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度集經》卷第一(5)〈菩薩轉生王太子愍民旱饑・願以己命代罪感五百各佛降福〉
鱣魚王捨身供養飢民,直至有人以斧斫首而命終,隨即轉生為王太子。此生仍延續深厚慈心,對人民困窮常懷悲愍;國家再次遭逢久旱時,他沒有把災苦推給人民,而是齋肅自省,願以自己的生命承受罪責,只求雨澤惠民。精誠所感,五百各佛來到國界;王與皇后、太子虔誠奉迎供養,並在各佛前自陳己過、願除民災。各佛稱其為仁君,授福安慰,隨後國中所種穀物得到殊異收成,人民轉危為安,四境歸服,率土持戒歸命三尊。佛最後明示昔日貧人即是自己,以累劫仁惠拯濟眾生之因,終成果得佛。
魂靈即感為王太子。生有上聖之明。四恩弘慈。潤齊二儀。愍民困窮言之哽咽。然國尚旱。靖心齊肅退食絕獻。頓首悔過曰。民之不善。咎在我身。願喪吾命惠民雨澤。
鱣魚王命終之後,隨即感得轉生為王太子。生來便具有超卓明慧,又以廣大的慈心實行四恩,恩澤廣布,如天地覆載滋養。看見人民困頓窮乏時,心中悲愍深切,甚至說起人民的苦況便哽咽難言。
然而國中仍然持續乾旱。面對人民所受的災苦,王使心安靜,齋戒肅敬,減少飲食,斷絕供奉享受,伏地叩首悔過。他沒有先把過失推給百姓,而說人民若有不善,其責任在自己;甚至發願寧可失去自己的生命,也希望人民得到雨澤滋潤。
四恩弘慈。潤齊二儀。
太子所行的慈惠不是只照顧少數親近之人,而是廣行恩慈,利益所及廣大。「二儀」指天地,以天地廣覆普載來顯出這份慈心不狹隘、不偏局。
愍民困窮言之哽咽。
人民的困苦對他不是一件遙遠的事情。想到百姓正在受飢旱逼迫,便悲痛到言語哽咽。慈悲在此顯出與眾生苦相應:別人的苦不再只是別人的事,而能真正觸動自己的心。
民之不善。咎在我身。願喪吾命惠民雨澤。
面對旱災,他先反求自己,願意承擔治理人民的責任;更願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雨澤,使人民得救。此處所顯的是身居上位者不把苦果一味推給下方,而願先檢視自己是否盡到應盡之責。
日日哀慟猶至孝之子遭聖父之喪矣。精誠達遠。即有各佛五百人來之其國界。王聞心喜悅若無身。奉迎稽首。請歸正殿。皇后太子靡不肅虔。最味法服供足所乏。
王日日為人民所受的苦哀痛,如同至孝之子遭逢聖父死亡一般悲切。他不是偶爾為旱災憂心,而是日日以至誠之心悲愍人民。這份精誠遠達,於是有五百位各佛來到國界。
王聽聞五百各佛到來,內心歡喜至極,幾乎忘卻自身,立即前往奉迎,伏地稽首,恭請各佛進入正殿。皇后與太子也都恭敬虔誠,沒有一人怠慢。王室以最好的飲食、法服等物供養,使各佛所需皆得具足。
日日哀慟猶至孝之子遭聖父之喪矣。
以孝子喪父的悲痛來形容王對人民的憂苦,顯出他並非把百姓只看成治理的對象。人民飢旱,他心中的痛切如失至親,這也是前面「愍民困窮言之哽咽」更深一層的延續。
精誠達遠。即有各佛五百人來之其國界。
王日日齋肅、悔過、哀民,所發不是一時情緒,而是持續的精誠。隨後五百各佛來到國界,使王有了供養聖眾、求福除災的因緣。
王聞心喜悅若無身。奉迎稽首。請歸正殿。
前面因民苦而哀慟,此時聞聖者來到便極為歡喜。王沒有只在心中歡喜,而是親自奉迎、稽首、延請入殿,以實際恭敬承接這份殊勝因緣。
五體投地稽首叩頭。涕泣而曰。吾心穢行濁。不合三尊四恩之教。苦酷人民罪當伐己流被下劣。枯旱累載。黎庶飢饉怨痛傷情。願除民災以禍罪我。
王五體投地,向五百各佛稽首叩頭,流淚自陳。他先說自己的心仍有穢染、行為仍不清淨,未能契合三尊與四恩之教。如今人民遭受酷烈苦難,若有罪責,應當責罰自己,不願災禍流及下方百姓。
國家已經連年乾旱,人民陷入飢饉,怨苦悲痛使王深受觸動。因此他向各佛祈願:但願消除人民的災難,一切禍罪由自己承受。
吾心穢行濁。不合三尊四恩之教。
王在聖者之前不是陳說自己的功德,而先反省自己的心行。他以三尊與四恩之教照見自身,知道自己仍有不足。真正的悔過不是只說自己不好,而是以正法為準則,檢視心與行是否相應。
苦酷人民罪當伐己流被下劣。
王不願人民替上位者承受災苦。「罪當伐己」是願責任歸己,「流被下劣」則是不忍禍患落到下面的人民身上。這與前面「民之不善,咎在我身」相應,都顯出他願承擔而不推責。
願除民災以禍罪我。
王所求不是先解除自己的憂苦,而是先除人民災難;若一定有人承擔禍罪,他願落在自己身上。慈心至此由悲愍、悔過,進一步成為代眾承擔的願。
諸各佛曰。爾為仁君。慈惻仁惠。德齊帝釋。諸佛普知。今授汝福慎無慼也。便疾敕民皆令種穀。王即如命。男女就業家無不修。
五百各佛對王說,你是一位仁慈之君,心懷悲惻,廣行仁惠,德行可與帝釋相比;諸佛都知道你的心行。如今授福於你,不要再憂慼,應當趕快命令人民播種穀物。
王聽受各佛所教,立即照辦,下令百姓耕種。男女各自投入農作,家家戶戶都開始耕作,沒有不依命修種的。
爾為仁君。慈惻仁惠。德齊帝釋。諸佛普知。
各佛所肯定的,是王長久以來的慈惻與仁惠。王先前自責「心穢行濁」,各佛則從他的實際心行指出,他確實是一位悲愍人民、願意承擔的仁君。
便疾敕民皆令種穀。王即如命。
得到各佛授福後,並不是坐等穀物自行出現,而是立刻命人民播種,王也立即依教奉行。福德因緣與實際行動在此相接:有信受,也要有耕作;有祈願,也要把當下該做的事情做好。
稻化為蓏。農臣以聞。王曰。須熟。蓏實覆國。皆含稻穬。中容數斛。其味苾芬。香聞一國。舉國欣懌歎詠王德。四境讎國皆稱臣妾。黎民雲集。國界日長。
人民播種之後,稻穀化成蓏實,負責農事的臣子把這件事稟告國王。王沒有急著取用,只說等待成熟。後來蓏實遍覆全國,其中都含有稻穬,每一個能容納數斛,滋味芬芳,香氣遍聞一國。
全國人民因此歡喜,讚歎國王的德行;四方原本敵對的國家也都前來歸服,黎民大量聚集,國家疆域與人民日益增長。前面的連年枯旱、飢饉悲苦,至此轉成穀物充足、人民欣悅。
王曰。須熟。
面對殊異的作物,王仍等待成熟,不因眼前出現可喜之相便急於取用。這個簡短回答顯出事情已有轉機,但仍依其成熟之時而行。
蓏實覆國。皆含稻穬。中容數斛。其味苾芬。香聞一國。
蓏實遍滿國土,每一實中又含大量稻穬,使原先最缺乏的糧食得到充足供應。前面人民因飢饉甚至相食,如今所得正好解除其最迫切的食糧困境。
舉國欣懌歎詠王德。
人民從久旱飢苦轉為有糧可食,舉國歡喜,因而稱歎王德。王先前願以自己的生命換取人民雨澤,如今人民得到安穩,他所求的正是眾生離苦,而非個人的享樂。
率土持戒歸命三尊。王及臣民壽終之後皆生天上。佛言。時貧人者吾身是也。累劫仁惠拯濟眾生。功不徒朽。今果得佛。號天中天。為三界雄。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國中人民不只因糧食充足而得到生活安穩,更普遍持戒,歸命三尊。國王與臣民壽命終盡之後,都得生天上。由外在飢饉的解除,再到持戒歸依,所得到的利益已從生活救濟進入善行與信仰的建立。
佛接著明白指出,當時最初那位貧困之人,就是自己的前身。自己在累劫之中不斷以仁慈惠施拯救眾生,這些功行沒有白白敗壞,至今果然成佛,號為天中天,成為三界之雄。
最後以「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說定第(三)的全部因緣:從貧困無財仍願救魚,到轉生鱣魚王以身供民,再轉生王太子承擔旱災、供養各佛、救濟人民,累世所行始終以眾生離苦為心。
率土持戒歸命三尊。
人民最後得到的不只是食物。糧食先解除生命危迫,持戒與歸命三尊則使生活進一步有善法可依。布施救急與正法導向在此相接,使眾生既得眼前安穩,也有向善的道路。
累劫仁惠拯濟眾生。功不徒朽。今果得佛。
佛以自身因果作結。不是一生一次的布施便完成佛道,而是在累劫之中反覆以仁惠救濟眾生。所修善行沒有徒然敗壞,長久積集,最後成果得佛。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第(三)由一個「貧窶尤困」的人開始,卻以「今果得佛」作結。財物的貧乏沒有阻止菩薩發慈心;一世的死亡也沒有使慈行停止。不同生命因緣中,他一次又一次看見眾生之苦,便一次又一次以自己所有去救濟,顯出布施度無極不是一時善舉,而是長遠不退的菩薩行。
《今日修行觀照》
王面對旱災時說:「民之不善。咎在我身。」今日不必把所有天災、人禍都理解成某一個人的罪過,但這份不推責的心很值得學習。
家庭出問題時,若每個人都只說是別人的錯,問題很難改善;團體遇到困難時,若只忙著找誰該被責怪,也容易忘記真正需要處理的是什麼。先問自己「我有哪一部分可以改善」,往往比先責備別人更有力量。
承擔不是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而是不逃避自己真正應負的那一分責任。
王向各佛祈願之後,各佛卻立刻叫人民種穀。這也很實際:有祈願,還是要耕田;希望困境改善,仍然要做眼前應做之事。修行不是以祈禱代替現實行動,而是讓信心支持我們更清楚、更踏實地去做。
《慧照心得》
第(三)從「貧窶尤困」一路走到「今果得佛」,中間不是突然得到什麼,而是不斷重複同一件事:看見眾生苦,就不忍離開。
作貧人時,看見大魚吞小魚;作鱣魚王時,看見人民飢餓相食;作王太子時,又看見久旱使黎民困苦。身份一直改變,慈心卻沒有改變。
真正可以帶著走的,不是這一生擁有多少,而是面對眾生時,自己的心已經成為什麼樣子。
王供養五百各佛後,並沒有只等待感應,而是聽命立刻叫人民種穀。這使人看見,慈悲不是只會流淚,信佛也不是只會祈求。悲心使我們不忍,正法使我們知道方向,行動才真正使眾生得到利益。
最後佛說「累劫仁惠拯濟眾生。功不徒朽。」今日所做的一點善,也許很小,也未必立即看到結果;但若每天都讓自己少一分慳惜、多一分慈悲,少一分推責、多一分承擔,這顆心就在改變。
願我等見眾生困苦,能生悲愍而不冷漠;遇共同困難,先盡自己應負之責,不以責怪他人代替實際行動。願信受三尊,持戒修善,祈願與實行相應;所有財物、身力、時間與善緣,皆能隨分利益眾生。願累劫所修仁惠不退,所作功德皆迴向無上佛道,與一切眾生同離飢饉困厄,同聞正法,同出生死,同得泥洹安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