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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0A・七處三觀經

《七處三觀經》卷一(20)〈施恩報恩及布施修道二人難得・慚愧二白法維持人倫〉

學僧 釋慧照

《七處三觀經》卷一(20)〈施恩報恩及布施修道二人難得・慚愧二白法維持人倫〉

佛連續以多則短經指出世間真正難得的人:能先施恩者、知恩報恩者、布施而心無悔者、離慳而平等布施者,以及依法修行而趣向無為者。到了最後,又以「媿、慚」二種清白法說明人倫秩序之所以能成立,並不是只靠名稱與身分,而是因人能對惡有所羞恥、對自己有所警覺,才能分別父母、兄弟、男女、弟子、師長、君長與大人,不至於如畜生般失去倫序。

(三二)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得。何等二人。一者前施人者。二者有返復不忘恩。佛說如是

佛告訴比丘,世間有兩種人很難得。第一,是能先向他人施與恩惠的人;第二,是受人恩惠之後,知道返報而不忘恩的人。

一者前施人者。二者有返復不忘恩。

先施恩,表示不是等別人先對自己好才願意付出;知恩報恩,則表示受惠之後不把恩德視為理所當然。兩者一個從主動布施說,一個從受恩後的回應說。

(三三)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得。何等二人。一者所不可為行恩。二者受恩。復報恩。佛說如是

佛又說,世間還有兩種人難得。第一,是在不容易施恩之處仍能行恩;第二,是受人恩惠之後,能再報答這份恩德。

一者所不可為行恩。二者受恩。復報恩。

真正難得的施恩,不一定發生在最容易、最順意的地方。當對方難以幫助、情況不容易處理,仍能發善心行恩,更顯珍貴。受恩後能報恩,也表示心中記得別人的付出,不只接受而已。

(三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聞難得。何等二人。一者得得聚。二者得得不駐遣。佛說如是

佛再說有兩種人世間難得。這裡古譯文字極為簡短:「得得聚」「得得不駐遣」。依原句能確定的是,都在說面對「所得」時的兩種行為;前者偏向得到之後聚集,後者則有得到之後不使其久駐、能夠遣出的意思。原句未再詳釋,所以只能依字面掌握,不把它強解成後代固定名相。

一者得得聚。二者得得不駐遣。

人在有所得時,最容易顯出平日的心性。所得一來,是只想聚集不捨,還是能不讓所得長久繫住自己,這正可看出對財物與利益的執取程度。

(三五)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易厭。何等二人。一者得得聚守。二者得得遣去。佛說如是

佛接著說,世間有兩種情形容易令人厭離。原文仍沿用極簡短的古譯:「得得聚守」與「得得遣去」。前者明顯有得到之後聚集、守住的意思;後者則是得到之後遣去。這兩句與前一經緊接,但原文沒有另作長解,因此只依字面說明,不擅自建立超出原句的教義分類。

一者得得聚守。二者得得遣去。

「聚守」把注意力放在所得與持有,「遣去」則指向不讓所得久留。兩者都提醒修行人觀察:財物與利益到了手中時,心究竟怎樣反應。

(三六)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得。何等二人。一者人飽。二者能飽。佛說如是

佛又說,世間有兩種人難得:一種是「人飽」,一種是「能飽」。原句非常簡約,可見一者著重自己得以飽足,一者著重有能力使他人得以飽足。兩者放在前後多談施與、受恩的教說中,更能看出受用與供給之間的差別。

一者人飽。二者能飽。

自己得到供給是一回事,有能力令別人得到供給又是另一回事。從只求自己夠用,到願意使他人也得安穩,心量已不相同。

(三七)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得。何等二人。一者布施意無有悔。二者比丘從正得無為。佛說如是

佛說,有兩種人世間難得。第一,是布施之後心中沒有後悔;第二,是比丘依正道修行而證得無為。

一者布施意無有悔。

布施當下願意給,給完之後卻後悔,表示心中的慳惜仍未真正轉開。施後無悔,才顯示所施不是勉強,而是心真正願意成就善行。

二者比丘從正得無為。

比丘若能依正法、正道而行,最後趣向無為,這也是極為難得。世俗善行與出世修道在這裡並列:一者捨財,一者依法斷除繫縛。

(三八)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得。何等二人。一者離垢慳意家中行牧手手易與。常樂成布施等分布施。二者比丘從正得無為。佛說如是

佛再說兩種難得之人。第一,是離開慳垢,在家中生活、經營財物時,手容易施與,常常樂於完成布施,而且能平等分施;第二,仍是比丘依正道而得無為。

離垢慳意家中行牧手手易與。

在家生活需要經營財物,正因如此,能離開慳惜更不容易。「手手易與」顯示布施不是內心想了很久仍捨不得,而是遇到應施之處,手能自然伸出去。

常樂成布施等分布施。

不只偶爾布施,而是常樂於施;不只偏愛某些人,也能平等分施。布施到這裡,已從一次善舉成為穩定心行。

二者比丘從正得無為。

佛再次把「從正得無為」與布施者並列,顯示世間善行固然難得,而真正依正道超越有為繫縛,更是修行的究竟方向。

(三九)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人世間難斷難勝。何等二人。一者家中居施衣飯食床應病瘦藥所用當與。二者若比丘信不用家舍行一切身舍斷愛卻受向無為不離無為。佛說如是

佛說,世間有兩種行很難斷、很難超越。第一,在家者能施衣服、飲食、床臥以及病瘦時所需藥物;第二,比丘具足信心,不依戀家舍而行,捨離一切身著,斷愛、退去受取,趣向無為而不離無為。

家中居施衣飯食床應病瘦藥所用當與。

在家人所施的內容非常具體:衣、食、臥具、病時所需藥物,都是維持生活與療病的重要資具。布施因此不是抽象善念,而是看見別人的實際需要,給予真正能使用的東西。

若比丘信不用家舍行一切身舍斷愛卻受向無為不離無為。

比丘的難行則在更深一層:有信而離家,不再依戀家舍,進一步捨身執、斷愛、退除受取,一心朝向無為而不離開這個方向。這不是只捨外在家宅,更要捨內在愛著。

(四○)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比丘。二清白法能得觀世間。何等二。一者媿。二者慚。

佛最後告訴比丘,有兩種清白法,使世間得以維持清明與秩序:一是媿,二是慚。這兩種心使人面對不善時能自我約束,不至於毫無羞恥地任意而行。

二清白法能得觀世間。何等二。一者媿。二者慚。

慚與媿之所以稱為清白法,是因它們能使人不願染污自己的行為。知道有些事不該做,也會因自己或他人而生羞恥與警覺,善惡界限才守得住。

設是世間無有是二法。為不得分別若父若母若兄若弟若男女若從學若師若君若大人。設有是世間不正。譬如牛馬象雞豬狗亦畜生。

佛說,如果世間沒有慚與媿二法,就不能清楚分別父、母、兄、弟、男女、從學之人、師長、君長與大人。若失去這些應有的人倫分際,世間便陷入不正,如牛、馬、象、雞、豬、狗等畜生,只隨欲而行,不能建立應有的尊卑、親疏與倫理秩序。

設是世間無有是二法。為不得分別若父若母若兄若弟若男女若從學若師若君若大人。

慚與媿不是只關係個人心情,而是人倫得以成立的重要基礎。人若完全沒有羞恥與自制,父母、師長、男女、上下等界限便可能被欲望與自私破壞。

設有是世間不正。譬如牛馬象雞豬狗亦畜生。

佛以畜生作譬喻,是指出若人只隨本能欲望行事,不以慚愧約束自己,即使有人身,也失去人倫與法度的清明。

但觀是清白二法故。媿亦慚故。為得分明為父為母為兄為弟為男女為從學為師為君為大人。設有是世間不正。譬如牛馬象雞豬狗亦畜生。但觀是法清白故。為得分別。佛說如是

正因世間還有媿與慚這兩種清白法,人才能清楚知道父母、兄弟、男女、弟子、師長、君長、大人各有其分際,也知道什麼行為會使世間失去正序。佛再次以畜生作對比,強調清白法使人能分別應與不應,使倫常不致混亂。

媿亦慚故。為得分明為父為母為兄為弟為男女為從學為師為君為大人。

能尊重彼此身分與界限,背後需要一顆知慚知媿的心。沒有內在約束,再多外在規則也可能被突破。

但觀是法清白故。為得分別。

清白法使人能辨別。辨別不是為了高下爭勝,而是知道每一種關係都有應守的分寸、責任與尊重。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受恩、布施、慚愧」三處觀察自己。

先想一位曾經幫助自己的人。這份恩是否已經被習慣沖淡,甚至覺得對方本來就應該如此?若有,就重新記起對方實際做過什麼,有能力時回報一分。

再看財物。今天若有一個可以利益別人的機會,是否第一念就是怕自己少了?不用勉強做超出能力的布施,但可以練習從自己所有之中真正分出一分。

布施最值得觀察的,不只是手有沒有伸出去,而是給出去之後,心是不是還一直想把它拿回來。

最後看慚愧。今天若起一個明知不正的念頭,不必用羞辱自己的方式壓迫,而要清楚知道:這件事若做下去,會傷害自己、傷害別人,也會破壞應有的界限。

《慧照心得》

這九則短經看似各自獨立,卻不斷把心帶向同一件事:不要只想自己得到什麼,也要看自己如何回應所得。

受人恩,要知恩;有財物,要能施;布施之後,不悔;有能力時,不只讓自己飽,也願意使人得飽。再往深處走,比丘則要從外在捨物,進到捨愛、捨取,朝向無為。

慚與媿又把修行帶回做人最根本的地方。人若連羞恥心都失去,父母、師長、男女、上下的界限都可能被自己的欲望破壞。能知慚知媿,才有力量在不正將起時先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