣經過十三年。

言往禍來。殀追影尋。

墓魄對言語業極為警惕,認為不善之言一旦發出,後患便可能隨之而來,如影隨形。這也說明他十三年沉默不是不能說,而是怕再造口業。

雖欲發言懼復獲咎。

他不是完全沒有想過開口,而是每當欲言,便想到可能再次因言獲罪,因此收攝自己。宿世苦報使他對口業生起極深的戒慎。

太山之苦難可再更。是以縮舌都欲無言。始十三年。

十三年沉默的真正原因至此完全說明:地獄之苦實在不願再受,所以寧可收舌不言。外人以為他瘖啞,他自己則是在極深的因果畏懼中防護口業。

而妖導師令王生埋吾。懼大王獲太山之咎。勢復一言耳。

墓魄最後說明,自己原本已決定長久不言,但如今那些邪謬的導師勸父王把自己活埋。

他害怕父王因此造下殺害親子的重罪,將來也遭受太山地獄的苦報。在這樣迫切的情況下,他才不得不再次開口說話。

懼大王獲太山之咎。

墓魄真正擔心的,不只是自己會被活埋。他已親自記得太山之苦,因此更怕父王因殺害自己而種下同樣可怕的惡因。

勢復一言耳。

十三年收舌不言,到了父王將因自己而造重罪時,墓魄才在不得已的情勢下開口。沉默原本是為避免造業,如今開口同樣是為避免造業,只是護念的對象從自己延伸到父王。

《今日修行觀照》

墓魄十三年不說話,直到最後才知道,他不是沒有能力說,而是太清楚言行可能帶來的後果。

我們現在最大的不同,常常不是不知道話會傷人,而是話來得太快。心裡一不高興,立即說;看到一件事,還沒弄清楚便評論;聽到別人的事情,又忍不住轉述。

很多口業不是因為惡意很深,而是因為嘴比正念快。

墓魄的做法非常極端,但給我們的觀照可以很實際:讓一句話慢一點出去。

尤其生氣時、委屈時、很想證明自己對時,先不要急著說。能多留一點空間,很多原本會出口的傷人話,就有機會停下來。

另一個值得警惕的是須念王。他不是暴君。他奉十善、慈育人民、停止刑杖兵戈、廣行布施,可是出遊時前導與隨從眾多,使百姓惶恐。

自己沒有惡意,不代表別人沒有因自己的行為受苦。

這對有責任、有地位、能影響別人的人尤其重要。自己覺得只是方便一下、要求一下、催促一下,下面的人可能承受很大壓力。

最後,墓魄開口也很重要。他原本怕說話造業,但父王即將因誤信邪說把他活埋,他若仍堅持沉默,父王就會造下更大的惡。

所以修行不是把規矩抓死,而是知道為什麼守。

該沉默時不妄言,該說真話救人時也不能因怕事而沉默。

《慧照心得》

墓魄最震動人的地方,不是十三年不說話,而是他為什麼不說。

他記得自己過去作須念王時,並不是一個殘暴的人。相反地,他奉十善、慈育人民、止息刑罰、廣行布施。可是只因出遊時導從眾多,使百姓驚懼,他記得自己後來受了極深重的苦。

因此他對「小過」不敢輕忽。

我們常因自己做過很多善,就容易替某些小過失找理由;墓魄卻因知道業不相代,而不敢如此安慰自己。

善就是善,應當繼續;錯就是錯,也要看見。不能因為「我平常對大家很好」,就認為偶爾傷人沒有關係;也不能因一次做錯,就把自己所有善行全部否定。

另一句很深的是:「妻子臣民,孰能分取諸苦去乎。」

人在順境時,身邊有很多人;真正面對自己的業果時,卻沒有人能替自己承擔。這不是要我們疏遠親情,而是要知道,最終自己的心行仍須自己負責。

別人能陪我們走路,不能替我們起心;能勸我們行善,不能替我們停止造惡。

墓魄最後為什麼破了十三年的沉默?因為他怕父王造罪。

這讓他的沉默不再只是保護自己。真正的戒,不是只顧「我不要犯」,還會想到不要讓別人因自己而造下重業。

願我們學墓魄對因果的慎重,卻不落入恐懼僵化。說話前知道收攝,行事前想到別人的感受;有權力時不以自己的方便擾害他人;需要澄清真相、阻止傷害時,也能勇敢開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