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二(13)〈薩和檀以身與妻施婆羅門為奴婢・歷苦無悔得不起法忍〉
薩和檀王的名字義為「一切施」,凡有人前來求索,他不違逆求者之意。文殊師利為了試驗他的布施是否真正至誠,化作年少婆羅門,不求財寶,反而索取國王本人為奴,又索王后為婢。薩和檀與夫人共同應允,從王宮尊位走入奴婢之苦;夫妻分賣異主,夫人甚至被命令殺死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面對身分、自由、夫妻、親子與身心苦楚的重重考驗,二人始終沒有怨悔。直到文殊師利顯現,才揭明這一切正是對布施至誠的試驗。
昔者國王號薩和檀。解曰一切施也。有所求索不逆人意。布施如是。其王名字流聞八方莫不聞知。
從前有一位國王名叫薩和檀,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一切施」。凡有人向他求索,他不違逆求者的心意,總是願意布施。由於長久如此行持,薩和檀王的名聲傳遍八方,沒有不知道他的人。
解曰一切施也。有所求索不逆人意。
「一切施」不是只指施捨某一類財物,而是面對求索時,不因自己對所施之物的愛惜而輕易退轉。薩和檀王的名聲能夠傳遍八方,正因他的布施不是偶然一次,而是已經成為長久所行。
時文殊師利欲往試之。化作年少婆羅門。從異國來詣王宮門。語守門者。我從遠來欲見大王。時守門者即白如此。王甚歡喜。即出奉迎。如子見父。前為作禮。便請令坐。
當時文殊師利想要前往試驗薩和檀王,便化作一名年少婆羅門,從別國來到王宮門前,告訴守門人,自己從遠方而來,希望拜見大王。守門人立即入內稟報。
薩和檀王知道有人遠道來訪,非常歡喜,親自出來迎接,態度如同兒子見到父親一般恭敬,又上前作禮,請婆羅門入座。身為國王,他沒有因來者是求施之人便高居尊位,反而先以恭敬相迎。
王甚歡喜。即出奉迎。如子見父。前為作禮。便請令坐。
求施者尚未開口,薩和檀王已經歡喜迎接。布施若只把對方視為來取走自己財物的人,心容易生起防備與不捨;薩和檀卻以恭敬迎接,使施與不只是物品的轉移,也包含對求者的尊重。
問訊。道人所從來耶。冒涉塗路得無疲倦。逝心言。我在他國聞王功德。故來相見。今欲乞丐。王言大善。所欲得者莫自疑難。今我名為一切之施。欲求何等。
薩和檀王先問候婆羅門從何處而來,又關心他長途跋涉是否疲倦。婆羅門回答,自己在別國聽聞大王的功德,所以特地前來相見,如今確實有所求乞。
薩和檀王聽見對方要乞求,不但沒有為難,反而說很好,請他想要什麼都不必疑慮、不必覺得難以開口;自己既名為「一切施」,便直接問他究竟想求什麼。
所欲得者莫自疑難。今我名為一切之施。欲求何等。
薩和檀王先解除求者心中的疑難,使他能坦然說出需要。這也使「一切施」從名聲進入真正的考驗:究竟所求到什麼程度,他才會開始不願意給?
婆羅門言。我不用餘。欲得王身與我作奴。及王夫人為我作婢。若能爾者便隨我去。王甚歡悅。報言大善。今我身者。定自可得願屬道人供給使令。其夫人者大國王女當往問之。
婆羅門所求的不是金銀財寶。他明白表示,其他東西都不要,只要國王本人給自己作奴,又要王夫人給自己作婢;若能答應,便要夫妻二人隨他離去。
如此要求,等於薩和檀王要捨棄王位、尊榮與自身自由。薩和檀聽後卻非常歡喜,回答說很好;自己的身體可以確定布施給婆羅門,從此歸他所有,供他驅使。但夫人是大國王之女,並不是自己可以單方面決定施與的,所以必須先去詢問她本人。
我不用餘。欲得王身與我作奴。及王夫人為我作婢。
所求由外財一下進到國王自身,而且還涉及他的妻子。財物失去仍可再得,身為奴僕卻意味著自由、地位與生活全部改變,這正直接試驗「一切施」是否只停留在容易捨的外物。
今我身者。定自可得願屬道人供給使令。其夫人者大國王女當往問之。
薩和檀能決定自己的身體,所以立即應允;夫人卻不是他的所有物,因此沒有因自己要修布施,就擅自替夫人作決定。他先承擔自己所能承擔的,再去詢問夫人的意願。
時王即入語夫人言。今有道人。年少端正。從遠方來。欲乞我身持用作奴。今復并欲索卿作婢。當如之何。其夫人言。王報云何。王言。我已許之作奴。未許卿耳。
薩和檀王進入宮中,如實告訴夫人:現在有一位年少端正的道人從遠方來,想乞求自己的身體作奴,又想要夫人作婢,問她意下如何。
夫人沒有立刻回答,而先問國王自己如何答覆。薩和檀說,自己已經答應作奴,但還沒有替夫人答應。這再次清楚表明,他只決定自己的布施,夫人是否同行,仍由夫人自己作主。
我已許之作奴。未許卿耳。
一句「未許卿耳」,把布施中的界線說得清楚。自己的身可以捨,別人的意願卻不可代替。即使夫妻關係親密,仍不能以自己的修行志願取消對方的選擇。
時夫人言。王為相棄獨自得便不念度我。是時夫人即隨王出。白道人言。願得以身供道人使。時婆羅門復語王言。審實爾不。吾今欲去。
夫人聽後反而對王說:大王難道要捨下我,只讓自己得到成就布施的機會,而不想到也讓我共同成就嗎?她不是被迫同行,而是主動願意參與這次布施。
於是夫人跟隨國王出去,親自向道人表明,願意以自己的身體供道人使役。婆羅門仍再一次詢問國王,是否真的確定如此;如果確定,他現在就要帶二人離去。
王為相棄獨自得便不念度我。
夫人所關心的不是失去王后的尊榮,而是國王不要獨自行此布施而把她留下。她把同行受苦看成共同成就願行的機會,因此她的應允也是自己的發心,而非被丈夫牽連。
願得以身供道人使。
夫人親口說出自己的願意,使前面國王「未許卿耳」得到完整回應。夫妻二人各自作出自己的選擇,又共同承擔接下來的結果。
王白道人。我生布施未曾有悔。從道人耳。逝心曰。汝當隨我皆悉徒跣。不得著履。當如奴法。莫得不掩。王與夫人。皆言唯諾。從大家教不敢違命。
薩和檀王回答道人,自己一生行布施從未生過後悔,如今願意跟隨道人而去。婆羅門隨即開始以主人身分命令二人:既然作奴婢,就必須赤腳跟隨,不得穿鞋,一切都要依奴婢之法,不可違逆。
國王與夫人都回答遵命,表示既然已經把自身施出,便接受主人的使令,不敢違背命令。原本居於王宮、受人尊奉的兩人,此刻真的開始過奴婢生活。
我生布施未曾有悔。從道人耳。
「未曾有悔」在尚未受苦時說出,接下來便要經過實際苦境檢驗。真正的不悔,不只是布施當下心情歡喜,而是所施既失、苦果現前之後,仍不反悔自己所作的決定。
汝當隨我皆悉徒跣。不得著履。當如奴法。
從這一刻起,布施不再只是「我願意把身體給你」的一句話,而是具體失去原有尊貴生活,赤足行走,接受奴僕身分與使令。捨身之施開始真正落在身體的苦受上。
時婆羅門便將奴婢涉道而去。文殊師利。即以化人代其王處及夫人身。領理國事令其如故。
婆羅門於是帶著已成奴婢的薩和檀王與夫人上路。另一方面,文殊師利又化現出人,代替國王與夫人留在原來的位置,治理國家,使國事仍然如故運行。
這使國家與人民沒有因國王夫婦接受試驗而失去治理。薩和檀夫妻所受的苦由自己承擔,國中人民並沒有因此陷入混亂。
王夫人者。本大國王女。端正無雙。手足柔軟。生長深宮不更寒苦。又復重身懷妊數月。步隨大家舉身皆痛。足底破傷不能復前。疲極在後。
王夫人原本是大國王之女,容貌端正無雙,手足柔軟,自幼生長於深宮,從未經歷寒冷困苦。此時她又已懷孕數月,身體沉重,卻必須以奴婢身分赤腳步行跟隨主人。
長途行走使她全身疼痛,腳底也破裂受傷,最後已經難以繼續前進。她疲憊到了極點,只能落在後方。
又復重身懷妊數月。步隨大家舉身皆痛。足底破傷不能復前。
夫人所承受的不只是由尊貴變為卑賤,還有懷孕中的身體重負。從未受過寒苦的身體,如今赤腳遠行到足底破傷,布施的考驗已直接落在強烈的身苦上。
時婆羅門還顧罵言。汝今作婢。當如婢法。不可以汝本時之態。夫人長跪白言不敢。但小疲極住止息耳。[口*戒]言疾來促隨我後。
婆羅門回頭看見夫人落後,不但沒有憐惜,反而責罵她:如今已經是婢女,就應當依婢女的規矩行事,不可以再保持從前王女、王后的姿態。
夫人長跪回答不敢違逆,只是身體實在疲累到極點,所以稍微停下休息。婆羅門仍然以喝斥之聲命令她趕快過來,催促她繼續跟在後面。
汝今作婢。當如婢法。不可以汝本時之態。
身份的落差在此更加明顯。從前有人侍奉,如今反受主人喝斥;從前身居深宮,如今即使懷孕、足傷、疲極,也不能依自己的意思停留。這不只是身苦,也是對尊榮與自我身分執取的考驗。
前到國市別賣奴婢。各與一主相去數里。時有長者買得此奴使守斯舍。諸有埋者令收其稅不得妄動。是時婢者所屬大家夫人甚妒。晨夜令作初不懈息。
到達另一國的市集後,婆羅門把薩和檀王與夫人分開出售,使二人各自屬於不同主人,相隔數里。
有一位長者買下薩和檀,使他看守墓舍;凡有人前來埋葬,都要依規定收取費用,不得擅自行事。夫人則被另一家買去,她所屬主人家的夫人嫉妒心很重,從早到晚不斷命令她工作,不讓她稍有懈怠休息。
別賣奴婢。各與一主相去數里。
夫妻共同應允布施之後,又進一步被分賣給不同主人。原本彼此可以扶持,如今連相伴的安慰也被奪去,各自在不同地方承受奴婢生活。
其後數日時婢挽娠所生男兒。夫人恚言。汝為婢使那得此兒。促取殺之。隨大家教即殺其兒。持行埋之往到奴所。
過了幾天,夫人生下一名男孩。主人家的夫人卻發怒說,她既然只是婢女,怎麼可以有這個孩子,立刻命令她把孩子殺死。
夫人依主人命令殺死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抱著孩子的遺體去埋葬,並因此來到薩和檀王看守墓舍的地方。前面她已經捨棄王后身分、忍受懷孕赤足遠行、與丈夫分離,如今又面對親生兒子的死亡,試驗進入最深的親情苦處。
汝為婢使那得此兒。促取殺之。隨大家教即殺其兒。
孩子才剛出生,母子便面臨死別。夫人既已把自己施為婢使,所承受的奴婢之苦一直深入到最難割捨的親子之情。這不是一般財施所能相比的失去。
得共相見言。生一男兒今日已死。不持錢來今寧可得唐埋之不。其奴報曰。大家甚急。備聞此者罪我不小。卿促持去。更索餘處不須住此。
夫人終於在墓舍與薩和檀相見。她告訴丈夫,自己生下一名男孩,今日已經死了;因為身上沒有帶錢,問能不能不收費用,直接把孩子埋在這裡。
薩和檀回答,自己的主人管束非常嚴厲,如果知道自己擅自讓人免費埋葬,所受責罰不會輕,因此要夫人趕快把孩子帶走,到別處另找地方安葬,不要留在這裡。
生一男兒今日已死。不持錢來今寧可得唐埋之不。
夫妻久別後相見,夫人帶來的卻是剛出生便死去的孩子。她沒有錢可以安葬,只能向已成奴僕的丈夫詢問能否通融。昔日的國王與王后,此時連埋葬親生孩子的費用都無法自主。
大家甚急。備聞此者罪我不小。卿促持去。更索餘處不須住此。
薩和檀並不是沒有親情,而是自己同樣身為奴僕,受主人嚴格管束,沒有權力把主人的規定當成自己的財物任意處置。他既已將自己施出,便沒有因眼前是妻兒而私自改變主人交付的職責。
王與夫人雖得相見。不說勤苦。各無怨心。如是言語須臾之頃。恍惚如夢。王及夫人。自然還在本國中宮正殿上坐。如前不異。及諸群臣後宮婇女。皆悉如故。所生太子亦自然活。
薩和檀王與夫人雖然終於相見,二人卻沒有彼此訴說自己一路遭受多少辛勞痛苦,也都沒有因這場布施而生起怨恨後悔。
夫妻只是短暫交談之間,一切忽然如夢境般轉變。薩和檀王與夫人自然回到自己的國家,重新坐在中宮正殿上,與原來沒有差別;群臣、後宮婇女也全部如故,就連剛才已死的太子也自然復活。
王與夫人雖得相見。不說勤苦。各無怨心。
這正是整場試驗的關鍵。從國王王后成為奴婢,赤足遠行、懷孕受苦、夫妻分賣、日夜勞作,直到親子死別,二人再見時仍沒有以自己的苦責怪對方,也沒有怨恨當初作出的布施決定。
恍惚如夢。王及夫人。自然還在本國中宮正殿上坐。如前不異。
前面種種苦境到此忽然消失,如夢一般。這也顯明文殊師利的試驗已到結果之處:真正被檢驗的不是二人能失去多少外物,而是在一切所愛、所依、所尊都受到衝擊時,布施之心是否生悔。
王及夫人心內自疑。何緣致此。文殊師利在虛空中。坐七寶蓮華上現身色相。讚言善哉。今汝布施至誠如是。
薩和檀王與夫人忽然回到王宮,心中都感到疑惑,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這樣的變化。這時文殊師利在虛空中顯現,坐在七寶蓮華之上現出本來身相,讚歎二人說:「善哉!」你們的布施確實如此至誠。
直到此時,夫妻才知道先前的年少婆羅門以及一連串遭遇,都是文殊師利對他們布施之心的試驗。
善哉。今汝布施至誠如是。
「至誠」不是只看薩和檀一開始答應得多爽快,而是經過實際失去與苦受之後仍然「各無怨心」。從發心到受苦,再到最後不悔,前後一致,才顯出這份布施不是口頭之願。
王與夫人踊躍歡喜。即前作禮。文殊師利。為說經法。三千剎土為大震動。覆一國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王與夫人應時即得不起法忍。
薩和檀王與夫人見到文殊師利顯身,踊躍歡喜,上前恭敬作禮。文殊師利隨即為他們宣說經法,三千剎土因此發生大震動;整個國家的人民都發起無上正真道意。薩和檀王與夫人也在此時得到不起法忍。
覆一國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王與夫人應時即得不起法忍。
夫妻二人的至誠布施並沒有只停在自身所得。文殊師利說法之後,一國人民共同發起無上正真道意,薩和檀與夫人也由此得到不起法忍。布施的願行最後與求無上正覺相連,而不只是求世間福報。
佛告阿難。是時王者即我身是。時夫人者今俱夷是。時太子者今羅云是。佛言。阿難。我宿命時。布施如是。用一切人故不惜身命。至無數劫無有恨悔。無所榮冀。自致正覺。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佛告訴阿難,當時的薩和檀王,就是佛自己的前身;當時的夫人,就是今日的俱夷;當時所生的太子,就是今日的羅云。
佛又告訴阿難,自己過去世修行時就是如此布施,為了一切眾生,不惜自己的身體與性命。這不是只有一世如此,而是在無數劫中持續修行,沒有因所受苦難而生恨,也沒有因施捨而後悔;所作布施又「無所榮冀」,不是為了求取世間榮耀與回報。如此長久積集,最後成就正覺。
用一切人故不惜身命。
薩和檀所行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捨,而是「用一切人故」——為了一切眾生而不惜身命。若只是為成就自己的名聲,捨得再多仍可能圍繞著自己;以眾生為念,布施才真正與慈惠相應。
至無數劫無有恨悔。無所榮冀。自致正覺。
「無有恨悔」說明遇苦不因布施而怨恨後悔;「無所榮冀」說明布施也不是等待世間榮耀與利益。無數劫持續如此修習,最後才成就正覺。這使薩和檀一世的故事放回更長遠的修行歷程中:成佛之因不是一時壯烈之舉,而是長劫不退的慈惠與捨心。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從「一切施」之名,到捨自身為奴、尊重夫人自行決定、夫妻共同受苦、歷經分離與親子之痛仍無怨心,再到文殊師利讚歎「布施至誠」,最後佛以宿命因緣說明無數劫不惜身命、無有恨悔,完整顯出布施不只是捨物,更在不斷捨離對自身、地位、所有與回報的執取。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不需要模仿薩和檀王極端的捨身境界,真正可以立即修的,是照見自己每天都在守護哪些「不能失去」。
有時是一點錢,有時是一段時間,有時是自己的方便;再深一些,是面子、地位、別人的尊重,或「事情一定要照我的意思」。這些一被碰觸,心就開始不舒服。
薩和檀王面對婆羅門索取自身時,真正被試驗的正是這種執取。他原來是國王,後來要赤足作奴;夫人原來生長深宮,後來懷孕遠行、足底破傷。外在身份改變之後,心是否仍守得住原來的願,才是修行所在。
不要急著問自己能不能捨身,先看今天能不能捨一點貪、捨一點計較、捨一點非要別人順從自己的心。
同時也要記得,薩和檀沒有擅自替夫人決定。他說:「我已許之作奴。未許卿耳。」這對日常修行非常重要。自己的發心自己承擔,不把家人、同事或身邊的人當作成就自己善行的工具。
《慧照心得》
薩和檀王說:「我生布施未曾有悔。」真正讓這句話有重量的,是後面所經歷的一切。
還坐在王宮時說不悔並不難;成為奴僕、赤足遠行、夫妻分離之後還能不能不悔,才是真正的考驗。尤其夫妻再度相見時,只寫:「不說勤苦。各無怨心。」
這幾個字把修行照得很深。
我們做了一點事,有時便希望別人知道自己辛苦;幫助別人之後,若沒有得到一句感謝,心裡便可能反覆計較。薩和檀夫妻受了那麼多苦,再見時卻沒有互相訴苦,也沒有埋怨當初為何答應。
施出去的是外物,真正需要捨離的,常是心裡那個一直等待回報、等待被肯定的自己。
另一處也很值得守住:「我已許之作奴。未許卿耳。」願心再大,都不能替別人作主。修自己的布施,不要求別人陪著犧牲;修自己的精進,不拿自己的標準逼迫別人。能尊重另一個人的選擇,本身就是慈心。
至於夫人奉命殺子的極端情節,應放在文殊師利試驗薩和檀夫妻布施至誠的經中脈絡理解,不應拿來合理化現實中的傷害。佛法修行不離慈悲護生,面對真實世界的不義與危害,應當止惡護生,而不是以忍辱或布施之名任由傷害發生。
佛最後說:「至無數劫無有恨悔。無所榮冀。自致正覺。」不求榮耀,不等待回報,遇到苦也不讓善願轉成怨恨。這不是一日可以成就,卻可以從每一次小小的施與開始學習。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