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一(12)〈普施生而誓濟萬禍十歲通學・出家入海以慈定伏三城毒蛇〉
菩薩從四姓之家出生,才一落地便發願救濟眾生萬般禍患,使不見佛、不聞正法者得開耳目,見聞無上正真之道。親族驚異,以為可能是天龍鬼神,菩薩卻明白說自己是受上聖教化,懷有普明之志。父母因此為他取名普施。十歲時,他已通達佛典與世俗眾術,卻不以博學自足,仍要辭親濟眾,更請求出家作沙門。後來普施渡海入山,先後到達銀城、金城、琉璃城;三城外各有巨大的毒蛇守護,分別圍城七匝、十四匝、二十一匝。普施沒有以力相害,而是安坐興起廣大慈心,願眾生遠離八難、逢佛聞法、心得清淨,使毒蛇瞋毒自然止息。三城天人皆歡喜迎請供養,普施則為其宣說非常、苦、空、非身及濟眾之法,先後得到三枚神珠。三珠光明與所能成辦的眾寶逐次增廣,普施所得卻始終指向同一心願:以此救濟眾生困乏。
(九) 昔者菩薩從四姓生。墮地。即曰。眾生萬禍。吾當濟焉。不睹佛儀。不聞明法。吾當開其耳目除其盲聾。令之睹聞無上正真眾聖之王明範之原也。
昔時菩薩出生於四姓之家,才剛落地便開口說出自己的志願:眾生有種種禍患,我應當救濟他們。
他所見的苦不只是貧窮或疾病,也包括眾生不能見佛的威儀、不能聽聞光明正法。因此又發願開啟眾生耳目,除去如盲如聾的無知,使眾生能夠見聞無上正真之道,認識眾聖之王與光明法範的根源。
眾生萬禍。吾當濟焉。
普施出生便把眾生之苦放在自己的志願中。「萬禍」顯出眾生苦患繁多,而「吾當濟焉」不是旁觀眾苦,而是立願投入救濟。
吾當開其耳目除其盲聾。
不能見正道如盲,不能聞明法如聾。普施所願不只是解除一時生活困難,更希望眾生能見能聞,自己明白善惡與出離之道。
令之睹聞無上正真眾聖之王明範之原也。
開啟耳目最後所向,是使眾生能見聞無上正真之道。若只解除眼前一苦,而眾生仍在愚癡中不斷造作苦因,救濟仍未究竟;所以普施從出生之初便把濟苦與開明相連。
布施誘進靡不服從矣。九親驚曰。古世之來未聞幼孩而為斯云。將是天龍鬼神之靈乎。當卜之焉。
菩薩以布施攝受、引導眾生向善,人們沒有不信服隨從的。親族聽見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竟能說出如此深遠的志願,都非常驚訝,說自古以來未曾聽聞幼兒能有這樣的言語。
他們因此懷疑這孩子是否是天、龍、鬼、神等靈類而來,準備以占卜查明他的來歷。
布施誘進靡不服從矣。
普施不是只以言語要求眾生向善,而以布施先利益眾生,再引導其前進。先讓眾生實際蒙受慈惠,再使其願意親近善道,所以人們能夠信服。
將是天龍鬼神之靈乎。當卜之焉。
親族面對前所未見之事,只能依自己所知推測其來歷,甚至準備占卜。此時只是親族的疑惑,不能因此把菩薩判作天龍鬼神;下一句由菩薩自己明白回答其所由。
即答親曰。吾為上聖之所化懷。普明之自然非彼眾妖。慎無疑矣。言畢即默。親曰。兒有乾坤弘潤之志。將非凡夫乎。名兒曰普施。
菩薩立即回答親族,自己是受到上聖教化而懷有此志,這是普遍光明之性所發,不是他們所猜測的各種妖異,請親族不要懷疑。說完之後,他便沉默不再多言。
親族聽後,看見這孩子懷有如天地廣大潤澤眾生的志願,認為他必定不是尋常之人,因此為他取名「普施」。名字正與他出生便發下普濟眾生的志願相應。
吾為上聖之所化懷。普明之自然非彼眾妖。慎無疑矣。
普施直接解除親族對天龍鬼神的猜疑。他說自己的志願來自上聖教化,不是妖異作祟。此處所重在正面說明其慈濟之志有所由來,使親族不必因異常言語而恐懼。
兒有乾坤弘潤之志。將非凡夫乎。名兒曰普施。
「乾坤弘潤」形容他的志願廣大,如天地覆載滋養萬物。親族因此以「普施」為名,也就是希望普遍施與、普遍濟眾。
年有十歲。佛諸典籍流俗眾術靡不貫綜。辭親濟眾布施貧乏。親曰。吾有最福之上名也。爾可恣意布施眾貧矣。
普施到了十歲,對佛法各種典籍以及世俗眾多學術技藝,都能貫通綜合。雖然年幼,所學已十分廣博。
但他並沒有以學問為終點,而向親人辭別,準備外出救濟眾生、布施貧乏者。親人告訴他,家中有極大的福業與財富條件,可以讓他依自己的心願盡量布施貧窮之人。
佛諸典籍流俗眾術靡不貫綜。
普施既學佛典,也通世間眾術。「貫綜」顯出不是零碎接觸,而能融會理解。這些學習後來並沒有使他追求名位,而成為濟眾的能力。
辭親濟眾布施貧乏。
他的學習最後落到「濟眾」與「布施」。若知識只增加自己的驕慢,與出生時的誓願便相違;普施所學越多,越往利益眾生之處走。
對曰不足。乞作沙門。賜吾法服.應器.策杖。以斯濟眾即吾生願也。親憶兒始生之誓無辭禦焉。即從其願聽為沙門。
普施回答,單憑家中財富任意布施,仍不足以完成自己的志願。他請求出家作沙門,希望親人給他法服、應器與策杖,使他能以出家修道之身繼續救濟眾生,因為這正是自己出生時便立下的願望。
親人想起他初生時所發的誓願,知道無法以言語阻止,最後順從他的志願,允許他成為沙門。
對曰不足。乞作沙門。
家中已有足夠財富讓他廣施,普施卻認為仍然不足。他所求的不只是成為一個大量施財的人,而是希望出家修道,以整個生命實踐濟眾之願。
以斯濟眾即吾生願也。
「生願」直接照應他落地時所說「眾生萬禍,吾當濟焉」。從出生到十歲,志願沒有改變;如今出家不是逃避世間,而是為了更專一實行救濟眾生之願。
親憶兒始生之誓無辭禦焉。即從其願聽為沙門。
親人不是毫無因由地答應,而是回想普施出生時已明白宣說的誓願,最後知道不能阻擋,便成全他的出家志向。
周旋教化經一大國。國有豪姓。亦明眾書。睹普施儀容堂堂光華[韙-是+光]曄。厥性惔怕淨若天金。有上聖之表將為世雄也。
普施出家後四處遊行教化,經過一個大國。國中有一位豪姓之人,也通曉眾多典籍。他看見普施儀容端正莊嚴,光彩明盛;性情恬淡清淨,如同天金純潔,又顯現出上聖之人的儀表,認為將來必能成為世間尊雄。
豪姓之人並非只因外貌而生敬意;他自己也明眾書,所見包括普施的儀容、性情與清淨德相。
厥性惔怕淨若天金。
「淨若天金」以清淨的天金比喻普施的性情。字面是金質純淨明潔;所對應的是普施心性恬淡,不被世俗欲求擾亂。當下觀照則是,真正的莊嚴不只來自外表,而是長久修習後,內心安定清淨自然流露於言行。
有上聖之表將為世雄也。
豪姓之人從普施的德相看出他不是尋常修行者,認為未來將成為世間尊雄。這也使他接著願意把自己的女兒託付給普施。
謂普施曰。有欲相告。願足聖人。吾有陋女願給箕帚之使。答曰大善。須吾還也。即進路之海邊。附載度海。上岸入山。到無人處。
豪姓之人對普施說,自己有一件願望想稟告,希望能成全。他謙稱自己有一個陋女,願意讓她侍奉普施,執持箕帚、料理日常之事。
普施回答「大善」,但沒有當下停留,只說等自己回來。隨後繼續前往海邊,搭船渡海;登岸後又深入山中,直到無人居住之處。
答曰大善。須吾還也。
普施沒有立即處理豪姓之人的請求,而是先完成自己原有的行程。「須吾還也」明白表示要等返回之後再說,眼前仍繼續向海上與山中前進。
即進路之海邊。附載度海。上岸入山。到無人處。
從陸路到海邊,再乘船渡海,登岸後深入山中,最後來到無人之地,顯出所行漸遠。普施後面遇見三座神異之城,也是在這段遠行中發生。
遙睹銀城宮殿明好。時有毒蛇遶城七匝體大百圍。見普施來仰然舉首。普施念曰。斯含毒類必有害心。吾當興無蓋之慈以消彼毒也。
普施遠遠看見一座銀城,城中宮殿明亮美好。城外有一條毒蛇環繞七匝,身軀巨大,粗壯達到百圍。毒蛇看見普施到來,立即昂然抬起頭來。
普施知道這是含毒之類,當下判斷它可能具有傷害之心。但他的應對不是準備攻擊,而是決定興起廣大無有遮限的慈心,以慈消除毒蛇的瞋毒。
毒蛇遶城七匝體大百圍。
毒蛇不但有毒,而且巨大,環繞銀城七匝,直接阻隔入城道路。普施面對的是足以危害性命的威脅,不是普通小蛇。
吾當興無蓋之慈以消彼毒也。
面對有害之心,普施首先興起的是慈。他要消除的是毒與害心,而不是消滅毒蛇本身。這使後面的「慈即水」有了實際對應。
夫兇即火也。慈即水矣。以水滅火何嘗不滅。即坐興慈定。願令眾生早離八難。心去惡念逢佛見法。與沙門會。得聞無上正真明道。心開垢滅如吾所見也。
普施把凶害比作火,把慈心比作水。火能焚燒傷害,水則能止息火勢;因此他相信以慈對治凶毒,如同以水滅火。
他隨即坐下進入慈定,所發的願並不只針對眼前毒蛇,而是遍及眾生:願眾生早日遠離八難,心中去除惡念,得以逢佛見法,遇見沙門,聽聞無上正真的光明大道,使心開解、垢染消除,如同自己所得見聞一般。
夫兇即火也。慈即水矣。以水滅火何嘗不滅。
字面上,兇暴如烈火,慈心如水,以水澆火便能止息燃燒;所對應的是以慈對治害心,不讓瞋毒再由自己的瞋毒增長。當下觀照則是,面對衝突時若雙方都不斷加重敵意,如同火上加火;若其中一方能先止住惡語、報復與衝動,衝突才有降溫的可能。
願令眾生早離八難。心去惡念逢佛見法。與沙門會。得聞無上正真明道。
慈定不是只想「願牠不要傷我」。普施所願遠超過自身安全,希望一切眾生離難、去惡、逢佛、見法、遇沙門、聞正道。慈心之所以廣大,在於連面前可能傷害自己的生命,也沒有被排除在得度的願望之外。
心開垢滅如吾所見也。
普施自己已蒙上聖教化、得聞明法,如今願眾生也能心開垢滅,得到同樣利益。他不把自己所得據為獨有,而願眾生共同成就。
興斯慈定。蛇毒即滅垂首而眠。普施登其首入城。城中有天神。睹普施來。欣豫而曰。久服聖德。今來翔茲成吾本心也。
普施興起這樣的慈定之後,毒蛇的毒害之勢立即止息,垂下頭安睡。原先昂首具有威脅的巨蛇,如今不再加害。
普施從蛇首上登過,進入銀城。城中的天神看見普施到來,非常歡喜,說自己長久以來便敬服他的聖德,如今普施親自來到此處,終於成全自己原有的心願。
蛇毒即滅垂首而眠。
前面毒蛇「仰然舉首」,如今則「垂首而眠」。沒有刀杖相鬥,毒害止息後,阻路者也不再成為威脅,普施因而得以入城。
久服聖德。今來翔茲成吾本心也。
天神早已敬服普施德行,所以他的到來不是不受歡迎的闖入,而是天神長久所盼。毒蛇止毒之後,普施與城中天神的法緣便得以展開。
願留一時九十日。普施然許。天王即以正事委付近臣。身自供饌。朝夕肅懷。稟受諸佛非常.苦.空.非身之高行。濟眾之明法。
天王請普施留下「一時」,也就是九十日,普施答應了。天王為了專心奉事聞法,把政務交付近臣,自己親自供辦飲食,早晚都以恭敬嚴肅之心親近普施。
在這九十日中,他領受諸佛所教的非常、苦、空、非身等高行,也學習救濟眾生的光明法門。普施入城後沒有沉溺於銀城宮殿的美好,而是以說法濟眾回應天王的供養與敬重。
身自供饌。朝夕肅懷。
天王把政務交給近臣,自己親自供養,而且朝夕保持恭敬。對法的尊重不只是口頭請教,也表現在日常奉事與專心領受。
稟受諸佛非常.苦.空.非身之高行。濟眾之明法。
天王所學包含非常、苦、空、非身,也包含濟眾之法。修行一方面照見自身與世間實相,一方面不捨利益眾生,智慧與慈濟並行。
時日食畢。普施進路。天王以明月真珠一枚送之曰。以珠自隨明四十里。志願發云眾寶滿足。若後得佛。願為弟子親侍聖側。普施曰可。
九十日期滿,普施用食之後準備繼續前行。天王送給他一枚明月真珠,說此珠隨身能照明四十里;只要發起志願,眾多寶物便能滿足所需。
天王又發願,如果普施將來成佛,希望自己能作他的弟子,親近侍奉於聖者身旁。普施回答「可」,允其所願。
以珠自隨明四十里。志願發云眾寶滿足。
第一枚神珠能照明四十里,並能隨所發願成辦眾寶。普施此行逐漸得到可以救濟眾生困乏的實際資具。
若後得佛。願為弟子親侍聖側。普施曰可。
天王的願望不是只求神珠利益,而是願在普施成佛後作其弟子、親侍聖側。供養與聞法最後導向更長遠的師弟法緣。
即復前行。睹黃金城。嚴飾踰銀。又有毒蛇圍城十四匝。巨軀倍前舉首數丈。普施復思弘慈之定。蛇毒即消垂首而眠。
普施繼續前行,又看見一座黃金城,其莊嚴裝飾勝過先前銀城。城外同樣有毒蛇守護,這次毒蛇環城十四匝,巨大的身軀比前一條更加龐大,昂首高達數丈。
面對更大的威脅,普施仍然思惟廣大慈定。慈心一起,蛇的毒害便消除,再次垂首安眠。
又有毒蛇圍城十四匝。巨軀倍前舉首數丈。
第二條毒蛇環城匝數由七增為十四,身軀又比前蛇加倍,危險顯然更大。普施沒有因外在威脅增加便改用傷害手段。
普施復思弘慈之定。蛇毒即消垂首而眠。
面對第二次同類考驗,普施仍以廣大慈心相應。前一次的慈行不是偶然反應,而已成為他遇到毒害時持續採取的修行方向。
登之入城中。有天人。睹普施歡喜曰。久服靈耀翔茲甚善。願留二時百八十日。吾願盡養。惟留威神。即然許之。留為說法無上明行。
普施踏過毒蛇進入黃金城。城中天人看見他,非常歡喜,表示長久以來敬仰他的靈德,如今能來到此處實在甚好。
天人請普施停留「二時」,共一百八十日,願意在此期間盡力供養,只希望普施留下威德教化。普施答應,因此停留城中,為天人宣說無上的光明行法。
願留二時百八十日。吾願盡養。
相較銀城九十日,黃金城請留一百八十日。天人願在更長時間中供養普施,也表示希望長久親近聞法。
留為說法無上明行。
普施接受供養的同時,以說法回饋天人。所到之處不是只取得珍寶,而是先建立法的利益,使供施雙方共同向善。
訖即辭退。天人復以神珠一枚送之。明耀八十里。志之所願。眾寶滿其里數。若子得道願為弟子。神足無上。受其神珠。即復進路。
說法期滿,普施便告辭離開。天人又送給他一枚神珠,此珠光明能照耀八十里;依其志願,眾寶可以充滿光明所及的範圍。
天人同樣發願,如果普施將來得道,希望自己能成為弟子,並成就無上的神足。普施接受神珠後,再次繼續前行。
明耀八十里。志之所願。眾寶滿其里數。
第二珠由第一珠的四十里增至八十里,所能成辦的眾寶也隨照耀範圍擴大。普施所得資具逐漸增加,後面用來濟眾的能力也隨之增廣。
若子得道願為弟子。神足無上。
黃金城天人也把願心繫於普施未來得道,並願成為弟子,成就神足。所得神珠與所發道願同時出現,使珍寶並沒有成為法緣的終點。
睹琉璃城。光耀踰前。又有毒蛇巨軀甚大。遶城二十一匝。仰首瞋目當彼城門。復坐深思普慈之定。誓濟眾生。毒歇垂首。登之而入城中。
普施繼續前行,看見第三座琉璃城,其光明又勝過前面的城。城外同樣有一條巨大的毒蛇,這次環繞城池二十一匝,昂首瞋目,正守在城門前。
普施再次坐下,深入思惟普遍慈心之定,仍以救濟眾生為誓願。慈定興起後,毒蛇的毒勢止息,低下頭來;普施便登過蛇身進入城中。
遶城二十一匝。仰首瞋目當彼城門。
第三條毒蛇由十四匝增加到二十一匝,而且「瞋目」守住城門,危險與敵意比前兩次更加明顯。七匝、十四匝、二十一匝依次增加,使三次遭遇各有差別,不能混為一事。
復坐深思普慈之定。誓濟眾生。毒歇垂首。
普施第三次仍坐下深入慈定,而且明說「誓濟眾生」。面對瞋目毒蛇,他沒有忘記眼前這個可能傷害自己的生命也在「眾生」之中。最後毒勢止息,蛇首低垂。
有天人喜辭猶前。請留三時。願供所志。期竟辭退。又送神珠一枚。明耀百六十里。珠之所在。眾寶尋從滿其明內。
城中天人歡喜迎接普施,所說敬仰之辭與前面相同,並請他停留「三時」,願依其所需供養。
期限圓滿後,普施告辭。天人又送給他第三枚神珠,此珠能照耀一百六十里;神珠所在之處,各種珍寶便隨之出現,充滿其光明所照的範圍。
請留三時。願供所志。
銀城留一時九十日,黃金城留二時一百八十日,琉璃城則留三時。停留時間依次增加,普施也在每一處接受供養、建立法緣後才繼續前行。
明耀百六十里。珠之所在。眾寶尋從滿其明內。
第三珠照耀一百六十里,比第二珠八十里再次增加一倍。三珠分別四十、八十、一百六十里,所能成辦的資財逐次廣大;但普施後面的心念仍不是自享,而是要以所得救濟眾生。
在志所欲無求不獲。子若得無上正真覺道者。吾願為弟子有最明之智。曰必獲爾願。普施得珠曰。斯足以濟眾生之困乏。
第三枚神珠能隨志願成辦所求,沒有求而不得。琉璃城天人因此發願,如果普施將來成就無上正真覺道,希望自己能作他的弟子,得到最為明利的智慧。
普施回答,他必能成就這個願望。得到神珠後,普施立即想到:這些寶珠已足以救濟眾生的困乏。
子若得無上正真覺道者。吾願為弟子有最明之智。
第三位天人的願心指向「最明之智」。與前兩城一樣,天人都把與普施的因緣延伸到他未來得道之時,願作弟子而成就不同功德。
曰必獲爾願。
普施直接答應天人的願望,說他必能如願。此處不只接受神珠,也接受對方對未來佛道的願求。
普施得珠曰。斯足以濟眾生之困乏。
這句直接顯出普施求得神珠後的用心。三珠能成辦大量眾寶,他第一念不是自己將如何富貴,而是已經足夠救濟眾生困乏。從出生「眾生萬禍,吾當濟焉」,到此仍是同一願心。
《今日修行觀照》
普施從出生到取得三枚神珠,有一條始終沒有改變的方向:「眾生萬禍,吾當濟焉。」
十歲時已通達佛典與世間眾術,他沒有因此只求自己的名聲;家中已有足夠財富任他布施,他仍說「不足」,因為他的願不只是拿錢幫人,而是願意把整個生命投入修道與濟眾。
後來遇到三條毒蛇,外在威脅一次比一次大:七匝、十四匝、二十一匝;普施所用的方法卻始終是慈。
夫兇即火也。慈即水矣。
日常生活雖不會遇到環城二十一匝的毒蛇,卻常遇到另一種「火」:一句刺耳的話、一個不公平的待遇、一場爭執、一個讓自己很生氣的人。
如果對方加一把火,我們也立刻加一把火,最後常是兩邊一起受傷。能先止住自己的惡語與衝動,不代表認輸,而是不讓自己的心先被燒毀。
慈悲不是沒有力量,而是有力量卻不急著用傷害解決問題。
普施最後得到能成辦眾寶的三枚神珠,第一念仍是「斯足以濟眾生之困乏」。這也可以用來檢視我們自己:收入增加、能力增加、時間增加、影響力增加之後,是否也有一部分能回到利益別人?
《慧照心得》
普施三次面對毒蛇,很值得反覆觀照。
第一條已經「體大百圍」,第二條「巨軀倍前」,第三條更是環城二十一匝,「仰首瞋目當彼城門」。考驗一次比一次大,而普施沒有因為前一次慈心奏效,到了更危險時便改成另一種心。
他一次又一次回到慈定。
修行真正困難的,不是偶爾生起一次善念,而是同樣的煩惱再來、更大的逆境再來時,還能不能守住原來的善心。
我們很容易在平順時說自己要慈悲、要忍耐、要布施。真正被人誤解時,真正利益受損時,真正疲憊時,才知道這些法有沒有慢慢進入自己的心。
普施的慈又不是只求毒蛇「不要咬我」。他的願是眾生離八難、去惡念、逢佛見法、與沙門會、聞無上道。連正在威脅自己的生命,也被放進得度的願中。
這樣的心,我們現在未必做得到那麼廣,但可以從小處開始:不因一個人的錯,就希望他永遠不好;不因一次傷害,就把對方整個生命判死;該保持距離便保持距離,該處理事情便處理事情,同時願他有一天能止惡向善。
三枚神珠也顯出另一個考驗。四十里、八十里、一百六十里,能力越來越大,普施卻只說:「斯足以濟眾生之困乏。」
真正可貴的不是手中擁有多少,而是擁有越多,最初濟眾的願仍沒有被富足改變。
願我們所學、所有、所能,也都慢慢朝這個方向走。
願我等常念眾生諸苦,所學不為增長驕慢,所得不為增長貪著。願逢瞋害能護持慈心,遇諸逆境不失正念;願眾生早離八難,心去惡念,逢佛見法,得聞無上正真明道,心開垢滅。願所有智慧、財物、能力與善緣,悉用以濟眾生之困乏;所行布施與慈心功德,悉皆迴向無上正真覺道,與一切眾生同得究竟安穩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