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移山經》卷一（3）〈舍利弗智慧無量不及佛智・如來意行悉知雨渧眾類無礙〉

五百力士已聽聞如來乳哺之力與神足之力，知道即使無量眾生皆具大目揵連一般神足，也不能與如來相比。力士因此繼續請問智慧之力與意行之力。世尊先以大海、須彌山與舍利弗智慧作比，顯明聲聞第一智慧雖不可測量，仍遠不及如來；接著又以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的大雨為喻，說明如來對每一雨渧所經之處、所落之物、所歸之處，都能悉知悉了而無所罣礙。

力士又白。大聖。已現乳哺神足之力。願復示現智慧之力。世尊告曰。計大海深三百三十六萬里。廣長難限。須彌山王在大海中高三百三十六萬里。根在海底亦三百三十六萬里。辟方亦爾。

五百力士聽完乳哺之力與神足之力後，又向世尊請求，希望進一步知道如來智慧之力。

世尊先以極大的世界尺度來說明：大海深三百三十六萬里，廣長難以限量；須彌山王立於大海之中，高三百三十六萬里，山根深入海底也有三百三十六萬里，四方廣度亦相應廣大。

佛先說大海與須彌山，不是離開問題另說世界形量，而是先建立一個極大的比較尺度，讓後面的智慧之力顯得更加不可思議。

計大海深三百三十六萬里。廣長難限。

大海既深且廣，已超出普通人的直接經驗。佛先從這種巨大尺度說起，使力士不再用平常小範圍的標準衡量智慧。

須彌山王在大海中高三百三十六萬里。根在海底亦三百三十六萬里。

須彌山不只高聳於海面，根部也深入海底，顯出其上下皆極為廣大。這種巨大形量，將成為後面譬顯舍利弗智慧與如來智慧的基礎。

其大海水悉可飲盡令無有餘。舍利弗智慧不可測量。無能減者。使四方域滿中人民。皆令得智慧如舍利弗。一一充溢三千大千世界。不比如來智慧之力。

世尊接著說，即使廣大深邃的大海之水都可以被飲盡，使一滴不餘，舍利弗的智慧仍然不可測量，也沒有人能夠輕易減損或比量其深廣。

舍利弗本來已是智慧極為殊勝的聲聞弟子。佛再把比較推到更大的程度：假使四方域中所有人民，全都得到與舍利弗一樣的智慧；這些具有舍利弗智慧的人，再一一充滿三千大千世界，如此廣大的智慧總和，仍然不能與如來智慧之力相比。

舍利弗智慧不可測量。無能減者。

佛並沒有貶低舍利弗，反而先明白肯定他的智慧不可測量。正因舍利弗已是聲聞中極殊勝者，拿他的智慧來作比較，才能顯出如來智慧更加無量。

使四方域滿中人民。皆令得智慧如舍利弗。

不是只有一位舍利弗，而是假設四方域所有人民都具有同等智慧。佛把數量與範圍擴大到極致，再進一步比較。

一一充溢三千大千世界。不比如來智慧之力。

即使無數舍利弗般的智慧者充滿三千大千世界，仍不能與如來智慧相比。這顯示佛智不是只在數量上稍勝，而是已超越眾人可以想像的尺度。

百倍千倍萬倍億倍巨億萬倍。計空不比無以為喻。是為如來智慧力也

世尊再以百倍、千倍、萬倍、億倍、巨億萬倍不斷向上比較，仍然不能真正表示如來智慧之力。

到了最後，連比量的方法都失去作用，只能說「計空不比，無以為喻」；也就是即使想用空間、數量與譬喻來衡量，都找不到真正可以相當的標準。

百倍千倍萬倍億倍巨億萬倍。

差距不是一倍兩倍，而是一直往極大倍數推展，仍不足以顯示如來智慧。

計空不比無以為喻。

最後連譬喻都無法安立。這不是故意把智慧說得玄遠，而是顯示如來所知所見超過一般數量與比較所能涵蓋。

是為如來智慧力也

至此，佛才正式回答力士的問題：這就是如來智慧之力。

力士又白。大聖。已現乳哺神足智慧之力。願復示現意行之力。世尊告曰。假使興雲充遍四域。及三千大千世界普大霖雨。

五百力士已聽聞乳哺之力、神足之力與智慧之力，仍繼續請問如來意行之力。

世尊便設一個極廣大的情形：假使大雲興起，充滿四方域，又遍覆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然後普遍降下大雨。

這場雨不是局部小雨，而是遍及整個廣大世界。接下來佛要說明的，也不是只知道雨量多少，而是連每一滴雨所經歷的一切都能分別了知。

假使興雲充遍四域。及三千大千世界普大霖雨。

佛先把範圍推到四域與三千大千世界，使無數雨滴同時降下。這種龐大數量，正要顯示如來意行之力並非只知少數事物。

所由來所經歷處。若莖節枝葉花實。若器中水山石草蘆。蚑行喘息人物之類。大大小小一一渧皆歸巨海。

佛說，這些雨滴從何處而來、一路經過哪些地方，都能分別。

有的雨滴落在植物的莖，有的落在節，有的經過枝、葉、花、果實；有的落入器皿中的水，有的落在山石、草蘆之上；還有的接觸各種蚑行、喘息的人物與生命之類。

不論雨滴大小，每一滴最後都歸向大海。

若莖節枝葉花實。

同是一滴雨，所經之處可以完全不同。從莖、節、枝、葉到花實，佛把植物各部分一一列出，不把它們混作一處。

若器中水山石草蘆。

雨滴也可能落到器中水、山石、草蘆等不同境界。所落之處不同，經歷也不同。

蚑行喘息人物之類。

雨滴所觸及的不只無情物，也包括各種會行動、呼吸的人與眾生。佛把有情無情一併納入，顯示所知範圍沒有遺漏。

大大小小一一渧皆歸巨海。

每一滴雨不論大小，最後都歸入大海。數量雖然無法計算，經過之處又極其繁複，仍然不是混雜不可知的。

悉能分別追而名之。又皆識鍊旋而復之不差其本。如來意力悉知悉了無所罣礙。是為如來意行力也

世尊說，如此無量雨滴，自己都能一一分別，追溯並指出其所經過的一切。

不只知道雨滴最後到了哪裡，也能識別它曾經過什麼地方，甚至若使其旋還，也不會弄錯原本來處。

「不差其本」顯示所知並非大概知道，而是每一滴都不混亂、不錯失。最後佛明白說，如來意力對這一切悉知悉了，沒有罣礙，這就是如來意行之力。

悉能分別追而名之。

無量雨滴各自不同，佛都能分別其行跡，並一一指明。所知不是模糊總括，而是差別分明。

又皆識鍊旋而復之不差其本。

即使再追溯回去，也不會混淆原本。這說明如來了知前後因緣極為清楚，不會因事物繁多而錯亂。

如來意力悉知悉了無所罣礙。

「悉知悉了」不是只知道表面，而是完全明了；「無所罣礙」則表示對如此龐雜差別皆能自在通達。

是為如來意行力也

這一句正式完成力士所問的第四種力量：乳哺、神足、智慧之後，如來意行之力也已說明。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先說舍利弗智慧不可測量，再說即使無數眾生都有舍利弗般的智慧，仍不能與如來相比。對日常修行來說，這是一個很直接的警策：懂得多，不等於已經知道全部。

最容易阻礙繼續學習的，不一定是無知，而是太早認定自己已經知道。

有時讀了幾部經、學了幾個名相、聽過一些法，就容易對人下結論，也容易覺得自己的理解就是唯一正確。舍利弗智慧已不可測量，仍在佛智之前有無量差距，我們更沒有理由因少分所知而自滿。

佛說意行力時，又以大雨為喻。每一滴雨落過哪一片葉、哪一塊石、哪一個器皿，最後歸到哪裡，如來都能悉知。

這讓我們反觀自己：平常看一個人，往往只看眼前一件事，就急著判斷他的全部；看自己也是一樣，只看到某一次成功或失敗，就決定自己是好是壞。

眾生每一個念頭與行為，都有前因、有所經歷，也有後果；看不見完整因緣時，不宜急著論斷。

今日若遇到一個讓自己不理解的人，可以先少一點判斷，多一點觀察；若遇到自己反覆生起的煩惱，也不要只責怪自己，試著去看它從什麼因緣生、經過哪些念頭而變強、最後又帶來什麼結果。

《慧照心得》

舍利弗智慧已經不可測量，佛卻仍說，若四方域所有人民都得到舍利弗一般智慧，再讓這些人充滿三千大千世界，仍不能相比於如來智慧。

這讓人很難再把一點所知當成真正圓滿。

學佛越久，若反而越容易覺得別人都不懂，自己最懂，就要小心智慧沒有增長，我慢卻先增長。

真正的智慧應使人更清楚自己的有限，也更願意聽、更願意查證、更願意修正。

佛說意行力時，那個大雨譬喻尤其深。遍滿三千大千世界的雨，每一滴所經的莖、節、枝、葉、花、實，乃至山石、草蘆、人物，如來都能悉知，不會混淆。

這不是只在讚歎佛知道得多，而是在顯示佛對因緣的了知極其細密。

真正深的智慧，不是把複雜事情一句話說死，而是能看見其中每一個差別與因緣。

我們常說某個人「就是這樣」、某件事「一定是那樣」，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沒有看見完整過程。修行若能多看一層因緣，心就會少一點瞋恨，也少一點武斷。

如來智慧之力讓人知道無量，如來意行之力讓人知道精細。廣大而不模糊，細密而不錯亂，這才是真正不可思議。

願我等聞如來智慧與意行之力，常知自身所見有限，不以少分知解自滿；遇人遇事能審察前因後果，少作武斷，多生理解。願依正法修學，令智慧漸廣、觀照漸細，於一切法如實知見，終離無明，趣向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