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處三觀經》卷一(5)〈欲世間見癡四著當離・非常計常等四顛倒令住生死〉
《七處三觀經》卷一(5)〈欲世間見癡四著當離・非常計常等四顛倒令住生死〉
眾生所以在世間反覆受身,不只因為外境可愛,更因內心有所著、有所顛倒。佛先說欲著、世間著、見著、癡著四種繫著,指出能捨欲、離世間、斷見、滅癡,便能不再隨生死而轉;接著又說把非常看作常、把苦看作樂、把非身看作身、把不淨看作淨的四種顛倒。著與顛倒相互助長,使人不能如實見法;若能聞法而正見非常、苦、非身、不淨,便能轉離迷惑,趣向除苦與無為。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佛便告比丘。有四著。何等為四。一為欲著。二為世間著。三為見著。四為癡著。亦有四離不著。離欲不著。離世間不著。離見不著。離癡不著。
佛告訴比丘,有四種使心繫著的法:一是欲著,貪戀所欲境界;二是世間著,對世間所有、身分、生活與存在生依戀;三是見著,執取自己的見解;四是癡著,因無明而不能如實分辨。與四著相對,也有四種離著:離欲、離世間、離見、離癡。修行不是只壓住外在行為,而是要對這四種根本繫著逐一轉離。
一為欲著。二為世間著。三為見著。四為癡著。
欲著使人被可愛境界牽引,世間著使人把無常世法當成可久住之處,見著使人固守自己的判斷,癡著則使人連自己正在執取都不能看清。四者雖名相不同,都使心有所黏著,不能自在。
離欲不著。離世間不著。離見不著。離癡不著。
離著不是把世界消滅,而是心不再被欲、世間、見與癡抓住。境界仍現前,卻不必隨境界起執取;見解仍可運用,也不必固守到不能聽聞正法。
從後說絕 欲見著癡繞。從是因緣在世間。亦從是受身。若能捨欲亦得離世間。見亦得斷。癡亦得滅。是得通樂見在。亦無為從一切著。不復著亦不復隨生死。佛說如是
佛又以偈義說明,欲、見著與癡纏繞眾生,由此因緣住在世間,又由此而受身。若能捨欲,便能漸離世間之著;見執能斷,愚癡能滅,便能得到通達與安樂,現前趣向無為。從一切著中出離,不再執取,也就不再隨生死流轉。
欲見著癡繞。從是因緣在世間。亦從是受身。
生死相續不是與當下毫無關係。今日心中所貪、所執、所癡,正是使人不能離世間的重要因緣。外在受身的流轉,與內在不肯放下的愛著相應。
若能捨欲亦得離世間。見亦得斷。癡亦得滅。
修行的方向非常清楚:欲要捨,對世間的執取要離,見執要斷,癡要滅。不是只在其中選一項修,而是使心逐漸從整體繫著中得解脫。
不復著亦不復隨生死。
心之所以隨生死而轉,與「著」不能分開。當所著漸盡,推動流轉的力量也隨之減弱;不再著,才真正有不再隨生死之路。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獨園。佛便告比丘。思想有四顛倒。意見亦爾。從是顛倒為人身矇為綜為人意撰不能走為走。今世後世自惱。居世間為生死不得離。
佛接著告訴比丘,思想有四種顛倒,心意與見解也同樣受顛倒影響。人若被顛倒遮蔽,心便昏矇,所想、所見不能照著實情,反而把不正確的認作正確。由此在今世、後世都為自己帶來苦惱,住於世間生死而不得出離。
思想有四顛倒。意見亦爾。
顛倒不只是一時想錯,而可能同時進入思想、心意與見解。久而久之,人不是偶然誤判,而是整個看待自己與世間的方式都偏離真實。
今世後世自惱。居世間為生死不得離。
顛倒的結果不只是一個觀念問題。錯誤認知會帶動錯誤追求,錯誤追求又形成相應業行,使人現世受惱,後世仍不能離開生死。
何等為四。一為非常為常。是為思想顛倒為意顛倒為見顛倒。二者以苦為樂。三者非身為身。四者不淨為淨。為思為意為見顛倒。
四種顛倒,第一是把非常看成常,對必定變化的法生永久想;第二是把苦看成樂,在不能久安的境界中認作真實安樂;第三是把非身看作身,對本非可執為真實自體之法生身見;第四是把不淨看作淨,對本具不淨之相生清淨可愛想。這些不只屬於思想,也深入心意與見解,所以稱為思、意、見的顛倒。
一為非常為常。
會老、會壞、會分離之法,本來不能長住;若心仍要求它永遠保持,就從非常之上生起常想。苦往往就在這種要求中開始。
二者以苦為樂。
有些境界當下雖有樂受,但它會變、會失,甚至因追逐與守護而帶來後續苦惱。若只見眼前滋味,不見其中逼迫與敗壞,就容易把苦法認作真樂。
三者非身為身。
對身心諸法生出固定的自我認定,以為其中有一個可以完全掌握、永遠不變的「我」,便容易從此生出我所、我愛與我見。
四者不淨為淨。
身體因外相整理而顯得可愛,人便容易只看表面,不觀其內在種種不淨與必然敗壞。把不淨認作全然清淨,欲貪便容易因此增長。
從後說絕 非常人意為常。思苦為樂。不應身用作身。不淨見淨。顛倒如是。意業離。便助摩不宜欲得宜。今致老死。譬喻犢母。
佛再以偈義重說四顛倒:非常之法,人的心卻計為常;本有苦性的境界,思想卻認作樂;不應執作身者,反而執作身;不淨之法,又看成清淨。如此便是顛倒。後面的語句古譯簡略,仍可明白看出,顛倒與意業、生死、老死相連,使人不能脫離世間流轉。
非常人意為常。思苦為樂。不應身用作身。不淨見淨。
偈中再次把四種錯認並列,使修行人反覆記住:問題不在法本身欺騙人,而在心對法作了相反認取。
今致老死。
顛倒不斷,後續便仍與老死相應。若對生死中的法持續起常、樂、身、淨之想,就會繼續生愛、起取,難以真正轉離流轉。
已有佛在世間。念天上天下得道眼度世。便見是法除一切苦。亦說苦從生亦度苦。亦見賢者八種行通至甘露。
佛出現於世間,成就道眼而度越世間,見到能除一切苦之法,也說明苦如何生起以及如何度苦,又指出賢者所行的八種道路,能通向甘露解脫。面對四顛倒,並不是只有知道自己錯了,還有實際可行的正道能使顛倒轉正。
便見是法除一切苦。亦說苦從生亦度苦。
佛不只指出苦,也說苦的生起與度苦的方法。修行因此不是悲觀地看一切皆苦,而是要看清苦因,並依能出苦之道實際修習。
亦見賢者八種行通至甘露。
由正確知見一路落實於八種行,才真正通往不死甘露。顛倒從錯見而生,離顛倒也必須從正見、正行而修。
已聞是法者便見非常苦非身。亦身已不淨見不淨。便無所畏得樂見世得無為。從一切惱度世無所著。佛說如是
聽聞此法而能如實受持,便能看見非常、苦、非身;對身體之不淨,也如實見為不淨。如此便不再被顛倒所欺,心能減少怖畏,趣向安樂與無為,從一切苦惱中度越世間,不再有所執著。佛說完此法。
便見非常苦非身。亦身已不淨見不淨。
四顛倒的對治,就是把所見翻回真實:非常就見非常,苦就見苦,非身就不執為身,不淨就如實知不淨。不是故意把好的看成壞的,而是不再用欲與執取改寫事實。
從一切惱度世無所著。
看法翻正,執取便有機會減少;執取減少,苦惱也隨之減少。最後不是在世間找到一個永遠不變的東西緊抓,而是無所著而度越世間。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自己最執著的一件事開始觀察。
若心正在追求某個可愛境界,就看是不是欲著;若害怕失去身分、財物、關係與既有生活,就看是不是世間著;若別人提出不同意見時立刻排斥,也要看見自己的見著;若明明反覆受苦,仍不知道苦從何來,就要警覺癡著仍在作用。
再往下一層看,這份執取後面有沒有四種顛倒。
是不是希望一個會變的人永遠不變?是不是把短暫快樂當成永久安穩?是不是一受批評就覺得整個「我」被傷害?是不是只取身體可愛一面,不願看它老病敗壞的實情?
著使人不肯放,顛倒使人不知道為什麼應該放。
能在當下看見這兩層,修行就不只是勉強壓制欲望,而是逐漸從知見上轉離執取。
《慧照心得》
人之所以放不下,常常不只是貪得太深,也是看錯太久。
把會變的當成不會變,當它真的改變時,就覺得世界辜負了自己;把短暫欲樂當成真正安樂,失去時便更加追逐;把身心緊抓成一個「我」,凡事都容易轉成保護自己;只看可愛外相,又使欲貪一再增長。
四著像手在抓,四顛倒像眼看錯。眼若一直看錯,手自然更不肯放。
真正的放下,不只是告訴自己「不要執著」,而是親自看見:所執之法本來就非常、會苦、不可執為身,也不是永遠清淨可愛。
當知見開始轉正,欲、見與癡才有可能真正減弱。如此不是逃離人生,而是不再要求生死法給我們一個它本來就不能給的永久安穩。
願於欲境不著,於世間不著,於見不著,於癡不著;願見非常如非常,見苦如苦,於非身不執為身,於不淨如實知不淨;願依正見正行而斷顛倒,離諸苦惱,趣向無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