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移山經》卷一(4)〈聲聞諸力不及如來十力・十種知見逐一明審無礙〉
五百力士已依次聽聞如來乳哺之力、神足之力、智慧之力與意行之力,仍進一步請問:是否還有超越這些力量者。世尊於是指出,即使如來乳哺之力、目揵連神足之力、舍利弗智慧之力,以及聲聞緣覺意行之力,都不能與如來十力相比。接著佛將十力逐一說明:從處非處、三世業報、禪定解脫,到眾生根力、語言心念、情態差別、宿命、欲縛解縛、天眼天耳,最後到諸漏永盡、自知作證。十力不是單一能力,而是對眾生、因果、修行與解脫皆能明審如實而知。
力士又白。大聖。已現乳哺神足智慧意行之力。寧復有異超過此者乎。世尊告曰。如來乳哺之力。摩目乾連神足之力。舍利弗智慧之力。聲聞緣覺意行之力。不比如來十種之力廣遠難限。
五百力士聽完乳哺、神足、智慧、意行之力,仍繼續問佛:還有沒有比這些更殊勝、更超越的力量?
世尊回答,即使如來色身所具乳哺之力,大目揵連殊勝神足之力,舍利弗難以測量的智慧之力,以及聲聞、緣覺的意行之力,都不能與如來十種力相比。
「廣遠難限」說明如來十力的範圍極廣、極深,已不是單一身力、神通或智慧能概括。
不比如來十種之力廣遠難限。
前面每一種力量已經令人難以想像,但佛將十力放在更高層次。這裡所顯的不是單純更大的力量,而是如來對法、眾生、因果、修行與解脫的圓滿知見。
力士問曰。何謂十力。世尊告曰。悉見微妙遠近邪正。處處非處處。有限無限。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一力也。
力士進一步請問,什麼叫作如來十力?世尊先說第一力。
佛能如實見知微妙與顯著、遠與近、邪與正,也能明白何者是「處」、何者是「非處」,何者有其限量、何者不可限量。只要真實存在,佛都能明審如實而知。
「處」可理解為因果條件相應、事情可能成立之處;「非處」則是因果不相應、不能如此成立之處。佛對何因能感何果、何事可能、何事不可能,皆能明審了知。
處處非處處。有限無限。明審如有則悉知之。
第一力的重點在於不顛倒因果與可能性。不是依猜測判斷,而是何者如實成立,何者不成立,都清楚了知。
過去來今諸所報應經歷之處。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二力也。
第二力,是對過去、未來、現在一切眾生所受報應,以及各自曾經歷、正在經歷、將要經歷之處,都能如實明審而知。
這裡直接涉及三世因果。眾生今日所受,不是孤立無因;過去所作會形成現在結果,現在行為又會成為未來因緣。佛能清楚了知其中相續,不會錯亂。
過去來今諸所報應經歷之處。
三世業報彼此相續,佛對眾生所作所受皆能明了。這不是只知結果,也知結果所由來。
禪定正受三解脫門。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三力也。
第三力,是對禪定、正受與三解脫門皆能如實了知。
禪定使心專一安住;正受是心入於相應定境;三解脫門則是趣向解脫的重要法門。佛對各種定境、修行層次與解脫之門,知道其真實內容、差別與所能到達之處。
禪定正受三解脫門。
修定不是所有寂靜都相同,也不是任何特殊感受都可當成解脫。佛能明確了知何者是何種定、何者真正趣向解脫。
睹見眾生諸力心本本淨無所不了。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四力也。
第四力,是佛能看見眾生各自所具的力量與心的根本,對其清淨或染污狀況皆無不了知。
眾生能力不同,心性、習氣、承受程度也不同。佛不是用同一尺度衡量所有人,而能了知每一眾生現前具備多少力量、內心依何而起。
睹見眾生諸力心本本淨無所不了。
佛所知的不只外在表現,更能見到眾生內心根本。外表相似的人,內在力量與煩惱可能完全不同。
曉眾萌類若干種語。心念不同形貌各異。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五力也。
第五力,是佛了知眾多種類眾生的不同語言,也知道他們心念彼此不同、形貌各有差異。
眾生不只說不同語言,內心想法、理解方式與生活形態也各不相同。佛對這些差別皆能清楚知道,因此教化時能隨其所宜。
若干種語。心念不同形貌各異。
語言不同只是表層,更深處還有心念差異。佛不會因眾生表達方式不同,就誤解其真正需要。
分別群[黍-禾+利]雜種無量情態各異。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六力也。
第六力,是佛能分別眾多群類,各有種種不同情態,數量無量,差別極多,也都能如實了知。
眾生的性情、習慣、偏好、反應方式彼此不同。即使同屬一類,也未必有相同情態。佛能在無量差別中不混淆、不錯認。
無量情態各異。
眾生差別不是少數幾類可以完全概括。真正理解眾生,需要承認差異本來就很多。
智慧如海言善無量。追識一切宿命所更。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七力也。
第七力說佛智慧如大海,善巧言說無量,又能追識一切宿命所經歷之事。
「宿命所更」指出過去生命中曾經歷的種種因緣。佛能追溯眾生過去所行所受,不因時間久遠而失去明了。
追識一切宿命所更。
眾生現前性情與遭遇往往有深遠因緣。佛能看到久遠以前所經歷之事,因此對眾生現在狀況的理解也不只停在眼前。
曉了欲縛解縛之要。所在隨行應病授藥。天眼見人善惡終始殃福所歸。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八力也。
第八力內容非常豐富。佛了知欲如何繫縛眾生,也知道解除繫縛的要領;又能依眾生所在與所行,如醫者面對不同疾病而給予相應藥方。
此外,佛以天眼看見眾生善惡、生命終始,以及災殃與福報最後所歸之處,皆能如實了知。
曉了欲縛解縛之要。
佛不只知道眾生被什麼綁住,也知道如何解開。修行不是只指出問題,更要有出離問題的方法。
所在隨行應病授藥。
眾生病不同,藥也不能一樣。佛依眾生煩惱、根性與行持給予相應教法,如醫者對症下藥。
天眼見人善惡終始殃福所歸。
善惡不會失去結果,福與殃各有歸趣。佛能清楚照見眾生生命流轉與業果所向。
道耳徹聽聞天人聲。蚑行喘息蠕動之音無所不了。明知如有則悉知之。是九力也。
第九力,是佛以道耳徹聽,不只聽聞天人之聲,也能聽見蚑行、喘息、蠕動等各種生命的音聲,沒有不了知者。
所聽範圍從天人到極微細眾生,顯示佛對一切生命的聲音皆能明了,不因大小尊卑而有所遺漏。
蚑行喘息蠕動之音無所不了。
微小眾生的聲音也不被忽略。佛的了知不是只注意顯赫者,而是連細微生命都在其中。
佛無諸漏終始永盡無復縛著。神真叡智自知見證。究暢道行可作能作無餘生死。睹十方人眾生根本無所不察。明審如有則悉知之。是為十力也。
第十力,是佛自身諸漏永盡,從生死相續中徹底解脫,不再有任何繫縛與執著。
佛以真實智慧自知、自見、自證,修道已究竟通達,應作之事皆已完成,不再有剩餘生死。對十方人與一切眾生的根本,也都能觀察明了。
這最後一力不只說佛知道眾生,更說佛自身已徹底解脫。知與證合一,不是只講解脫,而是親自完成解脫。
佛無諸漏終始永盡無復縛著。
諸漏永盡,表示煩惱不再滲漏相續,生死繫縛從根本止息。
神真叡智自知見證。
佛對解脫不是推論而知,而是親自證知。真實智慧與親證相應,因此教法有根本依據。
究暢道行可作能作無餘生死。
道已究竟,應作已作,生死已盡。這是修行真正的完成,不只是得到特殊能力,而是徹底離開生死繫縛。
睹十方人眾生根本無所不察。
佛既自證解脫,又能觀察十方眾生根本,因此能依其因緣施教,不會只知自己而不知他人。
《今日修行觀照》
如來十力看似廣大難量,但其中有幾個方向,可以直接拿來照見自己的生活。
第一,分辨處與非處。很多痛苦來自明知因果不相應,卻仍希望得到相反結果。想放逸卻要心清淨,想妄語卻要別人信任,想慳貪卻求福報廣大,這些都值得反省。
想得到什麼果,要先檢查自己正在種什麼因。
第二,佛知眾生根力、語言、心念與情態不同。這提醒我們,不要用自己的一套標準強套所有人。有人需要鼓勵,有人需要安靜;有人適合先學布施,有人更需要先守住口業。對人有差別觀察,慈悲才不會變成控制。
第三,佛說「應病授藥」。自己的煩惱也要對症。若主要問題是瞋恚,就不能只一直增加知識;若主要問題是欲貪,就要正視欲的過患;若主要問題是散亂,就應修攝心。
不對症的用功,做得再多也可能始終碰不到真正的煩惱根。
最後一力最值得記住:佛無諸漏,生死已盡。十力不是叫我們追求神通,而是把方向帶回解脫。
《慧照心得》
五百力士一路追問力量:先是乳哺之力,再問神足,再問智慧,再問意行。到了這裡,佛終於說出十力。
但十力一展開,就會發現它和五百力士原來所理解的「力」完全不同。
不是誰能搬更大的山,而是誰能真正知道因果;不是誰能飛得更遠,而是誰能知道眾生根機;不是誰聲勢更大,而是誰能對症給法;不是誰有特殊經驗,而是誰真正斷盡諸漏。
佛法把「強大」重新定義:能如實知、能善巧度、能斷煩惱,才是更深的力量。
十力中,「應病授藥」尤其值得修行人放在心上。很多時候,我們對別人說法,只說自己喜歡的;對自己用功,也只做自己熟悉的。可是真正有沒有用,要看有沒有對到病。
若慳貪不除,布施就是藥;瞋恚熾盛,慈心與忍辱就是藥;妄語習重,誠實就是藥;心散亂,攝念就是藥。佛不是只有法多,而是知道什麼時候用什麼法。
法門很多,不是每一個都要同時抓住;先找到自己最重的病,才知道眼前最需要哪一味藥。
最後佛說自己「無諸漏終始永盡無復縛著」。這使前面的神足、智慧、意行全部有了方向。若只有能力而沒有解脫,那還不是佛法究竟所求。
再下一步,五百力士還要問:十力之上是否還有更強大的力量。佛最後的回答,會把整部經真正推到核心——連如來金剛之身,也要在無常之力前歸於壞敗。
願我等依如來十力所示,深信因果,不顛倒處非處;觀察自己與眾生根性差別,不以一法強加一切。願能對症修行,隨病用藥,使貪瞋癡日漸減薄;不貪神通奇異,唯求智慧明了、諸漏漸盡,終至生死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