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四(15)〈墓魄捨王位修無欲行・佛勸欲免罪難莫失佛教〉
墓魄說明十三年沉默的原因後,正式向父王表明自己不願再作國王,而要成為沙門,修習無欲之行。他親身記得宿世作王所得的苦報,因此看見王位與世間欲樂背後可能引生的禍患。父王聽後反觀自身:墓魄過去以正道治國,過失微細尚受如此苦報,自己若任意而行、不奉正法,命終又將往何處?於是允許墓魄出家,自己也返回國中以正法治國。墓魄從此鍛鍊情欲、斷除欲染,精進修道,終至成佛。佛最後明示墓魄就是自己的過去身,並勸眾人:世間榮色邪樂如焚身之爐,清淨澹泊才是遠離憂患之處;若要免離罪難,不可失去佛的教法。
今欲為沙門守無欲之行。睹眾禍之門不復為王矣。願無怪焉。
墓魄向父王清楚表明,自己現在希望成為沙門,修持離欲清淨之行。他已親自看見眾多禍患從何而入,因此決定不再作王,希望父王不要因此責怪自己。
今欲為沙門守無欲之行。
墓魄不是只因害怕地獄而逃避王位,他已經有明確的修行方向:成為沙門,守持無欲之行。從「不再作什麼」進一步走向「今後要修什麼」,出離才有真正歸向。
睹眾禍之門不復為王矣。
宿世作王的記憶,使墓魄知道權位與欲樂之中伴隨極重責任,一個看似細微的行為也可能使許多人受苦。既已親見禍患之門,他不願再次走入同樣的因緣。
願無怪焉。
墓魄拒絕繼承父王的王位,仍以恭敬語氣請父王不要責怪。出離的決心非常堅定,對父親的敬意卻沒有因此消失。
王曰。爾為令君。行高德尊。率民以道。過猶絲髮。非人所憶。以之獲罪。酷裂乃如之耶。
父王聽完墓魄的宿世經歷後說:你過去作國君時,行為高尚、德行尊貴,又以正道率領人民,所犯的過失細微得如同一根絲髮,甚至不是一般人容易想到的過錯。
即使如此,竟仍因這項過失而受罪,遭遇那樣慘烈的苦報。父王由墓魄的經歷,開始真正對自己的行為生起警惕。
行高德尊。率民以道。
父王沒有否定須念王過去的善行。他清楚知道墓魄宿世治理人民時確實德行高、行正道。善行與過失在此都如實保留,並沒有互相抵銷。
過猶絲髮。非人所憶。
在父王看來,使百姓因王出遊而驚懼,只是極細微、一般人甚至不容易注意到的過失。但對受影響的人民而言,恐懼仍是真實存在,因此不能因行為者覺得事情小,就認為沒有後果。
以之獲罪。酷裂乃如之耶。
父王真正受到震動的是:連如此細微的過失都有苦果,那麼自己日常所作所為又有多少需要重新檢查?因果觀在此不是用來評判墓魄,而是使父王開始反省自己。
如吾今為人主。從心所欲。不奉正法。終當何之乎。即聽學道。王還治國以正不邪。遂致豐樂。
父王隨即反省自己:我現在身為一國之主,若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欲任意而行,不奉持正法,命終之後究竟會去向何處?
想到這裡,他便允許墓魄學道。國王自己返回國中之後,也改以正直之法治理國家,不再隨邪而行,最後使國家達到豐足安樂。
從心所欲。不奉正法。終當何之乎。
父王沒有因自己身為國王便認為可以隨心所欲。墓魄的宿世經歷使他明白,權位不能使人免於業果;權力愈大,反而愈應以正法約束自己的欲望。
即聽學道。
父王真正接受了墓魄的選擇,不再強迫他繼承王位。這不只是允許兒子離開,也表示父王願意放下自己原先對唯一太子的期待。
王還治國以正不邪。遂致豐樂。
父王聽聞因果之後,沒有只停在害怕,而是把警醒落實到治理國家的方式上。他以正道而不以邪法治國,結果使人民與國家得到豐足安樂。
墓魄即自練情絕欲。志進道真遂至得佛。廣說景模。拯濟眾生以至滅度。
墓魄得到父王允許後,便真正鍛鍊自己的情欲,使欲染斷除;他的志願不斷向真實正道精進,最後成就佛果。
成佛之後,他廣泛宣說正法典範,救濟眾生,一直到最後入滅,都沒有停止利益眾生。
自練情絕欲。
墓魄所說的「無欲之行」不是一句願望。父王允許出家後,他實際鍛鍊自己的情欲,使欲望逐漸斷除。出離王位只是外在一步,真正的修行還在內心對欲染的調伏。
志進道真遂至得佛。
他沒有因離開王位便自認已經完成修行,而是不斷向真道精進,直到成佛。從十三年默然、拒絕王位到修習無欲,都是走向佛道的歷程。
廣說景模。拯濟眾生以至滅度。
成佛之後,不只自己離苦,又廣說法義、救度眾生,直到入滅。墓魄早先為避免父王造罪而開口的慈心,最後擴大為成佛後普遍濟度眾生。
佛告諸比丘。時墓魄者吾身是也。父王者今白淨王是也。母者吾母今舍妙是也。
佛告訴諸比丘,當時的墓魄太子,就是佛自己的過去身;當時的父王,就是現在的白淨王;當時的母親,就是佛現在的母親舍妙。
時墓魄者吾身是也。
佛明示墓魄就是自己的過去身,使前面十三年默然、為父開口、拒絕王位、修無欲行,全部成為菩薩過去修道的歷程。
父王者今白淨王是也。母者吾母今舍妙是也。
父母與墓魄之間的因緣也被指出:昔日父母與今世父母相續相逢。父王最後能因太子所說而轉向正法,也使親子因緣不只停在世俗親情,更成為彼此向善的助緣。
夫榮色邪樂者。燒身之鑪矣。清淨澹泊。無患之家矣。若欲免難離罪者。無失佛教也。
佛進一步指出,對榮華、美色與邪欲之樂的貪著,就像焚燒身體的火爐;清淨而澹泊少欲的生活,才像沒有禍患的安穩之家。
如果想免離災難、遠離罪業,就不要失去佛所教導的正法。
夫榮色邪樂者。燒身之鑪矣。
榮華、美色本身會變化,真正使人受燒灼的是對它們的邪貪與沉迷。欲望愈深,為維護欲望所造的業也可能愈重,所以把這種邪樂譬喻為焚身之爐。
清淨澹泊。無患之家矣。
與欲火相對的是清淨、澹泊。欲求減少,不必一直追逐、比較、占有,心中的逼迫也隨之減少,因此稱為「無患之家」。
若欲免難離罪者。無失佛教也。
想遠離災難與罪業,不能只靠願望或求取外在護佑,還要不失佛的教法,依教調整自己的身口意。墓魄之所以選擇無欲之行,正是因為親知放任欲行的後果。
為道雖苦猶勝處夫三塗。為人即遠貧窶。不處八難矣。學道之志當如佛行也。
修道的過程即使有所辛苦,仍然勝過墮入三惡趣遭受長久苦報。
能得人身,便已遠離某些極端困苦,又不處於八種難以聞法修行的障難之中,更應珍惜現有因緣。立志學道,應當以佛所行的道路為依循。
為道雖苦猶勝處夫三塗。
持戒、離欲、修心有時確實需要忍耐與努力,不能因修行有難處便退回放逸。與惡業成熟後的三塗苦相比,現在能自主修正自己的辛苦,反而是難得的福分。
為人即遠貧窶。不處八難矣。
得到能聞法修行的人身,又沒有落在八難之中,是應當珍惜的條件。既有機會聽聞正法,就不要等到因緣失去後才後悔沒有修習。
學道之志當如佛行也。
修學的方向不只是求眼前平安,而應依佛的行持前進。墓魄正是從畏懼惡果開始,進一步修無欲、精進真道,最後成佛濟眾。
欲獲緣一覺應真滅度者。取之可得。佛說經竟。諸沙門莫不歡喜。稽首作禮
若有人希望證得緣一覺、應真乃至趣入滅度,只要依正道修學,皆有可以成就的道路。
佛說完這部經後,諸沙門無不心生歡喜,向佛稽首作禮。
欲獲緣一覺應真滅度者。取之可得。
修道並非沒有結果。依所修行與所求解脫,能夠向緣一覺、應真與滅度前進。關鍵仍在真正取法而行,不只是聽聞之後停在理解。
諸沙門莫不歡喜。稽首作禮
諸沙門聽完墓魄宿世因緣與佛最後教誡,都歡喜領受,向佛作禮。從墓魄畏罪不言,到修無欲而成佛,最後落回聞法者自身應如何珍惜佛教、實際修道。
《今日修行觀照》
墓魄說:「今欲為沙門守無欲之行。」
他不是因為人生什麼都沒有,才選擇出家。相反地,王位就在眼前,全國人民敬愛,父王也明確要他繼承。
真正的捨離,是有機會得到,卻因看清後果而知道不必再取。
放下不是因為得不到,而是看清有些東西即使得到,也不值得拿清淨心去交換。
我們未必要離開家庭與工作,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王位」:很想得到的名聲、位置、財富、感情、享受。修行不是一概否定它們,而是看自己會不會為了它們開始違背良心、傷害別人、失去戒行。
父王後面的轉變也很重要。他聽完墓魄受苦的因緣,沒有只說「好可怕」,而是立刻想到自己:「從心所欲,不奉正法,終當何之乎?」
聽到因果,先照自己,不急著拿去判斷別人。
這是很實際的修法。看到別人因瞋恨受苦,就看自己的瞋;看到別人因貪心敗事,就看自己的貪;看到墓魄因宿世微過如此警惕,就看看自己是否常用「這沒什麼」放過身口意的小過失。
佛最後說「無失佛教也」。我們真正能做的,就是不要讓聽過的法一次次從生活中失去。
《慧照心得》
墓魄不願作王,不是因為王位本身有一個固定的罪,而是他太清楚自己承擔不起再次放逸的風險。
他記得自己宿世已經是一位「行高德尊、率民以道」的王,仍因細微過失受苦。因此這一世王位再來,他選擇的是「不復為王」。
這使人看見,修行有時不是證明自己有多強,而是知道自己在哪些因緣中容易失守,願意遠離。
知道自己的弱處而避開惡緣,不是懦弱,是對自己的戒行負責。
父王則走了另一條適合他的路。他沒有出家,而是「還治國以正不邪」。同樣聽見因果,一個人出家修無欲,一個人留在王位上依正法治理。
這也說明修行不只一種外在形式。重要的是所在之處,是否開始離邪向正。
佛說「夫榮色邪樂者,燒身之鑪矣;清淨澹泊,無患之家矣。」世間很多痛苦,都從「還想再多一點」開始。得到之後怕失去,沒有得到又不甘心;比較、爭奪、嫉妒、欺騙,也容易跟著生起。
澹泊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不讓「一定要得到」逼著自己造業。
真正值得珍惜的是,我們現在還能聽法、還能修、還能改。佛說「為道雖苦猶勝處夫三塗」,修行中的克制有時不舒服,但這種不舒服,是在清醒中選擇不再讓惡業繼續增長。
願我們不輕忽小過,也不因害怕因果而失去勇氣。知道錯,就改;知道欲會牽引,就少一分隨順;知道佛法能使人離苦,就不要只是聽過,而要真正放進每天的起心動念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